“他說的你都聽見了？”林姐突然發問。

說實話，林姐問出這個問題，非但沒叫“小頭目”尴尬減輕，反倒是更甚了幾分。

與其這樣，他甯願保镖那邊繼續羞臊挖苦他。

最起碼，面對保镖的羞辱，“小頭目”尚且還能裝聾作啞，保持沉默。

但林姐開口問出，“小頭目”就不能再裝聽不見了。

“呃……”不出意外的磕巴，“小頭目”在一段拖音後，極不情願點點頭：“聽，聽見了。”

“那……你對他說的有什麽想法？”

林姐的輕描淡寫……問題卻是十分犀利。

“小頭目”再次啞口。

他也不想啞口，隻是這問題你叫他怎麽回答？

有啥想法？他能有啥想法？他敢有想法嗎？

他現在想做的事兒隻有一個，他就想知道保镖今天是吃了槍子了嗎？非要跟他過不去，逮着他諷刺？

他自認平日裏沒跟保镖結仇啊。

他對保镖一直很恭敬。

最關鍵，保镖說的東西都是事實，不管“小頭目”自個兒心下能否接受，這都是不可改變的。

“我……我沒有想法。”如果可以，“小頭目”真的不想開口。

他現在很是難得，隻想老實待在場上做個安靜美男子。

他再沒有之前那種想要在林姐面前顯擺自個兒能耐念頭。

他很清楚，這個節骨眼，自己多廢話隻會叫自己更爲難堪。

本以爲自己給個否定，就能揭過這頁。

可沒想到，林姐竟然在後點點頭，跟進道：“嗯，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沒有想法是正确的。你在廠裏的确沒什麽号召力。你知道嗎？我爲什麽要把這樣重要任務交給你？”

林姐揚眉問道。

“小頭目”下意識脫口：“我知道，林，林姐這是器重我，信任我。”

若是擱着過往，聽到林姐問出這般問題，“小頭目”定然非常興奮，也很樂得回應。

可眼下這節骨眼，從林姐口裏聽得這番話，“小頭目”提不起任何得意念想。

相反，他語氣無力。

畢竟，林姐這番話的前置是說他在廠裏沒啥号召力。

再直白點，她在林姐心理根本排不上位。

有了這個前綴，“小頭目”心情瞬間跌落谷底，自然是再聽什麽都覺着不香了。

“沒錯!”林姐可不管“小頭目”什麽面色神采，她自顧自的繼續道：“你這個樣子繼續下去，你自己應該清楚會有什麽後果。你看看其它隊伍，日漸壯大，你呢，身邊手下卻是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你這個頭目我看也得歇火了。”

聞及此言，“小頭目”心頭又是一陣悸動。

他最怕事情無異于就是林姐給他頭目身份免去。

他這有“小頭目”身份，在工廠都被不待見。

若是連這護身符都沒了，他在工廠未來日子可想而知。

“林姐，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做的不夠好，讓，讓你失望了。但，但，但但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改變這些的。我，我能力沒問題。那，那啥，你看今天，我我不是按時按量給，給物資帶回來了嗎？你，你再給我點時間，再，再給我些信心。我，我保證，保證一定會改變目前局面的！！”

“小頭目”忙不疊的各種做保。

奈何，林姐表情平靜，沒有啥多的波瀾。

她并沒有因爲“小頭目”的激動保證而有半點動容。

斜倪眼睛掃了“小頭目”兩眼，林姐撩過煙包，内裏空空，已然抽完。

“小頭目”見狀，關鍵是伸手摸向褲兜，摸出煙包，完了抽出根華子，麻溜遞過，同時谄媚道：“林姐，抽這個，今，今個在外面搜刮回來的。”

“小頭目”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找一切機會給自己臉上添金。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就他現如今所處局面，還确實需要着急證明自己。

可他“小頭目”目前能夠拿的出手向林姐證明功績……也就今天外出搜刮物資了。

饒是這茬事兒，那還是老徐一行人功勞，根本和他沒半毛錢關系。

不過這些對“小頭目”來說都不叫個事兒，他才不會給相關事情實情合盤告知林姐呢。

他也絕對不存在臉皮薄不好意思給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林姐接過煙後，“小頭目”馬上打着火機給對方香煙點着。

罷了，老實戰到一邊。

林姐抽吸口，悠哉将煙圈突出。頓了頓，這才重新弄将目光落在“小頭目”身上。

“你今天的表現不錯，但光靠這一次表現是不夠數的。我想你自己也該清楚在廠裏是個什麽情況。我之所以給你這些個任務，不是說我信任你，是我在給你機會！一個保住你頭目位置的機會！明白嗎?”

在“小頭目”面前，林姐是的真不需要遮掩什麽。

她的大白話算是給“小頭目”熱鬧徹徹底底潑了盆冷水。

“小頭目”聽罷後也是不出意外的神情低落。

能不低落嗎？

擱着誰，被上面人這樣直白抨擊都不會好受。

但事情就是這麽個事兒，“小頭目”自己也非是傻子。

他當然知道林姐不是在開玩笑。

他很想給自己開脫幾句，或者找回點面子。

可很明顯，他也清楚，目前自己若是真開口給自個兒找場子，那才真的是找死。

既然林姐已經給話說到這個份上，既然這層窗戶紙已經被捅破。

“小頭目”也沒啥好解釋托辭的了，他老實站在一旁，徑自點了點頭，算作給林姐說辭做了回應。

“你說我交給你的事兒風險大，你怕不能順利完成。你說的沒錯，要你做的事兒風險是大。可要是不大，我找你做幹什麽？要是不大，我找誰做不都可以？包括這件事兒，工廠裏比你靠譜的人多的事兒。你是當中最不靠譜，也是我最不看好一個。可我爲什麽還找你做？還不是想要給你個證明自己機會嗎？尋常任務，誰都能做，那你做好了有什麽意義？能夠改變什麽？

要麽不做，要做就做難度大的！

隻有這樣，你才能在工廠立足！！改變别人對你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