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的好事!”,辰七望着她的背影,整個人感同身受似的,惡狠狠的瞪着于梁,她不傻,已經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中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我不瞞她,實際上是爲她好……”,于梁微微一歎,搖搖頭,也不多辯解什麽,背負着手,慢慢離開。
辰七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跟上,她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麽忙,而于梁對蔚公主提出的要求,實際上并不苛刻……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自由”這種寶貴的東西。
被蔚公主打擾了情緒,于梁本來還準備去其他幾個地方,都一并省下,徑直回到了大理寺中,耐心的等待着早朝的結果。
事實上,他并沒有失望,正午時分不到,裴度便匆匆而回,臉色黑得跟鍋底一般。
“如何?”,在後院的涼亭中,于梁慢慢喝着茶,順勢給裴度倒上一杯後,這才淡淡問道。
“……和你預計的一樣。”,裴度穩了穩心神,順勢将茶水一飲而盡,“我在朝堂上,跟甯王吵了起來。”
緊接着,他便将細節大體說了一遍,于梁并不意外的點頭,甚至不用去現場便能想象當時的情景。
“你做的不錯,無論如何,咱們先将矛盾引出來。”,于梁淡淡颔首道,“下一步棋,不用你出手了,我已經安排了幾招,就看甯王如何應對。”
裴度頓時松了一口氣,他也怕直勾勾的跟甯王卯上不是?能不出面頂風頭,再好不過。
“對了,今日在朝堂上,蓋元禮幫着甯王對我口誅筆伐,态度非常惡劣。”,末了,裴度又臉色陰沉的說道,“此人果然幫着甯王。”
于梁眉毛一揚,搖頭笑道,“那倒未必!”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的颔首道,“說不定,他在等着給甯王落井下石呢……那老狐狸,可以利用,但絕對不能威壓。”
于梁拍了拍裴度的肩膀,“總之,暫時不用你出面,好好休養着,他甯王威風了這麽多天,也該咱們出手了。”
裴度重重點頭,他相信于梁的手段,畢竟,自打認識這哥們以來,還從來沒有吃虧過。
三天後,長安城中又傳出了一個大新聞……公主被賜婚給了于梁!
消息傳播的非常快,幾乎是一個上午就擴散到了城中的大街小巷。
那蔚公主雖然是庶出,但于梁也不是達官貴人不是?這種戲曲中的戲碼活生生的出現了,本能的勾引起了城中百姓的無限談資。
作爲故事的主角之一,于梁此時在大理寺的後院,靜靜的立着……發呆。
“于兄弟,你真厲害!”
他身邊,裴度充滿敬佩的口吻稱贊道,“今日那甯王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甯王雖然定力不咋地,但也絕非什麽事都寫在臉上的淺薄之人,他會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可以想象,心情是有多麽的糟糕,也間接說明了于梁這步棋,下的是多麽巧妙。
“嗯,主要是你們配合的好。”,于梁并不謙虛,隻是他依舊面無表情的看着遠方出神。
事實上,裴度帶來的結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說,今日過後,才是他和甯王較量的正式開始。
和計劃的一樣,李婉蔚借着三公主的誕辰主動向皇帝提出讓甯王送親的要求,而且這姑娘的政治頭腦非常不一般,不是在後宮提出,而是在早朝前夕,趁着甯王在内宮向皇帝請安的時候提出來,讓甯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而皇帝當即便表示可以答應,要甯王好好盡兄妹之情,這還不算,他提出要甯王将此事加入到早朝上去談,要借此機會彰顯出皇家的威儀。
好吧,此時甯王恨不得将蔚公主的皮都扒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妹妹,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來……偏偏還讓他反駁。
所以他隻能将希望寄托在早朝上,畢竟那裏邊的大臣,站在自己這一邊的非常多,隻要讓他們發聲,說自己要監國,分身乏術,勸皇帝收回成命。
可是他很快的就遭受了第二次打擊……除了自己的鐵杆粉外,以蓋元禮爲首的一幹大臣居然紛紛熱心的爲之張羅,甚至還提出可以親自出面,去請齊王作爲媒人。
若說蔚公主的反常還屬于偶然,那麽蓋元禮等大臣的态度突變,那就足夠引起甯王的警覺了,他不傻,哪裏不知道這是甯王針對自己的一步棋?
“……接下來甯王如何應對,非常關鍵。”
于梁回過神來看,看向了裴度,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于兄弟,你認爲他會怎麽辦?”,裴度帶着好奇追問道,這一個上午的時間,便能将局勢扭轉到如此地步,除了于梁以外,怕也是沒誰了。
“還能怎麽辦,要麽乖乖當送親的人,要麽拒絕這差事呗。”,于梁壞笑着,聳肩道,“甯王肯定不會選擇前者,以他的性格,多半會拒絕……當然,怎麽拒絕,這又是個技術活。”
裴度連連點頭表示理解,畢竟這事已經是皇帝發的話,要推掉這差事,除非理由十足充分,否則哪怕是甯王,也得就範。
“所以我剛剛想了半天,他最大的可能性,隻會用一種法子。”
于梁深吸一口氣,鑒定的說道,“裝病!”
裴度微微一怔,随即一拍大腿道,“沒錯,他隻要病了,以不适合出遠門爲借口,就可以順利推掉這差事,而且等送親的人選被敲定後,他又可以立馬好過來!”
“嗯,他應該會打這種算盤,當然,他手下那些智囊會做的更加滴水不漏。”,于梁先是點頭,又摸着下巴嘲諷道,“那遊德标被我整了兩三次,此時絕對想好好報複一把,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裴度臉上頓時露出擔憂之色,皺眉道,“既然如此,我們又如何應對?”
于梁搖搖頭道,“身體是他甯王自己的,想病的話,我們又不能攔着。”
頓了頓,于梁神秘的笑笑道,“不過我還是很希望他病倒,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