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宇的巨大漏洞，讓淺汐夜不能寝。

簡陌既然有意讓她知道，那就說明他有更大的企圖。

遲遲沒有上報，表面上還維系着一片祥和的狀态，那張冷漠的臉，現在回想起來亦是令人細思極恐。

森宇的存在，對左氏來說十分重要，不然簡兆龍當初也不會力捧自己的兒子去做一個酒店的總裁。

輾轉反側，不管他要做什麽都不能讓他得逞，但淺汐現在迫切想知道的是簡陌最終的目的。

簡家唯剩他一人還在左氏了。

掀被而起，女人撓着頭發，打開了床頭燈，時鍾滴滴答答的，淩晨兩點了。

拿起手機，沒有絲毫的猶豫，撥通一個号碼。

“喂。”

電話接通了，而那邊遲遲沒有反應。

“白小姐啊……”

突然被擾了好夢，鄒陽楊的意識還不太清晰。

“哦，不對，左董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

迷糊的揉了揉眼睛，他還是習慣性的停留在白淺汐的記憶，強行撐開自己的眼皮，今非昔比，這個時間段來找自己，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鄒陽楊雖沒進左氏，但因爲蘇亦夏的離開，他已經全然接手了左蘇家的消息網，包括蘇亦夏私下裏的權力。

“莫顧在你那還好嗎？”

女人聲音低沉，因爲是隔着手機的，鄒陽楊并沒有看到她緊皺的眉頭。

提到莫顧，男人已經徹底清醒過來，那個孩子被丢在自己這裏，不聞不問已經太久了。

今天忽然被提起，作爲偵探的敏銳，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這孩子在我這挺好的，聽話懂事，還能給我打下手。”

鄒陽楊如實說着，莫顧确實讨人喜歡，如果不知情的話，很難把它和莫櫻檸聯想到一起。

聽着男人這麽一說，女人的眉頭又緊了幾分，他似乎全然不把莫顧當成外人了。

那孩子是還不錯，可是……他終究是莫櫻檸的弟弟，在這個世界上，還是不要去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好。

她有猶豫，但很快自我否決了，心軟，善良付出的代價，她已經嘗試過了，失去的蝕骨之痛，一次就足夠了。

“明天把他送到左蘇公館來。”

又恢複的冷漠，鄒陽楊愣了半晌，臉上露出了遲疑的表情，接而一聲歎息。

“知道了，我明天把他送過去。”

得到答複，淺汐直接挂了電話，而鄒陽楊卻失了睡意。

淺汐的行爲很明顯，因爲都在忙着左氏的事，那些被忽略的，她始終都不曾忘記，簡家，她沒想過要放過。

隻是莫顧那個孩子，雖說無辜，但他也隻能感歎一句可惜了。

左蘇家遭遇的所有，淺汐做出的任何決策，他都可以理解，如果比傷痛，這世間又有誰能和她匹敵呢？

次日。

女人一身睡袍坐在了餐廳裏，桌上擺着王媽早已準備好的早餐，隻是牛奶不曾再出現在左蘇公館的餐桌上。

有一種味道，無人能替，當其他形同白水的時候，就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王媽一臉擔憂的看着正喝着咖啡，吃着吐司的淺汐，她的消瘦肉眼可見。

可是自己也是親眼看着她從不人不鬼的模樣一點一點的爬起來的，相比之前，現在已經好了太多，她自然也畫面多說些什麽。

稚嫩的外表全然褪去，她身上殘留下的，除了清冷，就是淩厲，哪怕是對着自己笑，給人感覺也隻是疏離的客套。

過去，再也回不來了，因爲滿身的傷痕，日日夜夜的都在提醒着她。

突然的訪客，淺汐不以爲然，仍舊用着餐，直到江浩霖領着莫顧進來。

女人多了一抹詫異的神色，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怎麽是你送他過來的？”

江浩霖尴尬的笑了笑，“師兄他有事要忙，就囑咐我帶莫顧過來了。”

一大早的神情就那麽冰冷，讓男人的心裏有了些許的不安。

鄒陽楊其實不太敢見淺汐，就找了個托詞，甩鍋給了他這個師弟，他怕淺汐提及蘇亦夏，那個無法言述的傷痕。

撇了一眼莫顧，他還是幹淨純粹的模樣。

“白姐姐。”

一聲叫喊之後，少年迅速垂下了頭，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左蘇家的變故，還有白淺汐的身世，除了在新聞裏，那些新聞外的，他也差不多清楚。

鄒陽楊沒少和自己提，似乎是在給自己做一個鋪墊，讓他在取舍那天能有一個正确的選擇。

少年的内心是矛盾的，他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可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姐姐，他也在逃避這個問題。

“沒關系，一個稱呼而已，叫什麽都可以。”女人聲音淡淡的，不喜不怒，“還沒吃早餐吧，一起吧。”

原以爲和左淺汐之間的距離已經拉近了，而現在看來，即使她現在看上去沒有任何異樣，卻有一種隐形的憂傷籠罩着她。

“左董，我就不吃了，還有着事情。”

今天是休息日，江浩霖平時也忙裏忙外的，他既然想走，淺汐也沒強留。

“嗯，那你去吧，莫顧，來吃早餐。”

女人沒有擡頭，可這說話的樣子，讓人很難接近。

少年心中沉了一口氣，也鼓足了勇氣，走了過去。

王媽給他布置了餐具，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淺汐的對面，莫名的有種連呼吸都是錯誤的既視感。

淺汐還斯條慢理的吃着，餘光中好像察覺到少年的束手束腳，她不聲不響的将一盤煎蛋推到了莫顧的面前。

“你正常生活，不過換個地方而已，還是你不想待在這裏？”

忽發的詢問，讓少年的心髒漏了一拍。

“沒有！”

他脫口而出，左淺汐無條件的收留着自己，而簡家那些人的手段，他已經看的明白。

一抹清淺的弧度，“好好吃早餐吧。”

“左姐姐，我可以幫你把我姐姐找出來……”

遲疑了很久，他已經十七歲了，左淺汐忽然找自己的原因，他自然能夠猜想的到。

一直不敢面對的問題，讓他覺得逃避并不是辦法，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姐姐需要給左淺汐一個道歉。

淺汐的動作又停止住了，她又笑了，而那種笑容意味，莫顧說不上來是什麽樣的感覺。

“吃飯吧，一頓早餐就能讓你想那麽多。”

像沒什麽大事一樣，仿佛莫顧說的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還是有猶豫吧，莫顧不過比自己小了幾歲，卻有了那種在走自己後路的感覺。

不屬于這個年紀該承受的東西，爲什麽要選擇背負？隻因爲過于懂事嗎？

這是淺汐發自心底的自嘲，她确實把注意打在了莫櫻檸的身上，但她還是要探探路，簡陌手中籌碼的分量。

女人吃完早餐就回房間了，隻是囑咐了王媽安置好莫顧，她什麽都沒提，少年反而覺得是自己過度緊張了。

但是她已經不再像她，或者說，他從未本質上的了解過左淺汐。

換了身衣服，描繪了精緻的妝容，不是爲了取悅誰，隻不過是爲了強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