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當後,阿史那婁龍立刻帶着麾下精銳侍衛朝着可汗駐地出發,于梁則帶着尉遲子弟跟上,一行人行動異常迅速,僅僅小半個時辰後便到了可汗駐地的外圍。
隻是,來到這裏後,他們的速度被迫降了下來……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于兄,你又算準了。”,找了處隐蔽的藏身之所,阿史那婁龍凝聚目的瞭望一陣,很快便勃然變色道,“是六弟麾下的族人。”
于梁輕輕嗯了一聲,并沒有多在意,前方一堆亂糟糟的人影攢動,舉着兵刃朝駐地裏呼喊而去,看上去倒是兇神惡煞,但卻毫無章法可言。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于嚴正以待的精銳士兵而言,簡直跟過家家的把戲一般……事實上,這些人僅僅沖了幾十米,便被一陣劈頭蓋臉的箭雨射得人仰馬翻,不得不退了下來。
“好可惜,爲什麽不乘勝追擊?”,阿史那婁龍看得真切,皺着眉頭連連惋惜着,他相信,隻需要尾随着追殺一陣,一定能将這夥亂黨全部幹掉。
“……是故意的。”,于梁意味深長的摸着下巴笑了笑,詭異的眨眼道,“似乎你父王在等人……”
“……你的意思是,他将這些人一次次的打下去,但又不徹底解決他們,是要給他們看似有獲勝的機會?”,阿史那婁龍頓了頓,立刻明白了于梁的潛台詞。
“沒錯,你現在隻看到了一隻叛軍,從今日砍掉特勒的數量來看,應該遠遠不止,所以你父王才要等,等到那些人耐不住性子,咬上了魚餌後才全力出手!”
于梁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看了看可汗駐地的火光,比剛才還要燃燒得劇烈一些,淡淡笑道,“要不了多久,那些人便會上鈎的……”
厮殺還在繼續着,而且有越演越烈的意思,叛黨的數目不減反增,竟然将可汗麾下的精銳士兵壓得連連後退,連駐守的陣地都放棄了。
似乎,勝利的天平在一點點的向叛軍方向傾斜,所以越來越多的潛伏者加入了進來,那些糾集起來的餘黨死命朝着一個方向猛攻,想打開缺口,直接突襲可汗的大本營。
而此時,其他突厥營地都處于混亂的狀态,每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弄得暈頭轉向,再加上夜晚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猝然臨之,根本來不及分出人手前來救援。
頂多再半個時辰,突厥可汗麾下的防線便要徹底崩潰……叛軍們的士氣變得極爲高昂,他們叫嚣着要将老可汗剁成肉醬。
“這群畜生!”,潛伏在暗處的阿史那婁龍早就氣得臉色鐵青,那握緊的拳頭都快要掐出水來。
站在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不遠處那混戰的場面……那些叛軍中,出現了很多熟面孔,這些人在幾個時辰前,都還算是他的朋友和兄弟。
“你覺得很意外?不,你應該很慶幸。”,于梁輕輕咳嗽一聲,糾正了他的說法,“今晚上動手的叛黨越多,以後你坐上汗位就越穩。”
“可是,這對于整個突厥來說,不是什麽幸事!”,阿史那婁龍瞪了他一眼,神色并沒有一絲緩和。
“那跟我無關不是?”,于梁攤了攤手道,“歸根到底,這還是你父王的主意,若非他下定了決心,這場大清洗也發生不了……你應該感謝他。”
于梁顯然不想再糾結這個話題,他指了指還在交戰的可汗駐地,沉聲道,“估計局勢很快就會翻轉了,你看那些鐵甲侍衛的動作。”
他手指的方向,代表可汗嫡系部隊的鐵甲侍衛正在被多方圍攻,狼狽的向後退卻着,當然,那些殺紅了眼的叛軍們卻沒有發現,這些人雖然在後退,但是頻率和節奏卻一點不亂。
很顯然,鐵甲侍衛是故意的……他們似乎要把這些叛軍一步步引向營地裏。
再過了一刻鍾後,防線終于被擊潰了,無數的叛軍朝着燃起了熊熊大火的營地中湧去。
“父王!”,阿史那婁龍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差點要跳出去帶着侍衛救人,當然,他才邁開步子便被于梁和赫利一人一隻胳膊拉住。
“你擔心個屁。”,于梁沒好氣的喝罵道,“你當你父親和你一樣耐不住性子麽?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那老爺子心機之深,在我生平所見的人中起碼名列前十。”
阿史那婁龍緊咬着嘴唇,重重的哼了幾口氣,終于按捺住脾氣,繼續在暗處蹲守着。
叛軍們很快的沖進去了大半,隻留下少部分人在外圍警戒着,營地裏的喊殺聲大震,似乎在進行着最後的決戰。
隻是猛然間,于梁感受到了心跳顫抖了一下……像是與地面發生了共振一般。
起初他還以爲是錯覺,不過随即瞧見阿史那婁龍的臉色也明顯變了,頓時眼睛一亮,有些回味過來。
“……是,騎兵?”,于梁試探性的問道,阿史那婁龍機械的點點頭,帶着幾分欣喜的神色,“是父王麾下最精銳的騎兵!”
王族鐵騎?原來如此……于梁嘴角咧了咧,看着那聲音的來源方向,搖頭道,“看來那位老爺子不想陪他們玩了。”
随着于梁的話音落下,原本全部沖殺進去的叛軍們猶如潮水一般退下來,他們惶恐的大喊着,猶如一盤散沙似的四散而逃。
在目光所及的盡頭,一隊隊整齊劃一的騎兵們魚貫而出,他們的速度并不快,但是給人的壓迫感卻絲毫不亞于全速沖鋒。
這就是王族鐵騎!突厥可汗最精銳的王牌……
“他們的戰鬥力如何?”,看到正主兒之後,于梁立刻扭頭對身後的尉遲子弟問道。
“很強,平原之上難逢敵手。”,尉遲子弟同樣凝重起臉色回答道,這些哥們雖然傲氣,但真上戰場的話,絕對不會低估對手。
于梁頓時皺了皺眉頭,很顯然,“難逢敵手”這個評價讓他非常頭疼,面對這種強大的是敵非友部隊,說沒有半點提防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