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開通後,南岱鄉無疑會成爲大唐和突厥邊境上最大的物資中轉站,稱之爲聚寶盆都不爲過。
“那,這些東西,咱們要帶到哪裏去?怪礙事的。”
尉遲子弟有些嫌棄的看了看周圍的貨物,估計打心眼裏不想幹挑夫的活計。
“送人呗。”
于梁像是早就胸有成竹似的,自信的眨眨眼道,“咱們是富裕了,可不要忘了,這附近還有很多窮人來着。”
“大哥,你要周濟此地的饑民麽?”,尉遲子弟紛紛伸出大拇指道,“真仗義啊。”
“……我像是那麽大方的人麽?再說了,這些可是贓物!”
于梁頓時苦笑不得,對這些大小舅哥的腦回路大大鄙視了一把,頓了頓才笑道,“不要忘了,咱們在雁門郡附近,可是布下了一顆暗棋的。”
他這麽一提醒,一幹人終于恍然大悟。
“我估計那騷包的女人已經掌握了自己部落的大權,将族長架空了,她的行事風格很對我胃口,再說這次出行去塞外阻止甯王的行動,雖然沒有用上她的部落,但人家已經表明了态度。”
“态度這玩意,很重要,你們懂的……所以嘛,是時候再給她一些甜頭了。”
于梁曬然笑笑,眨眼道,“她收下了這些東西,便表示以後還會爲我所用。”
尉遲子弟這才釋然,他們是兵家出身,自然懂得一枚暗樁有多重要,不再多問,當即繼續上路,直奔雁門郡而去。
送禮這種事情,每天做十件都不嫌多,于梁等人偃旗息鼓的趕過去,将東西亮出來後,立刻得到了應有的款待。
那騷包女人拿出最原始的武器,硬是要好好“款待”一下于梁……對于這種好事,于梁還能說什麽呢,他又不是柳下惠。
所以在半推半就下,他最終還是淪陷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腳都在發軟!
盡管那女人再三挽留,于梁還是決定早點離開……一是隐蔽行蹤的需要,二來嘛,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畢竟才給了代州刺史一記悶棍,對方肯定将這打落的牙齒往肚子裏吞,他卻非常樂意給對方多“宣傳宣傳“。
于是乎,一紙公文很快的出爐,并且在最短的時間被送去了大理寺……于梁相信,裴度知道該怎麽做的。
反正已經得罪了楊立和萬源,債多不怕虱子咬,再多弄一個人下台也無妨。
“大哥,那現在咱們去哪兒?”
尉遲子弟在上路後不久便好奇的問道,他們見于梁一直沒有說出目的地,隻是往南方走,行爲非常反常。
“去膠東!”,于梁莞爾笑笑,給出了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答案。
“膠東?!”,尉遲子弟面面相觑,這地名倒是熟悉,不過那地方離南岱鄉可遠得緊,從來沒聽過于梁和那裏有交集。
“……沒辦法呢,我不去一次不行。”,于梁無奈的笑笑,他可沒有忘記石虎交代給自己的事。
那什麽膠東王李隆基,是時候見見面了……在皇帝身體還扛得住之前,于梁必須要豎立起一個能威脅到甯王的人物。
所以不管哪個跑偏曆史上的李隆基是什麽樣的,他都必須将之調教出來……
這話他已經找機會跟尉遲威談起過一次,這位老将的态度倒是給予了支持……隻要是皇家正統血脈都行。
有了這層保障,于梁才決定行動……他在代縣搞出這麽大的陣仗,本來就是一石二鳥,放出一顆煙霧彈讓甯王誤以爲自己還在北方,卻秘密帶着人前去膠東。
“……走吧,我們的事情還多着呢,而且時間也隻有十幾天。”,于梁收回了思緒,淡淡道,“無論如何,在商道正式開通之時,我都得趕回來。”
尉遲子弟紛紛點頭答應了,一行人策馬揚鞭而去。
膠東離代縣并不算遠,不過于梁爲了掩飾行蹤,沒有在官道上疾行,而是繼續化妝成普通人的樣子,将隊伍打散開,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小道上走,隻有補給時才尋找就近的縣城。
所以足足五天以後,他才趕到膠東地面,這裏風景習俗與邊境大不相同,由于遠離了突厥人的侵擾,整個民生要安定得多,道路上随處可見貨郎,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到了此處,已經暫時脫離了甯王的勢力範圍,于梁放松了幾分心思,除了必要的警惕外,讓一幹弟兄進城投宿……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就算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了。
嚴格來說,他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按照後世的地理劃分,這裏屬于山東半島一部分,是有名的風景區,他經常到此地度假。
當然,千年之前的膠東,肯定沒有後世那麽惬意,那些風景名勝此時都是荒郊野嶺來着。
不過大體上的地理環境相差不多,這到給于梁提供了不少便利,他沒有走官道入城,而是雇了幾隻扁舟,從水路順着河流而下,完美的避開了路上的關卡。
又花了半天時間,終于到了膠東縣的縣城……由于地處大唐腹地,這裏的城牆可沒有邊塞那麽高大,城門大開,守衛懶洋洋的,對過往行人的盤問也不嚴格。
于梁一行人分批次入城,絲毫沒有引起半點懷疑……他們的路引都是貨真價實的,而且上面的僞裝身份可不低。
入城後,尉遲子弟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你來這裏幹什麽?”
膠東縣城并不算大,也沒有聽說住着什麽達官顯貴,再說了,以尉遲子弟對于梁的了解,他也不像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找人的。”,隻是于梁的回答卻讓他們有些意外,“找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于梁眨着眼睛,摸摸額角,有心想将某些事解釋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他不相信尉遲子弟,而是那膠東王李隆基的身份,知道的越少人越好。
尉遲子弟面面相觑,瞧見他鄭重的神色,知趣的沒有多問,隻是悶頭吃飯,然後恭敬的等于梁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