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就是三品大員的氣量,完全符合“宰相肚裏能撐船”的标準,不過于梁也知道,若不是這哥們有求于己,怕是下一秒鍾便是讓捕快将自己叉出去吊打七八十鞭子。
“算了,屁大點事……”,于梁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打起精神道,“我的建議便是,你繼續耐心等着,陛下既然表露出了意思,那肯定會給你送東西的機會……畢竟,他也需要絕對的保密。”
裴度頓時連連點頭,顯然這招以不變應萬變的策略很對他的胃口……好吧,其實是他生怕承擔一點責任,既然大佬有計劃,那他配合便是。
了結了自己的心事,裴度又關心的問道,“那皇上在信上最後那一句話……”
“我正在想呢!”,于梁沒好氣的打斷道,“這麽無厘頭的東西,就算是聰明得跟我一樣,也很費腦細胞不是?”
裴度隻覺得一陣尿意上頭,盡管他不大明白于梁這話中那些稀奇古怪的詞語是什麽意思,但是……這特麽真不是在自戀麽?!
“那你自己想,我想告辭了。”,所以裴度像是生怕尿出來一樣,趕緊在于梁下一句催尿的話冒出來之前便拔腿閃人。
于梁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這哥們……腦子有病麽?五,四,三,二,一。”
剛剛數到一的時候,裴度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門邊上,帶着幾分特有的尴尬說道,“那個,還是你先出去吧。”
于梁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擡腳便往外走,話說,這裏可是裴度的卧房……
禦醫的到來,算是不小的事件,起碼在有心人的眼中,意義非同小可。
至于甯王那邊的人有何想法,暫時還未能看出動靜,但朝中一般大臣,卻在震驚的同時,對裴度又羨慕又嫉妒。
還是那句話,能站在朝堂上的,哪個不是人精?裴度得罪了甯王還能得到如此待遇,這本身就是耐人尋味的。
甯王的野心在大唐高層幾乎是人盡皆知,這位風頭正勁的王爺俨然已經以下一任皇帝自居,嚴格來說,這位置,他有資格也有實力。
但問題是,他沒有耐心!而偏偏他父親身體狀況又還不錯……
這種皇家之間的内鬥最讓大臣傷神,每個人都盡量避免參與到此事中去,因爲一個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的結局……皇室鬥争,百官遭殃,這話可不是說着玩的。
當然,這是絕大多數人的心思,但總有那麽一些人,喜歡“走鋼絲”來着。
早就站好隊的甯王派系官員自不必說,他們既然賭上了身家性命,自然不予餘力的給甯王當槍,以求來個“從龍之功”。
而皇帝這邊就低調得多,也不知道這位大唐最高領導人到底是什麽心思,竟然任由甯王的人蹦跶,所以才造成了甯王一家獨大的局面。
這不科學!站在朝廷上的,有很多都是爲官數十載的老滑頭,在他們的印象裏,這位大唐皇帝決計沒有如此懦弱,甚至可以說,是他們平生所見最爲雄才大略的君主!
一頭強壯而精明的雄獅是不會畏懼任何對手的,它面對挑釁而沒有動作,最大的可能便是……不屑!胸有成竹才會以看小醜的姿态傲視對方。
所以于梁的出現才會成爲官場上的焦點,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兩次與甯王針鋒相對,不但屁事沒有,還讓甯王吃了不小的虧,這絕對不是用運氣能解釋的。
而如今裴度的事件則讓事态更加鮮明起來,他裴度違規殺人在先,摘帽子都算是輕的,但如今位置坐得穩穩的,生了病還得到了禦醫的救治……若一幹大臣們還看不出其中的道理,那這輩子就算是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于梁和裴度的悍然出手,肯定是得到了皇帝的直接授意!
聖恩,這個詞聽上去簡單,但背後帶來的連鎖反應卻是巨大的,要知道,這大唐可是封建王朝,作爲最高領導人的皇帝,能得到他的寵幸,不異于走上了一條康莊大道。
裴度今年不過四十出頭,正是做官的黃金年齡,有了這檔子事後,相信他三品大員的位置還能再往上挪上一挪,哪怕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聖恩,領導說你行,你就行!
當然,聖恩不是白得的,那裴度和甯王對立上之後,便立刻成爲了出頭鳥,以後針對他的報複隻多不少,到時候皇帝能眷顧他到什麽時候,還是個未知數呢。
而處于風口浪尖的裴度則是異常平靜,呃,就算他想不“平靜”,也不能随便出門不是?他現在可是病号來着。
足足有兩天的時間,他都無事可做,窩在大理寺中,時時去找于梁聊聊下一步該怎麽做……不知不覺之中,這位大理寺卿已經以于梁馬首是瞻了。
所以于梁很煩,非常煩,若不是考慮到寄人籬下,他恨不得讓尉遲子弟将這位随時來找自己的裴大人扔出去。
對于皇帝在密信中的最後一句話,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實在很想進宮去問問那位主兒到底是什麽意思……爲了這個問題,他這兩天可是當真消耗了不少腦細胞來着。
不過他知道就算是現在進宮,皇帝也不會召見自己,否則幹嘛讓個禦醫帶信,完全可以派出太監讓自己進宮一叙,那不是什麽話都能說得清楚不是?
這其中肯定有什麽他沒有想到的複雜關節……于梁再一次沉下心來,告誡自己,一定要有耐心。
“大哥,那裴度又過來了。”,正在閉目養神時,尉遲子弟又進屋來禀報,于梁則心煩的揮揮手道,“就說我睡了,不見客!”
尉遲子弟剛領命而去,後腳大門便被刷的一聲推開,差點将于梁吓了一跳,他正要罵人時,卻猛然瞧見裴度像是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頓時訝然道,“喂,你吃了邁炫麽?怎麽這麽興奮!”
“于小兄弟,我得到消息,甯王已經于今天出城了!”,裴度張口一句話便點明了重點。
于梁眉毛一揚,驚訝的喃喃自語道,“這麽快?這人很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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