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一解釋,裴度倒是有些反應過來,不愧是學富五車的大才,當下一拍大腿道,“跟大唐關系到不見于典籍,但是據說蘇武曾經在那裏牧羊,這是白紙黑字的。”
“那就行了,甯王那些人應該會以此爲依據,認爲那塊土地本來該歸大唐所有,而突厥人隻是交給咱們經營,卻将其霸占爲己有,煽動咱們将土地要回來。”
對于甯王的伎倆,于梁早就司空見慣,此時有了蓋元禮的通風報信,更是胸有成竹,拍了拍裴度的肩膀道,“早點睡吧,明日上早朝,可沒得機會休息了。”
裴度重重點頭,對于梁充滿信心,二話不說,轉身便走,而于梁則看着這紙條,似笑非笑,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麽。
次日一早,裴度便邀請着于梁共同入宮,兩人乘坐馬車到了内宮外後,徒步而入,行到正殿之前,剛好聽到鳴鍾的脆響。
“奇怪了,今日的朝鍾,爲何打的這麽早?”,裴度頓時意外的皺了皺眉頭,上朝是大唐最講究禮法的時候,哪一步該走到哪裏,都是一絲不苟,絕對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與他一樣,其他在此等候的大臣同樣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好在片刻後,便有司禮太監高深傳呼,讓衆大臣入内,這才沒有亂了秩序,于梁跟着隊伍步入大殿之中,掃視了周圍一眼,都是些老熟人……除了,站在朝臣隊伍中正前方的一個人。
他是誰?
于梁有些好奇的微眯着眼睛,這人穿着尋常百姓一般的粗布服侍,卻背負着手,一副傲然獨立的樣子,更讓他意外的是,周圍大臣看這人的眼神,完全充滿了驚疑,顯然來頭不小。
“齊,齊王?”,于梁正想問裴度此人是誰的時候,這哥們已經結巴的自己給出了答案。
齊王?!得知此人身份後,于梁同樣有些發愣,隻是他的反應能力可比裴度強得多,瞬間便鎮定下來,有些猜到了今日早朝的銘鍾,爲何如此的早了。
“諸位,父皇本來今日要上朝,隻是昨夜又舊疾複發,碰巧齊王叔在宮中,就委托他老人家代爲主持朝政。”,大臣到齊後,負有監國權利的甯王便開始發号施令,隻是他的語氣也不大正常,看來這突然出現的齊王,也超出了他的預料範圍。
皇帝這是個什麽意思?于梁微眯着眼睛,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蓋元禮……這位老狐狸答應自己去聯系這位王爺作爲提親的人,是不是知道什麽内幕呢?
隻是,他目光掃向蓋元禮的時候,這位吏部尚書的餘光也正投向了自己,微不可察的搖搖頭,顯然同樣一頭霧水。
“齊王叔,請上前台。”,甯王面對高自己一輩的長輩,盡管心中不滿,也沒有妄自尊大,畢恭畢敬的請道。
這齊王卻搖搖頭道,“我多年不問世事,今日隻是因爲小侄女要嫁人,我來做個媒人而已,并不想參與朝政,隻是陛下再三委托,才勉爲其難應下……你們平日裏該如何商議,就如何商議,我絕不過問。”
此話一出,又是滿堂驚疑,于梁卻有些恍然大悟,知道了這齊王爲何是如此态度。
很顯然,蓋元禮不是沒有用心辦事,否則齊王不可能這麽快便到了京城,還當着這麽多大臣的面說出當媒人的事,顯然已經是答應了請求。
不過這後一句話更是大有深意,陛下居然讓齊王代管朝政,是僅此一次還是要刻意架空甯王?……怕是更多的,是對甯王的一種警告吧。
明擺着告訴甯王,若你不争氣的話,朕不是沒人可以托付。
于梁有些哭笑,這皇帝的做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範圍,讓今日本來計劃好的幾步棋瞬間作廢,好在從甯王的表情來看,這位王爺同樣不知情,那麽雙方又被拉回了同一起跑線上。
“齊王叔不要謙遜,有王叔在,我等小輩如何敢罔議朝政?”,這甯王也不是完全驕橫,哪怕齊王嘴上說得再溫順,今日對方既然出現在此處,那也是有目的的,他自然不會像平常那樣獨攬大權。
果然,甯王讓了一步後,齊王便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我這閑雲野鶴之人便唠叨一二……哪位是于梁?”
驟然被點到名字,于梁心中一動,走出隊列上前道,“臣于梁,拜見齊王。”
齊王看着他,靜靜的打量了一下,點頭道,“不愧是少年英才,難怪陛下會将公主賜婚給你。”
此話一出,頓時在朝堂中驚起一片不明就裏的大臣……要知道,皇帝賜婚于梁的事,還沒有完全向外公布,就算某些大臣通過自己消息渠道得知了這個消息,也隻是一鱗半爪,如今聽到齊王闆上釘釘的話,自然無比意外。
于梁要做驸馬爺了……這消息委實來的太突然,以至于大臣們紛紛錯愕的你在當場。
當然,蓋元禮這種提前知道消息的老狐狸卻興奮起來……齊王雖然閑散了多年,但當初也是風雲人物,不會說出沒有政治水平的廢話,那麽他劈頭就是這麽一句,多半便是皇帝的意思。
看來,宮中這位大爺,是要借助齊王的嘴來宣布這個消息,比他自己幹預好處要多得多。
“臣粗鄙之才,不敢有負公主,已經請求陛下将公主的領地,封在南岱鄉。”
于梁頭腦反應極快,立刻打蛇随棍上,将這消息順勢說了出來,話音還未落下,這齊王眼中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利芒,搖頭道,“此言差矣,按照大唐的規矩,公主的封地,豈能食邑一鄉那麽寒酸,你莫非欺負蔚兒是庶出,想敷衍了事?”
這話問的很有水平,于梁一怔,立刻搖頭道,“臣糊塗,還請齊王明示。”
“我征求了蔚兒的意見,又與陛下商議了一番,你那南岱鄉雖然偏遠,但地盤不小,近來發展也不錯,不失爲一處好地,既然如此,也不用換其他地方,還是将封地落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