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的渙散,太多記憶的碎片充斥着大腦,頭痛欲裂的感覺,忽然驚醒的雙眼,隻能看見黑暗。
渾身上下的冷汗,緊張的神經一點一點的松弛下來,對,她被簡陌帶走了。
偏過頭看向房門處,門縫間透露出的光線,簡陌已經回來了。
這裏到底是哪裏?他不可能一直帶着自己藏匿在這裏,淺汐沉了一口氣,她完全沒有辦法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系,甚至懷疑自己很有可能已經不在A市了。
煩躁的情緒萦繞在心頭,她竟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因爲還要與簡陌周旋,從而保全自己。
靠近的腳步聲,女人趕緊閉上了眼睛,裝出了還沒有醒的假象。
感受到一縷光線照耀進來,也就是片刻,再次恢複了黑暗。
那個男人隻是看了自己一眼,又将房門關上了。
前後也就一兩分鍾的時間,而這足以讓淺汐大口的喘上了粗氣,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自己面對簡陌都有一種恃寵而驕的習慣,那是無意識間養成的,他不會傷害自己,仿佛已經潛移默化了。
但是現在,不再是從前那樣了,自己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對抗他的籌碼,甚至不知道這個男人的真正面目究竟是什麽。
簡陌在自己的食物裏下了藥,不管自己吃還是不吃,他都會有辦法給自己灌下去,所以壓根就沒有掙紮的必要,忍不住的歎息,難道自己就真的沒有出路了嗎?
窗外傳來一陣響動,淺汐喜出望外,剛剛陷入絕望的心情蕩然無存。
可是她還是閉上了眼睛,因爲還不确定,她也不敢貿然犯險。
被掀起的窗簾,踏進一個玲珑有緻的身影,那身影直接走到了淺汐的床邊,直接停駐在那裏,半天沒有動靜。
女人屏住了呼吸,心髒砰砰然的,如果是來救自己的人,絕對不會是這種狀态,她亦是不敢睜眼,自己渾身無力,正面面對也是徒勞。
“呵。”一聲輕笑,讓淺汐辨别出是女人的聲音,大腦發出了聯想,但很快就被證實了。
開門把手的聲音,又是那道刺眼的光線。
“胡蝶小姐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嗎?”
淡漠的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可以想象的到此刻男人臉上的表情。
胡蝶轉身面對簡陌,莞爾一笑,這男人也是人間極品,做事出其不意,而且他竟然沒有絲毫緊張,也沒有過問自己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現在打也不算太晚吧?就不打擾你的小美人休息了,換個地方談吧。”
女人落落大方的從淺汐的房間走了出去,簡陌直接将房門關上,對待胡蝶也并沒有顯示出敵意。
這間套房很平民化,但是對于胡蝶來說就過于簡陋了。
從淺汐的卧房出去就是客廳,她環視一下環境,撇了撇嘴,那老舊的沙發實在讓她坐不下,幹脆就在一張餐椅上坐下了。
“胡蝶小姐,不請自來有何指教。”
“簡陌,我們之間就沒有必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了吧?你這六親不認的戲碼,着實讓我挺詫異的,要不是礙于你的身份,我們w可是特别歡迎你這種鐵石心腸的人的。”
胡蝶高傲的姿态,話裏話外都夾雜着嘲諷之意,這也是她與生俱來的性格,從不會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裏的。
房間裏的淺汐,豎起了耳朵聽着門外的談話,好在這房子過于老舊,隔音效果并不好,她能清楚的聽到兩人之間的談話。
男人眸光一轉,對上那雙異色的眸子,提起半邊的嘴角,“謝謝你的好意,我對w沒有興趣。”
這不過就是順帶的話語,胡蝶當然沒有真想讓他加入w,這男人爲了左淺汐能做到這種地步,平心而論換做自己,怕是不能。
不過這種愚蠢的方式,她根本就不屑,蘇亦夏她要,權利和地位她也要,爲什麽要做這種無謂的取舍?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高看了簡陌。
但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事,胡蝶也不想關心,如今她在意的,是簡陌之前答應自己的承諾,如果他真的這樣一走了之,那自己之後的事,就很難辦了。
“開個玩笑罷了,不過簡陌你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真要過這平民的生活嗎?爲了那個女人值得嗎?”
還是想激起他的鬥志,簡家現在雖然狀況不容樂觀,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嗎?再加上之後就算破産與自己也毫無關系了,重要的是當下。
“不必拐彎抹角了,我答應過你的事,會做到的,用不着幾天,你的人就能進入A市了,我帶走左淺汐不是也剛剛轉移了左蘇家的注意力嗎?你應該高興才是。”
他們之間有的隻是利益,按道理簡陌已經做了選擇,他完全可以不理所有直接帶着淺汐離開就好。
但是他畢竟生在簡家,借w的手讓左蘇家覆滅,也算是對自己這個姓氏最後的交代了。
什麽對錯,對他而言,絲毫沒了意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就足夠了。
他所有的溫柔,善良,底線,都被淺汐消磨殆盡了,從今以後,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胡蝶聽到這話,心中懸着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了,既然如此,簡陌是走是留也不重要,放過左淺汐是他們的交易條件,雖然還是很不甘心,但是來日方長,除非簡陌能躲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不然,處理左淺汐隻是早晚的事。
“我一直以爲我們是同類人,但是現在我真的不理解你的做法。”
像是忠告,也有那麽點的惋惜,他這麽一走,曾經不可一世的簡家等同于徹底覆滅了,從商界消失,還會留下所有的惡名。
“不需要你的理解,我簡陌做事向來也不喜歡解釋,我們之間隻是合作關系,不要一副朋友的姿态。”
他拒人千裏之外的姿态始終沒有改變,胡蝶難得有的憐憫之心,瞬間破裂,整張臉都暗沉了下去。
“呵,現在左蘇家嚴防死守,你覺得你帶着那個女人能走出A市半步?”
不接受自己的好意,那她也不用過于客氣了。
“那是我的事,我覺得胡蝶小姐,你還是應該好好規劃一下,等你的人到了A市之後,你要怎麽對付左蘇家,還有你們w的死敵,嚴景初,這可都不是好對付的主。你說我不值得,你又何嘗不是爲了一個蘇亦夏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呢?”
女人微眯起眼睛,并沒有否認男人的說法,但是心裏卻格外的清明,她執着并不隻是因爲蘇亦夏,還有她那傲人的天性,她不允許任何踩踏和踐踏,所有挑釁她的一切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咯!”
胡蝶不想再有過多的啰嗦,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眼眸裏滲人的寒意,男人視而不見。
他們是沒有利益沖突的,即便她知道自己在哪裏也無所謂,合作夥伴不就是相互利用嗎?
胡蝶利用自己,那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離開A市,恐怕還要這個女人的幫忙,但是他沒有必要去明說。
“天色不早了,那就不留胡蝶小姐了。”
以無話可說,簡陌直接下了逐客令,胡蝶撇了他一眼,搖曳着她那傲人的身姿,從正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