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下的冷光,男人的薄唇輕輕的張合着。
像是什麽東西在一瞬間摔碎了,她始終讓自己勇敢,無畏,而簡陌總能恰到好處的戳到她的死穴,連聲嘶力竭都不允許。
空氣變的靜止,淺汐沒在說話,隻是這樣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才是這個世界上真正的魔鬼吧?
承認了?蘇笙非的倒戈不僅僅是因爲簡舒的蠱惑,還有他的推波助瀾,見縫插針的利用了人心。
僵住的臉,一點一點的有了變化,女人的唇露出了弧度,她退了回去,靠在了椅子上,雙手環胸,讓人也揣摩不清她的态度。
“那又怎麽樣呢?蘇笙非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你覺得你控制的了他嗎?可曾想過你簡家也有可能被他炸的體無完膚?”
那勾勒的唇角,展現出女人的冷靜和睿智,面對那麽強烈的重傷,她居然還能保持淡定。
即便沒在張牙舞爪,但這樣的狀态,讓簡陌多了一層審視。
她最在乎的不就是朋友與家人嗎?
可是現在,她好像還是左蘇家的人,但卻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冷酷無情,隻爲了最終的目的。
面對這樣的心裏評價,簡陌竟然有了莫名的熟悉感。
呵,這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的作風嗎?
原以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能變成壓倒性的勝利,然後落敗的好像是自己,無形之間已經拿捏不到她的軟肋。
難道……
目光移到了桌面上的手機上,她最在乎的已經蕩然無存了嗎?
面對蘇笙非也能做到這般冷血?
不!思緒回到了簡舒的手機視頻裏,這女人聲淚俱下的哀求,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她的強撐。
“這麽多年來,簡家還完好無損的屹立不倒,他要炸早就炸了,真正體無完膚的是誰呢?”
他用了個疑問句,确實明知故問的嘲諷。
淺汐沉着一張臉,笑容卻不曾改變,“過去隻是過去,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
無兵無刃的交鋒,兩人不相上下,各執一詞,沒誰低下頭顱任由對方踩踏。
簡陌也明白,他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必須要馴服面前的女人,不然待她羽翼豐滿之時,還真不知道會有什麽變數。
門口處,那個端着茶的女人一臉尴尬,她真的不想再進去,可是淺汐的囑咐……
還是伸出來手,敲了敲開着的大門。
“董事長,您要的茶……”
“嗯,送進來吧。”女人神情自若,語氣也毫無波瀾,仿佛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淺汐端起送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突然擡起頭對那個員工來了一句誇贊,“這茶泡的不錯。”
聽這話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的脫不開身。
餘光看向自家的簡總,還是那張冰冷的臉,全然沒想過表态。
兩人就這麽幹站着,淺汐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員工指望着她能喝快點,自己還能出去給她添個水什麽的,去透透氣。
可這都半天了,也沒見喝掉一半。
淺汐沒有一點不自在,簡陌雖然站在那,自身存在的氣場也足以支撐,整個人也是淡定的很。
這不就是在折磨她一個人嗎?沒想到他們的董事長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這用起手段來,全然不露痕迹。
她就不該想着通風報信,簡總也沒領她的情,反而還惹到了董事長。
“那個……董事長,我能不能先去工作了?”
員工實在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的試探着說道。
“哎呀,我都給忘了。”淺汐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又看向了男人,“簡總,你說我是不是耽誤你員工工作了?”
一句話看似簡單,甚至帶着歉意,可是其中的重音,咬死在你員工三個字上面。
“董事長喜歡你,你就在這陪着。”
簡陌不冷不熱的發話了,員工立馬垂下了頭,手指不自覺的擺動着衣角。
連簡總都在這罰站呢,自己還在想什麽……
像是被提醒了一樣,淺汐放下茶杯,開始翻閱簡陌桌上的各種文件。
雖然自己是董事長,但這樣的行爲無非有些逾越,這裏是他的私人辦公室,很有可能有關于他隐私的東西。
果然,她一開始動作,簡陌就沒有之前那麽淡定了。
“董事長,你不是要拿财務報表嗎?我們直接去财務部吧?”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紙張,直接擡起頭來,“簡總能如此痛快的話,我們就不用兜那麽大的圈子,耽誤彼此的時間了,對不對?”
她抿嘴笑着,本是想着江浩霖帶着人來,今天一定要把财務報表拿走。
隻是沒想到她無意間好像觸碰到了什麽,而且簡陌很在乎的樣子。
餘光掃視了桌上散落的文件,還是讓她看到了重點的文字,淺汐沒有作聲,表情意味深長。
“那董事長我們走吧。”
男人竟然開始了催促。
“簡總,森宇的流程走的太複雜,不如你去拿來,我在這裏等着就好,畢竟這裏有茶喝還有皮椅坐。”
說罷女人又在椅子上轉了一圈,一副逍遙自在的樣子。
“董事長,你一個人在這不無聊嗎?”
說話很客氣,目的很明顯。
淺汐直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揚起,當然不是簡陌在意的那份。
“簡總是不是有什麽秘密怕我發現了?”
女人滿臉玩味,當着簡陌的面翻起了手中的紙張。
她看見了,那張開始變暗沉的臉,還沒見他緊張過。
“好了,不開玩笑了,免得我又翻出一張畫着我的素描,那就沒意思了。”
淺汐裝作像是識破簡陌陰謀的樣子,放下手中紙張,直接站了起來。
“走吧,去拿财務報表。”
女人走了出來,又撇了男人一眼,紅唇的弧度更像是自傲,自傲自己識破了他的手段。
簡陌沒有說話,十分配合她的表演,立馬在前引路。
心中暗歎,還好她沒有發現,自己離開森宇是早晚的事,但是他還是會給左氏留下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隻怪淺汐今天來的太突然,他沒來的收拾。
她得意而又自信,走在森宇酒店内,再無怯場可言,面對員工的問好,更是顯得優雅從容。
财務部的故地重遊,淺汐并沒有直接進入,她站在了門口。
“簡總,我給你十分鍾,别讓我等太久了,如果還有說流程的話,那就請你刷臉,但還拿不到的話,我不介意把森宇的财務部全都換了。”
淺汐雖然站在門口,可她響亮的聲音已經傳遍了整個财務部,态度明确,要麽報表給她,要麽集體失業。
男人沉了一口,眼神晦暗,立馬轉身走進了财務部。
今天他顯然是搪塞不過去了,既然如此,都是早晚的事,他也不必強求了。
淺汐一直站在那裏,人沒動,可是她的腦子在動。
那份文件,她看到了,但是不能說破,怕會打草驚蛇,簡陌直接改變計劃。
但她确實得到了一個論證,簡陌的留下,隻爲更好的破壞掉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