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出那麽大的動靜,裏面的人立馬都跑了出來。
望着牆角邊的淺汐,凄慘無比的模樣,令人心碎。
她在這裏,一直都在,那之前說的所有她都聽見了?蘇笙非的抱怨……
這些好像也沒有必要擔心的,蘇笙非當着她面說的話更加的不堪入耳。
一個什麽都沒有做錯的人,卻被迫背負了所有。
季曉冉忍不住落下了眼淚,彎下腰想要把淺汐扶起來。可那柔弱的身子卻像是千斤頂一樣,完全拉不到。
一潭死水般的表情,她那雙眼睛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好過。
“小白,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曲彎彎擠出了一句話,其實很艱難,她也無法去說蘇笙非錯了……
“小汐,地上涼,我們先回病房好嗎?”季曉冉語氣溫柔,哄着面前那個已經碎成玻璃渣子一樣的女人。
太壓抑了……心底的憋屈,她都想痛痛快快的呐喊一場。
沒有動靜,連哭泣都沒有聲音,眼淚一直流淌着,不知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
蘇梓安擰過頭去,沉了一口氣,直接上前将女人抱了起來。
她像一根枯柴,空有其表,失了重量。
“小汐,你必須要堅強,别辜負了所有對你好的人,笙非的話不要往心裏去,你知道他脾氣的,面對現在的情況,他也失控了。”
一番話也是蘇梓安強行打起了精神,恨還是不恨,他心裏沒個答案,但是事情已經變成現在的模樣,又能去追溯什麽呢?
這是上一輩的恩怨,他們被牽扯其中是冥冥中注定的。
抛開白姨與父親的謀略,淺汐是什麽樣的女孩,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
“好好休息,你不能垮下去,你還要等白姨和左辰希醒過來!”
這兩個人雖然依舊在危險期,但是能給淺汐帶來希望的也隻有這兩個人了。
女人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蘇梓安看的不太真切,還是邁開了步子,送她回到自己的病房裏去了。
安置好淺汐,蘇梓安把季曉冉拉到了門外。
“照顧好她,她現在不能再受任何的刺值得欣慰了,就把淺汐抛諸腦後了。
“是我的錯,我會照顧好她的,不過二少那邊……”
女人欲言又止,蘇笙非的暴戾已經徹底爆發出來了,如果他再來刺又凝重了幾分,可他也沒在停留,回去找他的父親了。
男人剛走到門口,看見曲彎彎在病房裏哭,這不正常的氣氛,他又緊張了起來。
“怎麽了……”嘴唇有些顫動,怕自己說錯了什麽。
曲彎彎垂着頭,而蘇翔海一臉哀傷的看着自己。
“蘇伯伯知道亦夏的事了……”
女人哽咽着,剛才蘇笙非鬧出了那麽大的動靜,蘇翔海聽見了……
他的小兒子,最聽話懂事的小兒子……
“爸……”喉嚨像是被扼制住了,蘇梓安再難說出話來,他強忍着不要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梓安啊,要把你弟弟找回來,不能讓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男人聲音顫抖着,一雙眼睛裏泛出了淚花,白發人送黑發人,哪怕他提前想過這最壞的結果,可當面對的時候,是那樣的難以接受。
他終于明白蘇笙非的憤然,蘇翔海張大了嘴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是他做錯了嗎?可當年若不是左岩,又怎麽會有現在的自己?怎麽會遇見婷婷?怎麽會有這三個如此優秀的兒子?
“梓安,你也恨爸嗎?”
蘇翔海老淚縱橫,從未在自己孩子面前表示過軟弱。
男人站在那兒,漆黑的眸子裏仿佛有什麽在糾纏着,而最後他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他對母親的記憶很深刻,他知道母親是個什麽樣的女人。正如父親所說的,如果當年他救了母親,母親真的會怨恨一輩子。
“爸,我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是簡家的錯,蘇家是無辜的,左家又何嘗不無辜?我可以理解您,也知道小汐現在的不容易,左氏承載的是左伯伯與您的心血,我會守護好它的。”
聽着蘇梓安的話,男人再也繃不住了,淚水滾滾而落。
他伸出手拉住了蘇梓安的手,“兒子,是爸對不起你們啊,對不起亦夏啊!”
一直以來蘇梓安強撐着的心裏建設瞬間瓦解了,他的弟弟,那個陽光般的少年……
男人眼睛紅了,抱住了父親的身體,“爸,我一定會讓簡家得到該受的懲罰。”
一邊的曲彎彎泣不成聲,爲什麽現實如此的不公,如此的殘忍,好人都沒有善報的嗎?
凄涼的氛圍,破碎的所有,蘇翔海強忍下喪子之痛拍了拍蘇梓安的後背。
“等小汐好點,讓她來見我吧,那孩子受的苦也夠多了。”
男人歎息着,望向自己不能動的雙腿,隻要自己還活着,就要照顧好這些孩子們,他不能再失去誰了。
“彎彎,你去看着嫂子和辰希吧,他們不能再出事了,不然小汐會徹底崩潰的。”
蘇翔海擺擺手,如果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那他和白雪做的所有等于毫無意義。
白雪對待淺汐的狠厲,他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不磨煉她的心智,她怎麽能承受的了現今的一切,又如何能鬥下去。
曲彎彎吸了兩下鼻子,一抹眼淚,“蘇伯伯,您節哀,我一定救活姑姑和辰希!”
男人點點頭,好像瞬間生出了很多的白發。
活着的人必須背負更多的走下去,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有它的意義。
不管有多艱難,他們都必須扛過去。
蘇笙非走到了醫院的庭院裏,寂寥的景象讓他原本煩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想離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去,不管嘴上說的多恨,可這感情的枷鎖,一直束縛着他。
是誰造就了如今的悲劇,男人仰頭,望着暗沉的天空,上帝是因爲羞愧難當,才選擇避而不見的嗎?
内心野獸的咆哮,他始終無法接受亦夏不在了的事實。
白淺汐,都是爲了那個女人……
忽發的覺得自己的選擇和父親的選擇似乎如出一轍……
是他放棄了對亦夏的救援,帶走了那個女人。
呵呵,被圈進了自責裏,亦夏墜落的畫面反反複複的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男人開始用雙手捶打着自己的腦袋,直到忍受不了發出了一聲巨吼。
驚吓了周遭的所有人,他看着那些如果看待怪物一般的目光,發出一陣比哭還難聽的笑聲。
亦夏的死,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