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王的眼線很廣,所以當于梁前腳離開城池後,不過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他便收到了消息。
甯王府上,遊德彪畢恭畢敬的站在甯王身前,細聲細氣的将于梁的行迹彙報了一遍。
“大人,這于梁現在出城,必有蹊跷!”,遊德彪猶如一條冷酷的毒蛇,面目異常陰沉。
“跳梁小醜而已……”,甯王頭也不擡,重重的哼了一聲,“隻要我動動手指頭,便能要他翻不起身來。”
他并沒有吹噓什麽,事實上,盡管将于梁作爲了對手看待,但這高高在上的王爺并沒有将于梁放在心上……就像鞋子裏的小石頭一樣,有些咯腳,但是隻需要抖一抖,便能清理幹淨。
遊德彪微微皺了皺眉頭,很想提醒這位爺一下,當然,熟知甯王性格的他并沒有傻到直接造次,隻是颔首道,“無論如何,這小子不可久留,有尉遲家的人跟在他身邊,暗殺有些困難,不過我們隻需要一路監視着,總能逮到機會。”
甯王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自己決定就是,他的心思,更多的用在了宮中那位主兒的身上。
“父皇,這位子,你坐得太久了……”,突然間,甯王猙獰的捏緊了拳頭,殺機頓現!
遊德彪吓得趕緊跪下,苦勸道,“大人,還請再忍耐一下,眼下并不是最好時機。”
甯王鼻子裏悶哼一聲,看着眼前這得力謀士,微微點頭道,“我知道。”
遊德彪頓時松了一口氣,隻覺得背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濕透,甯王那喜怒無常的個性讓他這得力智囊都看不透,他也不敢胡亂猜測。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将邊軍的軍權拿在手上。”,遊德彪再次試探性的說道,見甯王點頭後,膽子大了少許,繼續說道,“若能制造一個非大人莫屬的機會,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哦?你又是什麽意思?”,甯王頓時來了興趣,摸着下巴問道。
“……一場戰争!”,遊德彪的眼睛裏猛然迸發出狂熱的情緒,充血道,“眼下尉遲威被打倒,邊軍群龍無首,缺乏一位坐鎮的大将,目前朝中有資格坐上這位置的人并不多,而大人你,是最理所當然的一個。”
他說到這裏時,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笑,“現在邊境太平,皇上還有時間将這位置空出來挑選合适的人選,但是一旦遇到突發的戰事,他爲了赢得戰局的話,便隻能讓大人前去領軍,到時候軍權就順理成章的到了大人你的手裏。”
甯王聽得眉色一揚,顯然這計策非常對他的胃口。
在他這種上位者眼裏,看到的隻是利益,至于這計策會讓底層的百姓受到什麽災禍,那并不在他考慮之内。
“很好,我授權你去執行,越快越好!”,甯王思付片刻後,立刻下定了決心,遊德彪重重應諾,抽身而去。
來自甯王府的陰謀,于梁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沒有必要知道……因爲他本身也在算計對方。
此時的于梁已經換了一身裝束,穿着半新不舊的青色厚布衣,帶着大鬥笠,打着綁腿,胯下騎着騾馬,一副典型的遠行貨郎打扮,與才出城門時那種鮮衣怒馬的模樣判若兩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行進的方向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從南門出去,卻向着北方而走。
尉遲子弟沒有跟來,甚至連上官琳和柳青青他都沒有帶上,竟然是孤身一人上路,當然,若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看出,他前後不遠處,總有十幾個人若即若離的随行着。
于梁行進的速度很快,幾乎是馬不停蹄,出了長安城後,僅僅一天的功夫,便越過了黃河,到了太原境内。
“你到底要去哪裏?”,見他過了太原州府也沒有停下,跟在後面的一個騎手終于忍不住靠上前來問道。
這騎手身材異常矮小,盡管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細嫩的少女之聲卻難以掩蓋,于梁扭頭看了她一眼,眨眼道,“怎麽,你這麽快就想知道謎底了麽?”
爲了保持這小姑娘的新鮮感,于梁刻意沒有提自己要去哪裏,讓她随便猜測,不過看來小吉祥的耐心并不怎麽好,才一天的功夫就憋不住了。
“因爲你動用的都是我的人!”,小吉祥不滿的白了他一眼,伸手一揮道,“這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是有閃失的話,我對教裏可沒法交代。”
“萬無一失!”,被她吵得心煩,于梁無奈的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會拿我性命開玩笑。”
這次他讓小吉祥将身邊能動用的白蓮教好手都帶上,足足有百人之多,爲了掩人耳目,從各種方向北上,而眼下跟着他自己的這一隻,則是小吉祥的心腹,精銳中的精銳。
眼瞅着太陽已經快要下山,這趕了一天的路,于梁也有些受不了了,這才勒馬停下,沖着小吉祥眨眼道,“我們必須在兩天内趕到雁門去。”
“雁門?”,小吉祥楞了一下,随即似有所悟的點頭道,“那好像是呂伯仟的地盤,他麾下的邊軍就駐紮在那裏。”
“雁門是大唐北邊的重要城塞,一共駐留了七八隻邊軍,而呂伯仟隻是其中最大的一隻而已,而且他隻能管轄自己的本部兵馬,對于其他部隊可沒有指揮權力。”
很顯然,于梁弄到的情報比她多得多,這一解釋之下,小吉祥又明白了幾分,眼睛一亮道,“原來如此,你逼問那盧闵東,卻是爲了對付呂伯仟而來。”
“答對了一半,我最終要對付的,還是甯王。”,于梁毫不忌諱的笑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隻要得罪我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那也得給我趴下。”
“嘻嘻,人家越來越覺得有趣了!我會一直看着師傅你怎麽扭轉乾坤的,那一定很精彩!”,小吉祥唧唧笑着,眉宇間充滿了迫不及待。
兩人說笑間又逶迤行了一陣,來到就近的集市住下,次日一早便上路,頂着寒風而行,一路日夜兼程,很快便到了雁門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