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淺汐的關心,蘇亦夏一臉歉疚,剛要開口回來,他旁邊的碎掉的車窗,探進來了一個腦袋。
淺汐吓了一跳,警惕的望着那個男人。
“你們沒事吧?”
語調倒是關切,這讓淺汐爲之一愣,她不是被迫害妄想症,隻是現在這種情況,隻要有一點的風吹草動,她整個人的神經都會緊繃起來。
蘇亦夏很是淡定,直接轉過身去,與之交談。
淺汐這才聽明白,隻會正常的交通事故,而自己有些過于的杯弓蛇影了。
車撞在馬路邊的護欄上,男人嘗試過再發動,卻已經打不着了。
這半夜三更的,淺汐望着蘇亦夏流血的手臂,“這位先生,你能把我們帶去市區嗎?”
他們的狀态,完全不能報警,剛剛的事故,兩人也選擇了私了,但是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亦夏受傷,車壞了,他們也是寸步難行。
“我看你男朋友的傷,挺嚴重的,剛要給他打個120,他還說不礙事,我剛好進城,可以把你們帶去醫院。”
這男人倒是十分的熱絡,可能也是因爲心有愧疚。
“我男朋友可能覺得這裏太偏了,等救護車過來要很久,那先生就麻煩你了,捎我們一節。”
淺汐趕緊解釋着,生怕露出什麽不好的迹象。
而蘇亦夏卻抓住了她的胳膊,沖她搖了搖頭,“小淺,我沒事的,已經把血止住了。”
他好像很擅長包紮傷口,可是那麽大的一個口子,就這麽簡單處理怎麽可以?
其實淺汐也明白蘇亦夏的意思,這男人正好是跟他們反方向行駛的,上了他的車,就等于又開回去了。
可是現在車也壞了,他們就是不上車,也是在這裏幹耗着。
女人拉住男人的手,小聲嗔怪道,“你不知道疼,我還心疼呢!而且這半夜也沒有車能載我們了。”
兩個都是重點,蘇亦夏這才意識到自己混亂的思路,而且剛才發生車禍的瞬間,他的腦海裏像是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隻是一時間,他來不及細想。
蘇亦夏這才微微點頭,淺汐趕緊扶着他,往那個男人的車走去,男人直接幫他們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兩人坐在後車廂裏,淺汐小心翼翼的看着男人胳膊上的傷口,一條觸目驚心的大口子,她看着就疼,而亦夏自始至終都沒有吭一聲。
“沒事的。”男人的手覆蓋在女人的手背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臉上還揚起淡淡的笑容。
淺汐兩眼一酸,就想要哭,可還是強行忍住了。
這兩天他們一直在趕路,亦夏都屬于疲勞駕駛的狀态,每次自己想要開一段,他都心疼自己不讓開。
“是我不好,小淺,你就别難過了,我真的不疼。”
他又安慰了淺汐一句,仿佛淺汐的所有心理活動他都十分了解。
淺汐也沒吭聲了,就眼巴巴的望着他,自己也不敢靠着他太近,生怕碰到了他的傷口。
肇事司機原本還想插話,可是看他們兩人的狀态,還是老實的閉嘴了,聚精會神的盯緊了前面的路,重踩了油門開始了疾馳,隻想着趕緊把這小兩口送到醫院去。
氣氛過于沉悶,肇事司機就打開了廣播,然後憨笑道,“你們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這夜深人靜廣播多半是聽什麽音樂或者心靈雞湯之類的,可是這廣播一打開,播放的卻是新聞。
“國内著名企業左氏集團董事長在澄清婚禮绯聞之後,始終沒有再公開露面,所謂失蹤已久的前未婚夫,自從婚禮現場之後也再無曝光……”
“這豪門就是是非多,哎,兄弟,你們看了這新聞嗎?不過這左氏的董事長可以啊,人美錢多,難怪男人都趨之若鹜,這換個對象都能這麽冠冕堂皇啊!”
果然,豪門内的私事,都是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蘇亦夏剛要發作,卻被淺汐拉住了,女人沖他搖了搖頭,他不過是閑聊,并沒有什麽惡意,但若是他們暴露了身份,那可就麻煩了。
兩人皆不搭話,這讓男人很是尴尬,一撇嘴就繼續開車了。
隻不過這電台倒是沒有換,他聽的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是哪家媒體,竟然公然扒出了淺汐的感情史,還特意請了嘉賓,變成一個訪談類的節目。
淺汐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聽的也很認真,她倒想看看,誰敢在公衆面前這麽議論她。
蘇亦夏靠在座椅後面,目光落在女人的側臉上,黛眉微蹙,顯然思緒已經離開了。
片刻,淺汐沉了一口氣,嘴角多出一抹譏诮,“簡舒,呵呵。”
聲音很低,蘇亦夏是聽見了,前座的男人倒是沒有聽見。
面部表情的變化,蘇亦夏看出她極度不愉悅,廣播裏的女人,近乎把她和蘇家三兄弟的所有糾葛都說了出來,雖然言辭都有修飾,每一句都不是肯定句,但隻要不是個傻子,都能聽出她的話外之音。
這大張旗鼓的抹黑,蘇亦夏雖然對簡舒這個女人沒了概念,但是很明顯是敵人,而且是簡家人。
女人眼眸裏出現了一抹厲芒,自己不在A市,造就了閉門不出的假象,還是說簡舒已經知道自己離開,才這麽明目張膽?
之前是顧忌蘇笙非,不然她又如何忍得了這女人如此跋扈。
這已經不僅僅是敗壞自己的聲譽了,還有蘇家兄弟,這要是讓蘇伯伯聽到……
自己是在廣播上聽見的,若是簡舒再參加什麽電視訪談之類的,她是要借機徹底狠踩一腳。
這越想越是難以平靜,思量之下,還是不能如此縱容,但是一直以來,身邊的所有人對簡舒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自己還在逃亡之中,讓誰做這件事合适呢?
“小淺。”男人低聲的呼喊,才把她拉回現實裏。
“對不起啊,亦夏,我走神了,我是沒想到簡舒會趁着我離開落井下石。”
女人一臉歉意,心中懊惱,怎麽就走神了,亦夏還受着傷在,自己怎麽還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蘇亦夏一雙真摯的眼睛望着她,伸出一隻手捧起了她的臉頰,讓她的視線與自己對上。
“小淺,不要道歉,是我錯過了太多,其實挺無力的,那些事情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我不想看到你困擾,應該幫你處理好一切的。”
本以爲亦夏是要責備她的,可是沒有想到他比自己的歉意還大。
他說的對,如果他一直在的話,永遠都會默默的幫自己處理掉所有的麻煩。
即便現在,他沒有記憶,面對自己依舊是愧疚的,骨子裏的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沒關系的,真的沒關系的,我一定會讓彎彎姐幫你的記憶找回來的,就算沒有,我也會一點一點的說給你聽。”
女人說的很認真,蘇亦夏欣慰的微笑點頭,可是那心裏的不是滋味,百般無奈,有力都無處去使得感覺,很不舒服。
“亦夏,對我而言,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不要自責,我愛你的一切。”
淺汐揪心的看着男人的眼睛,有些黯淡,那是屬于他内心深處的不安,而自己卻想将一切抹去。
因爲隻要是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