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時間眨眼而過。
就在葉麟這邊凝神修煉之時,傾城和巫寂房内也都相繼出現了道道狂猛吸力,幸好此處院落其中設有與地心王母極爲契合的禁制,這才令得那些靈氣宛如取之不盡般源源不斷,沒有出現絲毫不足。
而在那剛才四人走出的大殿之中,此刻也是大門緩緩開啓,從中步出了數道人影。
那些人宗,大多都是拄着拐杖蹒跚而行的老者,隻有一個家夥蒙着輕紗,一雙眼睛轉動間靈動無比,竟隐隐與葉麟有幾分相似。
不過那些老者也都是雙目炯炯,盡管步履蹒跚緩慢,卻顯然不是什麽普通的老人。
“憐兒,你退下吧。今夜,我要在這裏休息,傳令下去讓其他衆部都可以不必等我回去了。”
“是。”
淡淡的話語傳出,此刻卻染上了一絲疲倦之意,令得那小童沒有絲毫懷疑,便盈盈一拜,跟在那些老者身後也退了出去。
大殿的厚重門扉緩緩合攏,直至再沒有一絲縫隙。而大殿之内,原本不住跳動着的燭光卻在一聲歎息之後猛地一顫,然後頹然滅去。偌大無比的大殿之中,霎時便也被厚重深沉的黑暗所籠罩,再不見絲毫光芒。
“嘀嗒。”
一片黑暗之中,卻突然有着一道淺淺的液體滴落之聲,悠悠響起。
盡管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真切,但那驟然騰起的一絲極淡的血腥味道,卻也很明顯地昭示了這一滴液體決然不是什麽水滴。
女帝的雙眸雖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東西,但卻依然目光灼灼,緩緩收起了那一隻割傷了的手臂,隻緊緊盯着珠簾背後的某一處方向。
許久,許久之後。
大殿之中,似是原地驟然起了一陣風。徹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卻沒能令女帝退後半句,如若現在有着光源,就能夠看到他一雙眸底正閃動着興奮期盼的情緒。
唇畔緊緊抿起,他始終不動,仿如正在等待着什麽。
“……何必呢?”
沉默之中,終是響起了一道悠悠的女聲。聲音婉轉悠揚,清脆無比,聽來極爲悅耳動聽,卻隐隐夾雜着一抹淡淡的苦澀之意。
“你何必如此執着?
讓他安安分分地長大,成人、戀愛、直到老死,其實,也不是很好的麽?他還隻是個孩子,這麽小的年歲,就已經背負了這麽多東西,不該是他的啊……”
“事到如今,還能夠停得下來麽?他不過隻是想要三口之家的天倫之樂,可爲何要一次又一次地将這一切打碎。
即便是一定要有一個人來打破這一切,但,又爲什麽非要是他?他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要變成天地至強啊,不是麽?”
那歎息之聲一旦響起,便似乎再無止境,兀自歎息着說了許多,卻令得女帝的神色漸次沉了下來。
雖并未開口與那聲音争執些什麽,但那一張被珠簾擋下了的面容之上,不甘之色,也是逐漸顯露了出來。
“你今日也見過了他身邊的人,你仔細看一看,即使除卻了他的父親,又有哪一個是希望他最終成爲那種人的?
夢姬你看到了麽?他如今被你一手捧入了萬妖閣中,可他哪裏還像是從前的那個夢姬,哪裏還有從前的笑靥?就算是****蒙着面紗,他眉心的皺褶,又有幾個人看不到?”
“你爲何——”
“難道就要放任這些家夥做那所謂的大事麽?!”
那道聲音還在兀自歎息着,卻被女帝猛然出口的一聲曆喝給生生截斷了去,珠簾碰撞的聲音霎時響起,似是女帝一時氣極已經拂開珠簾走了出來——
“你我都知道,決不能任由那些老不死的繼續這樣下去,人界那邊已經出了一群不争氣的叛徒,難道我們還要眼睜睜看着此事發生麽?萬年前的一切,你我都親眼所見,你怎麽到了現在還是不懂?!”
“……也許,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不想去懂。”
聲音似是被女帝的曆喝吓到了,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響起,其中的歎息之意更是越發濃郁,顯得極爲哀傷,
“他還這麽小,本該是在父母膝下天真爛漫的孩子,卻要讓他背負上我們這麽多老一輩都無法完全解決去的事情。
縱然早就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可當真正來臨之時,才會發覺,心底深處依然還是有着萬般不舍。”
“可你若隻是一味地保護他,你以爲他就能生活得很好麽?沒有修爲,沒有任何能力傍身,你以爲他在從妖域回去之後還能夠安然和他那焚劫一同生活下去麽?”
半晌,女帝也像是被那聲音所感染,語氣中隐隐帶了一絲悲傷,突然垂目一笑,“何況,今日他已經知道了他他的事情。你覺得,他就算是安然回去了,還會靜下心來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這一句話之後,大殿之中卻出現了長久的沉默,仿佛那聲音此刻聽到女帝的話語再無法說些什麽。
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女帝剛才一氣之下拂動珠簾的聲音還在依稀回蕩,漸漸也是低了下去,直至悄無聲息。
一夜無話。
沒有想到,葉麟這一修煉便修煉了整整十天。
原本次日清晨女帝親自前來的時候沒有見到他,就猜到了他也許正沉浸在修煉之中,吩咐了衆人不得打擾。
然而當時間過去了五天的時候,巫寂三人卻再按耐不住,本欲強行破入,卻發現根本無法奈何這裏的禁制。
看着時間一天天過去,三人的焦急心情也是一天天強烈了起來,卻始終得不到女帝的幫助,隻能眼巴巴地站在葉麟房前等待着。
這一等,往往就是一整天的時間。
其中那小童也時而前來爲他們送些吃食,但每次都發覺三人雙眸炯炯地盯着葉麟的房門,就連吃東西的時候也不肯離開一步,竟不由地對葉麟有些嫉妒了起來。
而周圍的一些侍女也有幾個匆忙之下瞥見了傾城和巫寂二人的俊逸面容,這十天不乏許多侍女們前來眉目傳情,卻始終無法引起他們的絲毫注意。
直到第十天,葉麟房門終是開啓,卻隻是露了一個面,旋即又迅速關上了門。
令得那等在門外整整十天了的三人都一時怔了一怔,面面相觑間,隻好紛紛扯出一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