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元禮老邁的身軀不自主的抖了一下,這聲音的主人,才給他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他相信自己在踏進棺材之前,都不會忘記這号人物在衆目睽睽的注視下,于梁穿着一身素色錦服,背負着手,目不斜視的走到了整個朝臣隊伍的最前方。,
“你,你”,張碩之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沒有得到皇帝的召見自己走進來的人,更離譜的是,爲什麽外面那些宮廷侍衛沒有将這化外蠻夷攔着
“你什麽你不會說人話麽結巴的話自己回去将舌頭撸直了,别在這丢人現眼的”,于梁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才向着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有話要說。”
站在大殿的中央前方,于梁微微環視了一圈周圍,見每個大臣的臉上都寫着驚訝的神色,淡淡咧嘴一笑。
在早朝之前,他便到了這地方,并不是他想來,而是皇帝讓影衛通知他,今日一定得到場
炒作輿論的這些天中,于梁可沒有閑着,再一次去了崇文館見上官弈,那小子經過幾天的思考,更加堅定不移的站在了自己這邊,根據影衛的情報,他甚至主動在那存放典籍的典樓附近轉悠,估計是在想着從哪裏點火比較合适。
這種務實的态度讓于梁非常滿意,他再次保證一定會給這小子撈到一次恩科的機會,而湊巧的是,皇帝恰恰在這個時候給他送來了消息。
而且,傳遞這消息的人,居然是石虎本尊,這位影衛頭子讓于梁好自爲之對于他的大膽計劃卻不置可否。
當然,對于上層人物而言,有時不反對代表着默許來着。
所以于梁也毫不猶豫的将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通過石虎的口轉達給宮中的那位主兒事實證明,皇帝的确配合着照做,否則今日早朝,于梁也站不到這個地方。
今日他來,是爲了抨擊士子錄取制度的,最重要的是,皇帝希望他當一回好“槍”,在朝堂上将這事一錘定音
于梁聞弦而知雅意,知道這個任務自己必須得接下,因爲除了他之外,包括皇帝本人在内,都不好提出任何由頭因爲他們本身都是高級的士族階層,哪有自己反對自己的道理
“可惜了,大老虎不在這裏,沒對手真的很無趣”,于梁自傲的翻了個白眼,看着不遠處空蕩蕩的位置,那裏本來是甯王的地盤。
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并不大,張賢之顯然沒有聽見,不過這位禮部侍郎的臉同樣氣得發白,渾身發抖得跟篩糠一樣,因爲于梁至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那副輕蔑的表情隻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你未經宣召擅自傳入大殿,成何體統,還請殿下治這刁民的罪”,張賢之回過神來之後,猛然跪下朝着皇帝請求道。
頓了幾秒鍾後,朝中大臣開始陸陸續續的請願,贊同張賢之的觀點,于梁粗粗一掃,全部都是甯王派系的走狗,立刻向皇帝投去一個眼神,湊巧的是,皇帝也正好看着他。
兩人都是絕頂的聰明人,目光一觸之下便多少懂了對方的心思,于梁曬然一笑,知道皇帝今日肯定會偏幫自己,那麽區區一個張賢之,完全不夠他放在眼裏。
“陛下,臣早說過,臣乃蠻夷之民,對這上朝的規矩并不大懂。”,于梁拱手略微解釋了一句,眨眼道,“要是陛下覺得臣走進來的不是時候,臣現在退出去,再重新走一趟,這總能讓這位,呃,長得蠻重口味的大人滿意了吧。”
他話音未落,一幹豎着耳朵的大臣聽得差點笑出聲來,隻是礙于張賢之的面子,都強忍着尿意而已。
“你,你”,張賢之被哽得話都說不出來,有心想嘲諷回去兩句,但卻一時語塞。
倒不是說他口才不行,實際上,于梁長得本來不賴,想雞蛋裏挑骨頭,那也得挑得出來不是
“好了大殿之上,豈是你們呈口舌之争的地方”,皇帝猛的一拍龍椅,怒道,“于梁,你好好記住,沒有通傳,不得擅自進入大殿之中,這次念你初犯,朕不跟你計較,下次再犯,必有重罰”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他這一聲斷喝,吓得文武百官齊齊跪下,于梁無奈的撇撇嘴,也隻能裝模作樣的佝下身子,心道你這大老闆不厚道,暗地裏占老子的便宜。
當然,于梁是聽懂皇帝的畫外音的,這怒喝看上去在責怪自己,實際上卻是讓他名正言順的立在這裏。
“臣記住了。”,所以于梁隻能無奈的聳聳眉毛,随即一本正經的回道,“陛下,關于春闱取士,臣有話要說。”
“你講”,這次皇帝回答得更是幹脆,與他一唱一和,完全沒有給其他朝臣說話的機會。
于梁如橫刀立馬一般,昂首拱手道,“敢問陛下,錄取士子,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群臣頓時愣住,這特麽也算問題麽
“上則忠君報國,下則惠及黎民蒼生。”,皇帝同樣也有些意外,不過他掩飾得很好,而且知道于梁這麽問,肯定大有深意,當下便淡淡回答道。
“可是臣所看見的,是這些士子拉幫結派,攀龍附鳳,出入青樓,過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寫着靡靡腐朽的文章,這些人,如何忠君報國如何惠及黎民蒼生”
于梁擲地有聲的反問着,絲毫不管在場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于梁罵的是士子,但是士子們的行爲又是學自哪裏呢還不是他們在朝這些上流人士,于梁這話相當于把他們都罵了進去。
“這小子,怎麽會一次性豎起這麽多敵人”,裴度在旁邊冷眼旁觀着,低聲自言自語道,今日他沒有唱主角,并不代表着他不關心于梁能不能成事,畢竟兩人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不是
冷眼環視四周,于梁深邃的眼神中看不見半點波瀾,不怒不喜,不倨不傲。~搜搜籃色,即可全文閱讀後面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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