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笙非看着這幾個小心翼翼的人,實在無語,一把把蘇亦夏剛拿上手的包裹搶了過來,放在了茶幾上,開始拆封。
“笙非,小心點。”
蘇笙非白了一眼蘇梓安,用得着如此小題大做嗎?難不成,還能裝個炸彈?
他三下五除二拆開紙盒,沒想到裏面擺着一個精美的包裝盒。
“包的這麽漂亮,村姑,應該是誰給你送的禮物吧?”
就說了沒事,看着三個人緊張的,蘇笙非滿臉的嫌棄。
然而蘇梓安并沒有放下警惕,“打開它。”
男人照做,箱子很大,拆開了包裝盒,裏面依然是包裝盒,他沒在詢問,繼續解着絲帶。
這都拆了四五個了,跟俄羅斯套娃一樣,見不着底。
“這人怕是有病吧!包那麽多層!”
蘇笙非向來耐心不夠,這齊刷刷的目光,他又開始了手上的動作。
少了耐心,絲帶被他扯的亂七八糟的,都打成了死結。
“算了,還是我來吧。”淺汐走了過去,這種精細活,确實不太适合他。
“小淺!”
蘇亦夏拉住了她,淺汐沖他一笑,“沒事的,你們不是都在這麽!要真是炸彈,站哪都會被炸死。”
她推開蘇亦夏的手,直接将蘇笙非擠到了一邊,蘇笙非并沒有離開,而是挨着她,這萬一要是有什麽意外……
纖細的手指靈巧的開了死結,又拆開了兩個盒子,衆人都挺無奈的,難不成誰的惡作劇?
原本緊張的心,也都恢複了平靜。
淺汐抽來絲帶,打開盒蓋,原本嘴上還帶着笑意,瞬間僵住了。
蘇笙非迅速将盒子推開,将淺汐拉到了一邊。
女孩瞳孔放大,眼眶裏充盈出淚水,雙手還僵直着,渾身開始打着哆嗦。
“誰!誰那麽變态!”蘇笙非一聲怒吼。
被推開的禮盒打翻在地,裏面躺着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狗狗屍體滾落了出來,那挂在嘴邊的舌頭看的極爲滲人。
蘇梓安面色凝重,盯着躺在毛毯上的死狗……
“小淺,小淺,你沒事吧?”蘇亦夏關切的問道,女孩子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被吓到是在所難免的。
“啊!”
一聲遲來的尖叫,淺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眼淚嘩啦啦的落了下來,整個人瞬間被抽離了靈魂。
“喂,村姑?”
蘇笙非攬着她,意識到她的反應過激,反常的不像話,搖動着她的身子,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突然,淺汐從蘇笙非的懷裏掙脫開來,飛快的向二樓跑去,衆人不明所以,蘇亦夏跟在了她的身後,但還是慢了一步。
淺汐進了房間,鎖住了房門,蘇亦夏被隔在了門外,他拼命敲打着房門,裏面并沒有任何反應。
女孩淚如雨下,哆嗦的手從桌台上翻出了手機,翻着電話本,幾次手機因爲沒拿住掉落在了地上。
終于找到了白宇的電話,她播了過去,白宇的手機是通的,隻是一直沒有人接。
她反複的重播,終于接通了……
“外婆……我外婆呢……”連着聲音都在顫抖,淺汐語無倫次。
“小汐,别哭,你外婆沒事,你怎麽了?”
白宇暗歎不好,淺汐是知道了什麽?他收到的消息都十分突然,沒想到他們居然找到了淺汐的外婆,還在過年的時候下手。
“毛球死了……嗚嗚嗚……我收到了毛球的屍體……嗚嗚嗚……我外婆在哪……”
淺汐癱軟在地,哭的歇斯底裏,聲音哽咽而又模糊。
“小汐,外婆我們已經轉移了,對不起,我們趕到的時候,時間太緊了,沒來的及帶走毛球……”
白宇十分愧疚,而電話的那一端再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隻有連綿不斷的哭泣聲……
毛球陪了她十年了,他們兩個在院子裏玩耍,不管淺汐去哪裏,它都會跟在她的身後。她怕打雷,雨天總會抱着毛球一起睡……
回憶的侵蝕……對她而言,毛球早就不是寵物,而是陪伴她成長的親人。
爲什麽!爲什麽!究竟是爲什麽!連一隻狗都不肯放過!
淺汐蜷縮在角落裏,環抱着自己的膝蓋。
她好冷,好冷,冷的感覺自己快死了……
蘇亦夏在門外隻能聽到她的哭聲,焦急的快要發瘋了。蘇梓安和蘇笙非也跟了上來,看到這番情景,面色都冷了下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淺汐的房門被打開了,女孩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仿佛看不見守在門外的三個人。
他們還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見淺汐如此狀态,也問不出什麽。
不管蘇亦夏怎麽叫喊,淺汐都沒有理他,她自顧下樓,像是被上了發條的機器。
三個男人都跟在了她的身後,默默注視着她所有的動作。
她又走到了客廳,看到那隻狗的屍體時,仿佛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被處理掉……
她小心翼翼的将那隻狗抱進懷裏,如視珍寶,溫柔的替它整理着毛發。
這場景讓人看的毛骨悚然,房間裏的傭人都直打哆嗦。
凝固的血液,怎麽也理不開,女孩皺了皺眉頭,将它抱起,走進了一樓的浴室裏。
她抱着狗狗的屍體,又想去放水,發現騰不出手,又不願把毛球放下。
蘇亦夏趕緊上前,本想接過她手中的毛球,可淺汐緊張的把它護在懷裏。
“小淺,别緊張,我不碰它,我替你放水。”
蘇亦夏擰開了浴缸的水龍頭,生怕又引起了淺汐情緒的波動。
熱水嘩啦啦的流淌,淺汐看着毛球,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放好了熱水,蘇亦夏試了一下水溫,“小淺,可以了。”
淺汐這才把毛球緩緩的放入浴缸中,瞬間浴缸裏的水變成了紅色,女孩不以爲意,擠着沐浴露幫毛球清理身上的血漬。
看到這幅畫面,所有人都心中有數了,這隻狗,怕是淺汐自己養的。
蘇梓安眼底晦暗,而蘇笙非直接捏緊了拳頭,兩人都站在浴室門口,看着那個悲傷過度的女孩。
蘇亦夏一直配合着淺汐,但是淺汐拒絕他觸碰毛球,他拿着花灑替毛球沖去身上的泡沫,直至毛球徹底被清晰幹淨,他又趕忙遞過毛巾,又匆匆去洗漱櫃裏拿出了吹風機。
蘇亦夏在櫃台上鋪了一塊小毛毯,拍了拍,“小淺,把狗狗抱到這裏來,我們替它吹幹。”
男人十分溫柔,而看着這樣的淺汐,心中卻是陣陣的疼痛。
淺汐替毛球梳理着毛發,蘇亦夏拿着吹風,洗幹淨的毛球,渾身雪白,隻是躺在那裏,再也不會動彈了,身體也越發的僵硬。
“毛球是不是很好看?”淺汐笑着吐出了幾個字。
“嗯,好看!”蘇亦夏趕緊應和,原來這隻狗叫毛球。
“毛球可乖了,又聰明!小時候,誰欺負我,它一定會第一個沖上去的!”
她陷入了回憶了,訴說着難以忘卻的過往,明明是在微笑,可是眼淚從未停止。
蘇亦夏情緒難忍,轉過了臉,仰着頭,忍住了眼淚。
淺汐是有多愛這隻狗,他簡直感同身受,究竟是誰!他一定要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