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領旨,這就帶着族人離開長安城。”,他順手從老太監手上接過了聖旨,随意塞在胸口中,那老太監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陛下說你們瓦勒族人不懂禮節,爲了避免驚擾城中百姓,會由宮廷衛士押送你們出城。”
于梁頓時會意,這看上去非常不厚道的處罰措施其實是皇帝在保護他,萬一甯王派了高手隐藏在看熱鬧的百姓中下手的話,那追責起來可是相當困難的。
看來那皇上對自己還蠻厚道的,于梁莞爾一笑,沖着老太監點點頭,“那就麻煩你們帶路了。”,說完,也不再搭理其他人,帶着手下徑直走了出來。
此時衙門外面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那些宮廷侍衛見于梁出來後,不由分說的将他圍在了中間,然後緩緩的向着城門口的方向移動……看這架勢,與其說是在押送,更像是在護衛一般。
一路上果然有“激憤”的百姓尾随着,大喊着将“突厥狗打死”的口号,隻是在一幹宮廷侍衛的注視下,還真沒有哪個百姓傻到做出頭鳥來打人。
有驚無險的到了城門邊上,于梁看到城門外面已經整齊的排列着一隊隊馬車,湊上前去一看,卻是皇上賞賜的各種物資,有棉麻雜貨等等,更妙的是,居然還有皮甲刀劍和弓矢……這些東西也屬于賞賜品?開什麽玩笑!
當然,短暫的錯愕下,于梁很快的反應過來爲何給自己的物資中會有這些東西,要知道,長安離并州邊界可遠得很呢,這一路上出現什麽“山賊強盜”之類的,他這隻使節隊伍總需要一些防身的武器不是?
于梁曬然一笑,暗道看來皇帝老兒也對他那寶貝兒子不放心呢,甯可要自己将隊伍武裝起來,也不敢讓沿路州府照顧使節隊伍的安全。
那老太監将他送到這裏後,便小聲說道,“于族長,聖上還有一句口谕,要雜家轉告給你。”
“……是不是要我不要輕易惹事?”,于梁笑着反問道,這老太監臉色明顯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于族長知道就好,雜家這就告辭了。”
說完這老太監便帶着一幹宮廷侍衛離開此地,于梁也不在意,吩咐手下清點物資,每個人領一副裝備,先将防衛措施做好再說。
隻是他剛剛将事情布置下去,随即便聽到背後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于大人,這些物資都有清單在此,奴家已經清理過了,數目并無差錯。”
是個女人的聲音?于梁聽得一愣,本能的回頭一看,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一個穿着粗布麻裳,挽着發髻的姑娘來到了自己身後,正低着頭禀告着。
“你是誰?”,于梁敢發誓自己絕對沒見過她,當下好奇的湊過去看她的面容,這姑娘像是有所察覺似的,落落大方的擡起頭來,頓時讓他眼睛一亮。
眉目如畫,朱唇撩人……真是好一個絕色美人!
這姑娘面容并不算最精緻的那種,五官分開來看,都有一些小小的瑕疵,比如眼睛不算大,鼻子不算挺,嘴巴不夠小等等……但組合起來的話,那簡直是脫胎換骨,完全是恰到好處,很難想象天底下怎麽會有如此妙人。
于梁饒有興趣的看着她,一雙眼睛在她全身上下掃了好幾遍,歎道,“你是從二次元走出來的麽?爲什麽會有一種是人工繪畫的感覺?”
這姑娘明顯愣了一下,錯愕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當然,這才是正常反應,若她能理解的話,于梁肯定下一步要準備向她要電話号碼了。
“于大人,我是聖上送給你的婢女,在此等候多時了。”,不過這姑娘反應依舊迅速,意識到自己失态後,頓時回過神來,開口解釋道。
“婢女?”,于梁一愣,又看了她幾眼,壞笑道,“婢女也有很多種的,有的負責斟茶遞水,有的負責洗衣疊被,有的負責按摩暖床,你是屬于哪種?”
“……傳遞情報。”,這姑娘像是沒聽出他的隐含意思一般,含笑回答道,“聖上體諒大人事情繁忙,所以有些任務就不必大人親自呈送情報了,由我代勞即可。”
于梁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心中已經明白過來,笑道,“原來聖上這麽體諒我,生怕我做事不走心,還派個美女監工來?”
很顯然,這姑娘的出現,表明了皇帝要在他身邊安排一個親信,一來的确有傳遞情報的作用,二來也是監視他的用意……當然,這種放樁子的做法幾乎是每個上位者禦下的必然手段,皇帝直接将她放在明面上,這本身也算是一種信任于梁的表現。
“于大人說笑了,我隻是個婢女,除了聖上交代的一些小任務外,其餘的事奴婢可不敢過問。”,這姑娘立刻糾正了他的說法,顯然不想跟于梁心生芥蒂。
“哦,既然是婢女的話……”,于梁微微一笑,将嘴巴湊到她耳邊,輕輕吐了一口氣道,“那要求你侍寝什麽的,不過分吧……”
這姑娘臉色頓時一紅,頓了頓,卻含笑擡起頭,重重點頭道,“隻要大人願意,奴婢自然照做。”
于梁這才有些意外,他猛然瞧見這姑娘雖然回答得平靜,但眼神中卻隐隐露出了一絲悲涼的神色,再聽她一口一個“奴婢”,心中便有了幾分明悟,沉吟片刻,歪着頭問道,“你是賤籍出身?”
這姑娘将頭垂下,别過一邊,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最後被于梁逼視的目光看得逃不過,才不情願的微微點頭,輕聲道,“樂籍。”
于梁頓時一愣,在這個大唐裏,樂籍是賤籍的一種,基本上是教司坊姑娘的專用籍貫,換句話說,就是官妓。
“不會吧,你這種漂亮姑娘,又知書達理的,怎麽可能會是樂籍?你逗我玩呢。”,于梁知道自己戳到對方傷處,立刻裝作不相信的樣子把話岔開。
隻是這姑娘卻沒有打哈哈,豁然擡起頭來道,“奴婢的确是樂籍,在教司坊中裏待了足足三年,幸運的是,被皇上派來的使者在兩天前放了出來,他們讓我來跟着大人,我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