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梁倒吸一口氣,咧嘴道,“好吧,盡管這聽上去有些烏鴉嘴,不過我想也應該是這個原因……甯王在很久以前,就開始布局了吧。”
站在對手的角度上,于梁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手,玩得真特麽漂亮!
突厥那邊,野心家同樣不少,而和平會讓這些人束手束腳……沒有戰争,便沒有攫取利益的機會。
情況比于梁想象的還要糟糕,不過這次,他不急了……尉遲威既然能想到這一點,便代表了他已經提前有了應對的手段。
對于這位老将而言,隻要不倉促,還有什麽能難得到他的事?
所以于梁笑了笑,表示洗耳恭聽,尉遲威也不客氣,嘿嘿一笑道,“甯王帶着部下越過邊境,既然瞞過了所有人,就證明了他帶的人一定不多。”
于梁含笑點頭,雖然這句話邏輯上有講不通的地方,但人家尉遲威是專業的好手,他說甯王手下的人少,那就一定不會太多。
“而突厥可汗那邊有足夠的護衛,他想襲擊對方,力量是絕對不夠的。”
尉遲威慢條斯理的說着,平靜道,“所以他會利用好其他人的力量,比如說,突厥那邊的不臣分子。”
“……那個,軍事上的分析老将軍你就不用說了,反正我也聽不懂,你隻說,甯王出手的話,有多少把握偷襲成功?”
于梁苦笑着打斷他的話頭,他沒有時間聽長篇大論。
“他要麽不出手,出手的話,就是緻命的。”
尉遲威相當幹淨利落,立刻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當然,于梁并不想聽到這種極端情況。
“……草原上作戰,人多不一定能赢,任何因素都可以影響戰局,而甯王是知兵之人,他知道在什麽時候出手最合适。
”
尉遲威又解釋了一句,分明是瞧出了于梁不信的眼神。
“好吧,那我們該怎麽辦?”
于梁聳聳肩,不想再争論這個話題。
“按照于兄弟你的想法,阻止他。”,尉遲威頓了頓,老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善意的微笑讓于梁心中安定了三分,他最怕這位老将抓住兵權後,跟自己思路湊不到一路去。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于梁搓着手,眨眼道,“不過你知道的,我對指揮什麽的一竅不通,所以我隻說目标,具體怎麽做,你來拿主意。”
頓了頓,見對方點頭,于梁深吸一口氣道,“首先,要阻止甯王的行動。”
若那瘋子得手的話,後果簡直是災難性的……突厥人不可能不報複,而于梁那塊彈丸之地,作絕對是首當其中的受害者。
“其次,我們不能給突厥人留下任何口實,那突厥可汗漫天要價的本事厲害着呢。”
于梁想了想,又提出要求道,尉遲威一一答應了。
“最後,在做到前兩點的條件下,盡量隐藏咱們的實力。”
于梁低聲笑笑,“我想,突厥人肯定不希望在邊境上還有一隻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力量吧。”
這純粹是從政治角度上考慮問題,尉遲威思付片刻後便領悟了,重重點頭。
“很好,那我的要求完了,現在開始,整支隊伍,你說了算。
”
于梁大方的揮揮手,将主心骨的權利交了出去,尉遲威也不客套,迅速整頓起隊伍來。
他命令部隊化整爲零,從不同道路上趕往邊境。
“甯王肯定不想有人抄他的後路,所以會留下探哨觀察這邊的情報,他瞞過了我們,我們自然也得瞞過他們,這才有出其不備的效果。”
這便是尉遲威的解釋,經驗和思慮都相當老道。
“好,我們分頭出發。”,于梁無條件支持他的決定,正準備坐上馬車時,尉遲威卻将他叫住。
“于兄弟,你還是回南岱鄉安心養傷吧。”
尉遲威看着他夾着闆子的胳膊,好心勸道,話音未落,于梁已經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哪有弟兄們上戰場了,我這主将還在養傷的?”
于梁大義淩然的堅持着,将周圍尉遲子弟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當然,實際情況是,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此行難免會跟突厥可汗打交道,他才不相信尉遲威跟對方談得到一起去,怕是沒有自己從中斡旋,不等甯王來襲,這兩人自己都要打起來。
尉遲威詫異的看着他,瞧見于梁無比堅持,總算松了口,依舊讓一幹尉遲子弟護送着。
一行人連夜出發,除了于梁之外全員騎馬,不過于梁本人對自己拖後腿的行爲沒有絲毫歉疚,相反,在馬車中睡得賊甜……受傷加用腦過度,他太需要休息了。
等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若非道路太颠簸,他還會睡得久一些。
“到哪兒了?”,于梁撐着惺忪的睡眼問道,而回答他的,是尉遲子弟略帶沙啞的嗓音。
“出邊塞了,大哥。”,趕了一晚上夜路,強壯如這些大小舅哥都有些吃不消。
“這麽快?”,于梁頓時一驚,這麽算下來,他們昨夜一晚上幾乎趕了将近百裏的路程,這種強度的行軍可是很傷馬匹的。
“是,家主說,兵貴神速,晚上行動才不容易被人察覺,不止是咱們,想必甯王的人也是這麽幹的。”
尉遲子弟解釋了幾句,總算讓于梁釋然。
事實上,他的确對這古代打戰沒什麽深刻認識……以前的遭遇戰隻能算是小打小鬧,若是讓他知道有時殘酷行軍能讓非戰鬥減員能達到一半以上,估計眼珠子都得瞪出來。
當然,尉遲威内緊外松,在太陽出來後,便吩咐大部隊遠離官道潛入究竟避風處休息。
隊伍分散後,他們這一行不過百人出頭,稍微注意隐藏便不容易引起注意……這裏荒郊野外的,走半天都不一定能看得到人煙。
作爲傷員,于梁被格外照顧着……尉遲子弟自覺的給他弄好了行頭,還有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讓于梁有些不好意思,他分明看見隊伍中其他人都是冷窩頭不是?這種特殊化待遇很不利于樹立帶頭大哥形象不是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