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答應了陛下,自然會做到最好.keba.。”,于梁則是鄭重的點了點頭,他這話可沒有半點虛言,對于李駒,他已經傾盡全力。
當然,眼前這個皇子,并不是皇帝的兒子,這個秘密,他會爛在肚子裏……這是欺騙,但于梁别無選擇。
“咳咳,你在南岱鄉待了這麽久,對局勢的判斷力退化了麽?”,皇帝又淡淡問道,說話時突然猛烈的咳嗽着,于梁分明瞧見太監遞送來擦拭的手帕上,隐隐有着血絲。
這天下的雄主……還能活多久?
于梁心中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而這一次和三年前不同,當初他可盼着這位大佬不要那麽早撒手人寰,而此時,已經羽翼豐滿的他,甚至有幾分希望對方早點去世的念頭。
“大概,還在吧。”,于梁輕輕颔首,半開玩笑似的說道,“若說錯了,還請陛下不要見怪。”
在進入皇宮之前,他便猜到了皇帝一定會考教自己……相信這位主兒,對于自己的意見,還是非常看重的。
“突厥人的政權已經相當穩定,國力上漲,從商道上帶回的情報來看,他們開發出了很多特産,不再是當初那種隻能出賣牛羊皮和戰馬的被動局面。”
于梁林林總總的說了半個時辰,起初皇帝還認真聽着,到了後來,精神實在不濟,居然疲憊的睡着了。
歎了一口氣後,于梁隻能在太監的引導下,去了别院休息,而等了幾刻鍾後,皇帝命太監給了他一道聖旨,讓他回去好好觀看。
回到住處後,于梁帶着幾分好奇翻開了聖旨,臉色頓時精彩。
這赫然是一份委任狀……嗯,并沒有蓋上玉玺上的印記,但是内容卻是皇帝親筆所寫。
當然,考慮到那位爺的身體情況和墨迹的程度,于梁相信,這份诏書已經寫好很長時間了,隻不過今日和自己見面後,才拿來給自己而已。
看來,他還是做了兩手準備……于梁微微歎了一口氣,知道李駒已經用自己的能耐博得了皇帝的認可,否則,今日他拿到的,怕不是委任狀,而是,一道白绫吧。
“……任于梁以太傅,輔吾兒李隆基主理朝政。”
毫無疑問,整個委任狀中,這是最重要的一句話……相當于皇帝徹底将砝碼壓在了自己和李駒身上。
于梁隐隐覺得有些奇怪,以皇帝的個性,雖然說不上多疑,但謹慎卻是超乎常人的,從他忍耐甯王那麽多年就可以看得出來,沒有絕對的證據來支持決心,他是不會憑個人好惡辦事的。
那麽,讓他将籌碼壓在李駒身上,而放棄甯王的根本原因是什麽呢?
于梁很想知道答案……他絕對不相信是僅僅憑借今日雙方見面後一席話便敲定的事。
于梁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問題的答案困擾了他足足十天的時間……
十天後,不是他想通了,而是一個更讓人震驚的消息傳來!
皇帝,駕崩了!
在遺诏中,他冊立了李駒爲下一任新君,于梁爲太傅,并且要甯王立刻離開長安城去自己的封地,剝奪了這位王爺一切權利!
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以至于于梁都有些發懵……他在來長安城之前,已經準備了無數的手段來跟甯王争奪繼承權不是?
爲何事情會這麽簡單,他的後續對策完全浪費掉。
當然,勝利來的輕松是好事……甯王被迫離開長安城,他的黨羽猶如樹倒猢狲散那般,迅速的跳船,那厮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家寡人。
政鬥的失敗者,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于梁絲毫不同情他,相信易地而處,對方會比自己更加斬盡殺絕。
李駒繼位,舉國服喪,整個葬禮持續了七天,這還是從簡的結果。
至此,自己狸貓換太子的把戲已經完全成功,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隻是不知道爲何,于梁心中隐隐覺得不安。
他太順利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雙手在推動着前進一般,他以爲自己在掌舵,其實隻不過被水流帶着走而已。
玄武門外。
這是李駒服喪後第一次上朝,于梁就陪在他身邊……盡管李駒已經能夠獨立的處理政事,但是于梁并不打算偷懶,因爲,他是太傅,他要推着李駒繼續往前走。
“你緊張麽?”,于梁走在宮中的道路上,看着身邊穿着龍袍的李駒,低聲問道。
“不,師傅,我很興奮。”,而李駒的回答卻讓他意外,于梁看得出,這孩子并不是因爲即将入主大殿而激動,那眼神,更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獵人。
他在幹什麽?
于梁正想開口相問,猛然覺得眼前一黑,随即便感受到一根箭矢從耳邊貼着耳垂而過。
“有刺客!”,随行的侍衛們聲音驟然響起,又驟然停止……冰冷的利刃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整個過程不過七八秒鍾,周圍冒出的刺客便将侍衛解決的幹幹淨淨……這是蓄謀已久的出手,刺客之間的配合就像是一個人的雙手那麽默契,以至于這些身手還算不錯的宮廷侍衛居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天底下,能組織起這種刺殺,又有動靜幹這事的人,隻有一個。
很快的,于梁便瞧見了一個老熟人的模樣。
本該遠離長安城,去自己封地的甯王……居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你先逃,我拖一陣子。”,于梁皺着眉頭低聲吩咐道,盡管他也知道自己在螳臂當車……他心中問題重重,實在很想知道,這甯王是如何突破外圍的守衛闖進來的!
“不用,師傅,你安心看戲就好。”
誰知道李駒卻說出了這樣的話,臉上平靜的像是早就知道對方會到來一樣……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孩子麽?
兩人正在交談間,突然從玄武門外面湧出了很多人,甚至包括了文武百官!
甯王明顯手足無措起來,而與之對應的是,于梁的手腳也開始冰冷……這居然是一個做好的局,而做局的人,也讓他當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