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子弟這才重新提起精神,紛紛表示要讓突厥蠻子看看他們的箭術。
今日的隊伍行進規律一反常态,忽快忽慢,甚至還經常變道,看上去像是不想讓其他部落知道自己的行蹤。
這法子的确起到了不少作用,起碼在中午埋鍋做飯時,于梁并沒有像往日那般瞧見靠過來“踩盤子”的敵人。
當然,他知道這種和平的情況隻是暫時的,草原雖然大,但是通向突厥王庭的路卻不多,若不想繞圈子的話,遲早會被人跟上。
同行的這些突厥人也不傻,他們明顯感受到了氣氛不對,一個個臉色都緊張了起來,将武器放在了最順手的位置上,甚至連女人和小孩都不例外。
與之相對應的是,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也慢了下來,走的路程還不到往日的一半,看樣子是要保持體力,更直接的證據便是,每日三餐都吃上了羊肉。
豐厚的食物再加上充沛的休息,對于穩定隊伍的不安情緒而言有着相當不錯的效果,剩下的,就得看阿史那赫利如何找到“幫手”了。
事實上,自從那天晚上夜談之後,于梁便沒有在隊伍中發現他的人影……
三天後,這隻突厥隊伍的好運終于到頭……日上三竿時分,當他們還在慢慢行進的時候,背後的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顯然是一隻大部隊,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正急速朝着自己這邊趕來。
“呵呵,好戲終于要開始了麽?”,于梁的眼睛一亮,望着周圍忐忑不安的突厥人,有些幸災樂禍的喃喃自語道。
“大哥,我們去那邊。”,尉遲子弟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對戰鬥的敏銳性遠超常人,看到身後的追兵後,在第一時間内便找到了對己方最有利的地形。
那是一處隆起的小山坡,坡度頗爲陡峭,典型的易守難攻,隻是面積并不大,僅僅能容納十餘人的光景。
于梁沒有多話,揮手便帶着他們脫離了大部隊,此時這邊隊伍正處在驚慌與緊張之中,哪怕看到于梁等人離開也顧不得。
來到制高點後,于梁讓尉遲子弟做好防禦的準備,自己則縮在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盡量不給他們增加負擔。
他們這邊剛剛準備完畢,遠處的兩撥突厥人的距離也拉近到了極限……再越雷池一步的話,便是動手的開始。
“大哥,他們好像在談判。”,尉遲子弟向于梁報告情況,指着尾随而來的那隻隊伍說道,“這些人全部都騎着快馬,皆爲精壯男子,從着裝和行動方式來看,卻不像是一路人馬。”
“是幾個部落臨時聯合在一起。”,于梁微微颔首,給出了答案,“阿史那赫利畢竟是突厥王室的血脈,一般的突厥部落并不敢輕易向他們下手,不過有幾個部落一起分擔責任的話,相信突厥可汗就算要算賬,也是法不責衆。”
在他分析的時候,遠處的形式又有了變化,阿史那赫利的隊伍被追兵突然包圍了起來,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大哥,若沒有援軍的話,他們死定了。”,尉遲子弟突然擔心的問道,“那我們的計劃不是……”
“不會的,你們注意到沒,他們雖然被數倍于自己的敵人包圍着,但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崩潰的迹象,相反還将貨物卸了下來,放在隊伍中間固守着。”
于梁莞爾笑笑,摸着下巴道,“這行爲怎麽看都像是在等待援軍不是?”
尉遲子弟紛紛點頭,随即又反問道,“可是,大哥,這地方一馬平川,咱們放眼望了一圈,哪裏有什麽援軍。”
“對呀,大哥,就算是有援軍,他們也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而且這些追兵來勢洶洶,雙方實力相差這麽多,一旦開打的話,頂多小半個時辰就能解決戰鬥。”
尉遲子弟七嘴八舌的發表着意見,似乎并不看好阿史那赫利一方,隻是于梁卻一直默不出聲,看樣子并不認同他們的論斷。
“阿史那赫利,你的後手到底是什麽……”,于梁在喃喃自語着,他才不相信那個野心勃勃的小子會出這麽大的纰漏,将這些擁護了自己的族人推到火坑裏。
隻是時間不等人,那些突厥人顯然沒有什麽耐心,一炷香還不到雙方的戰馬便嘶鳴起來,騎在馬背上的好手們紛紛拈弓搭箭,戰鬥一觸即發。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圍困的阿史那赫利族人居然搶先一步進攻,像是水銀一般朝着一個方向奔湧而去。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于梁猛然一怔,眸子刹那間亮了起來。
山坡下,幾撥突厥人策馬沖鋒,照面間便撞在了一起,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戰馬嘶鳴聲連隔這麽遠的于梁等人都能隐約聽見……似乎還夾雜着慘叫和哀嚎。
遊牧人同族之間的鬥争曆來不會留後手,一旦開打,雙方都卯足了全力……因爲他們知道,心軟的話,隻會讓自己倒在對方的彎刀之下。
很快的,鮮血便在交戰的區域蔓延開來,那噴薄而出的血霧飛濺的高度能達到數米開外,将周圍的草地都染成了紅色。
雙方都不斷有人從馬背上跌落下來,随即便被對方或者自己人的馬匹從身上踩過去……在混戰中,生命不叫生命,充其量隻能算是可以消耗的戰鬥力而已。
于梁看得陣陣反胃,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槍實彈的戰場厮殺,但骨子裏作爲一個現代人,依舊對這種原始而野蠻的行爲充滿了反感……唯一讓他欣慰的是,交戰雙方死再多人都跟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大哥,這怎麽可能?!”,很快的,尉遲子弟便發現了不對勁,爲何幾隻結伴而來掠奪阿史那赫利的隊伍會突然調轉槍頭,圍毆其中的一隻?
這是什麽情況!
于梁抿嘴笑笑,不答反問,“奇怪了,你們都是兵家的高手,怎麽會問我這個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