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于梁跟随着裴度一起出宮,甯王的人恨他入骨,就算在宮廷内不能殺人,那動手将他打上一頓悶棍總沒問題吧。
“你一直瞞着我?”,裴度并不介意于梁蹭着自己走,畢竟保護證人也是他職責所在,但是對于于梁個人而言,他沒有半點好感。
這小子簡直是個災星,給他帶來了相當多的工作量。
“若你不想急着站隊的話,瞞着你不是更好麽?”,于梁無所謂的笑道,直言不諱。
裴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已經明白了他話中未盡之意,猶豫良久後,低聲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這事到底真相如何?”
“……奇怪了,你一大理寺卿遇到案子了,還問我這個平民百姓該怎麽做麽?”,于梁哪裏會跟他說真話,當即嬉笑着回絕。
隻是頓了頓,他想着這人在牢中也沒有過分對待尉遲威,便笑着道,“我隻是覺得,陛下說的話很有道理,茲體事大,小心查證……這大案件嘛,你拖個三五個月才将事情搞清楚也沒人說什麽不是?”
他這話算是還個人情,所以暗示的意味十足,那裴度可不傻,眼睛頓時一亮,又試探性的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聖上的意思?”
于梁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這個問題問得非常愚蠢!”
盡管被他一頓搶白,但裴度的臉色卻不怒反喜,顯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親自将于梁送到宮門口才離開。
此時外面的尉遲子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看到于梁安然而歸頓時迎了上來。
“大哥,如何?有沒有搞定呂伯仟那狗賊!”,這些尉遲子弟急聲問道,讓于梁頓時失笑。
“哪有那麽容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背後靠着那顆大樹,一步一步來吧,我們的時間有的是。”,于梁笑着說道,面上帶着幾分神秘。
“而且,現在我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要債是個技術活,尤其是手上還有一百萬兩銀子的借據……對于于梁而言,他不關心這筆獅子大開口的銀子最終能到手多少,反正那盧闵東的财富,他準備全部接收,一點不留。
而且他必須得加緊速度,經過早朝的風波,那賬本被大理寺的人收繳後,無論盧闵東走私的罪名成不成立,朝廷都會在第一時間内凍結此人的财産。
那毫無疑問意味着于梁的欠款要被打水漂,這可不是他能接受的。
換句話說,他不但要整倒甯王麾下的一條好狗,還要爲自己賺足本錢,胃口那是相當的大。
所以他離開了内宮後,便第一時間帶上尉遲子弟,同時請來柳青青,一起殺奔到了盧闵東的住所。
這人的宅子安置在長安南城的東北處,風景環境相當不錯,比普通的官宦人家還強。
“啧啧,土豪啊……這人心态和你爸一樣。”,于梁看着入眼的紅磚大瓦圍牆,嘿嘿笑着,沖着柳青青眨眼道。
能大規模的用官窯燒制的牆磚可是需要本錢的,就算是官商也得肉痛,而這整個宅子占地起碼在三四畝地之上,可見這盧闵東家的财力比河東柳家還要更勝一籌。
柳青青神色不悅的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幹嘛奚落我家……”,她雖然表明了自立門戶的意思,但這麽多年的親情哪能說斷就斷?
況且幫着于梁抄了盧家的賬本,此事在商賈屆中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她被父親可是罵的夠嗆,心情正不好着呢。
“沒奚落的意思,隻是用事實表明,依附權貴這事相當不靠譜。”,于梁笑了笑,指着盧家的招牌道,“這家人比你們還富,然而一旦背後的大佬被查,那就是第一個倒黴的。”
柳青青頓時沉默,她可是親身參與此事,自然看到了商賈之家的脆弱……沒了家主,背靠的大樹又被查的話,簡直一夜之間陷入了癱瘓。
“當然,你也不必傷感,其實商賈的潛力非常之大……”,于梁看她情緒低落,笑着安慰道,“若是我告訴你,後世最強大的國家就是被商賈把持着的,你信不信?”
柳青青瞪了他一眼,揉着眼睛道,“吹牛呢你。”
于梁笑而不語,心說那是你沒有晚出生一千多年,趕上那個時代而已。
“走吧,我們進去……要債。”,于梁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深吸一口氣,正要上前,柳青青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還是讓他們去叫門吧,這盧家的家丁兇着呢。”,柳青青顯然心有餘悸,抿嘴提醒道。
“是呀大哥,那些狗腿子氣焰嚣張的,不過被揍了一頓就乖多了。”,尉遲子弟也随身附和,于梁眼睛一眯,頓時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看得出來,上次幸好柳青青要債的時候帶着尉遲子弟,否則鐵定要吃個大虧。
“哼,區區家丁而已,還以爲自己是林三哥麽……”,于梁嘴角露出不屑的譏诮,毫不在意的率先走了過去。
此時盧家一片寂靜,兩扇實木大門牢牢關閉着,也看不出裏面的狀況,于梁拉着銅質門環叩門,足足叫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有人罵之咧咧的開門。
“誰!現在不見客!”,那屋門被掀開一個小角,露出一個帶着青皮帽的腦袋,本來語氣極爲不善,不過瞧見于梁背後的尉遲子弟時,頓時臉色一變,立馬要将門關上。
不過于梁更是眼明手快,已經一腳伸了過去,将對方踢了個跟鬥,随後把大門推開,似笑非笑道,“怎麽,不歡迎我們麽?”
那家丁被踢得夠嗆,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大聲朝着院子裏呼喊,片刻後便來了二十多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直沖大門而來。
“喂,你們能行不?”,眼看對方來勢洶洶,于梁立刻可恥的縮在了尉遲子弟背後,笑着問道。
這次因爲留守在驿站的緣故,他并沒有将尉遲子弟全帶來,己方這邊算上他和柳青青也才十個人而已,還不足對方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