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太醫孫家的後生,失敬失敬。”,這楚良重重行了一禮,看得于梁大爲好奇,悄悄扯了扯孫思邈的袖子問道,“你們孫家很有名麽?”
“沒有啊,隻是宮中三代太醫,都有我們孫家的人。”
孫思邈搖搖頭,随即一本正經的說道……他絕對沒有半分裝逼的意思,但這話本身已經足夠讓人側目。
三代太醫啊,難怪族中女子能成爲三品大員裴度的正妻,果然是門當戶對來着。
想明白了這一層,于梁知道自己不用再向楚良解釋什麽了,耐心等着孫思邈的診斷。
這一等,就是足足一個時辰。
不得不說,與平日裏有些天然呆比起來,一旦拿出專業态度的孫思邈,真是個相當靠得住的人。
比如,他診斷完畢後,開口的一句話,便讓于梁知道,将他招來,是無比正确的。
“這位皇子閣下,先天不足,病理在心。”
果然是行家……于梁伸出大拇指,追問道,“能治麽?”
孫思邈立刻搖搖頭,“很難。。幾乎無法可救。”
于梁眉頭微微一皺,倒也不特别失望,對于先天性心髒病這種頑疾,要在古代這種條件下治愈什麽的,那也太強人所難了。
更何況,那孫家既然是醫術傳家,宮中太醫不在少數,他們肯定早就爲這小皇子李隆基診斷過,有一點希望的話,都不會讓任這孩子流出宮中到膠東之地來靜養。
孫思邈就算再牛,醫術也源自于祖輩的積累,在沒有新的曆練之前,是不會強過本家人太多的。
所以于梁很快的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問法,“他能活多久?……我是說,經過調理得當的話,最大的可能。
”
孫思邈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後,低聲道,“這種病最需要靜養,任何情緒都可能引發禍事,很難說可以活多久。”
頓了頓,他摸着下巴道,“硬要說個年限的話,在保護得當,又沒有外界影響的條件下,以這位皇子的體質,應該可以活到成年吧。”
“成年?”,于梁眼睛亮了一下,換句話說,這孩子還有十年以上的壽命,運作得好的話,足夠他建立起與甯王抗衡的力量來。
“很好,那麽,現在這孩子交給你來醫治了。”,于梁拍了拍孫思邈的肩膀,眨眼笑道,“算是給你的長期考驗。”
孫思邈頓時吓了一跳,期期艾艾道,“可,可是,他是皇子,我……”
“皇子又怎麽了?宮中那些太醫,你的叔叔輩們拿他沒辦法,隻能将他送到此處來,說得難聽點,大概已經放棄治療了吧。”
于梁一本正經的颔首道,“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壓力,放手一搏即可,出了什麽事,我幫你扛着。”
他的話說到這份上,孫思邈再推托便顯得示弱了,而且他的确有幾分争強好勝的念頭,随半推半就着答應下來。
“于大人,你們這……”,楚良就在不遠處站着,眼看着于梁三言兩語便将李隆基的事定下來,未免有些兒戲,大膽的皺眉提醒着,正要多說什麽時,已經被于梁揮手打斷。
“有陛下的書信在此,你們這次沒理由再攔着吧……這孩子,交給我了。”
于梁哪會跟這些下人聒噪,立刻拍闆做了決定。
那些影衛面面相觑,雖然覺得這事有些荒唐,但皇帝的親筆信和影衛信物卻不是騙人的,都紛紛默默承認了下來。
“咳咳,你放心,在沒有确認好這孩子能不能承受住長期趕路前,我是不會讓他亂動的。”
于梁見好就收,将口氣放軟道,“我會讓孫思邈好好調理一下這孩子的身體再說。”
楚良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于梁卻微微一笑,在孫思邈耳邊壓低聲音道,“你隻有三天之間……三天後,無論如何我都得帶人走,我很趕時間。”
孫思邈頓時風中淩亂,愣了幾秒鍾才回過神來,掰着指頭算了算,居然點頭道,“若在外面奔波的時間不長的話,我可以試試。”
看看,這就是神醫的胚子,别的不說,自信程度是夠的。
“那就拜托了。”,于梁曬然笑笑,沖着尉遲子弟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派出人來跟着孫思邈,随時聽候調遣。
接下來的三天内,于梁能做的,便隻有等待了……寄希望于孫思邈給力些,将那李隆基的身體盡快調養好。
初出茅廬便被委以重任,這孫思邈的勁頭倒是高漲得緊,殚精竭慮的想法子爲李隆基診療,明顯能看到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而付出的努力,最終得到了不錯的回報……三天後,孫思邈興奮的找到于梁,大笑道,“小皇子的身體好多了,隻要不長期趕路,問題應該不大。”
此時的于梁正在客棧中休息,聽到這消息後,欣慰的笑笑,整個人也來了精神,豁然從位置上站起來,沖着守在外面的尉遲子弟大手一揮道,“好,去将弟兄們都集合起來。”
他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早就想回南岱鄉坐鎮指揮,畢竟那才是安身立命之所。
尉遲子弟得令,飛快的準備回程的行頭,而于梁則和孫思邈一道,去李隆基的府邸,準備跟楚良等人攤牌。
他不介意帶着那一大票人一起去南岱鄉,反正這小皇子也需要人服侍,不過這種事全憑自願,他不想強迫什麽……南岱鄉那種邊塞,和安逸的膠東縣可沒得比。
兩人到了府邸,将楚良單獨叫道一邊細細說明來意,這年輕人倒是一臉坦然,估計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天,略微思付後便點點頭道,“于大人,我跟着你們去。”
他但可謂是看着李隆基長大的,早就将這不大的孩子看做是自己的兒子一般,自然想常伴其左右。
頓了頓,他又苦笑着道,“不過其他人,我隻能試着說服他們……”
于梁點頭表示理解,楚良隻是個太監,并沒有節制其他人的權利。
“給你一個時辰的功夫,然後我的人便會啓程回去。”,于梁淡淡說道,楚良感謝一聲,立刻去找相熟的人一一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