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般的沉寂,此時他們四人在幽黑的地下石窖裏,位于地下百十米深的地方。
石窖裏一共有八個通道,走到盡頭被灰白的岩石壁擋住,根本沒有出口。
姜家的寶藏原本是埋藏在石窖裏的,但是經過一百多年發生了寶遁,這些寶藏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不知所蹤。
姜戎戰早派人已勘探過,狐丘嶺下面有一條地下河,是南北流向,從附近的地勢來看南高北低,地下河水往北方流。
寶藏如果發生位置移動,極有可能跟地下河流動方向一緻。
所以據他推測,在那八個通道裏,朝北方去的是最靠譜的。但姜戎戰隻是憑空猜測,寶遁的方向到底跟什麽有關,誰也說不清楚。
雲康聽姜戎戰分析完,還是沒有一點頭緒,不禁有些心急。這麽瞎猜下去也沒用,到猴年馬月也猜不對地方。
于是他對姜墨說道:“讓我試一試。”他在原地盤膝坐下,雙目微微閉好,凝神靜氣,然後将神識探向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雲康有煉氣四層的功力,這一陣子對神識不斷加強修煉,掃視範圍已經超過五百米。
隻是他這時身在地下石窖裏,周圍到處是灰白色的石壁,神識的穿透力受到阻礙,因此掃視的範圍也大大縮小。
神識探到石洞的盡頭,然後一層層地穿透石壁,向更遠的方向伸展,探過的地方全是岩石塊,根本沒有寶藏的影子。
雲康深呼一口長氣,調整丹田氣息,然後又将神識探入另外一個通道洞口。
這樣反複試了幾次,最後雲康收回神識,緩緩睜開眼睛,搖頭說道:“沒用,全都是石頭,沒發現有寶藏。”
連神識都探查不到,那些寶藏可能早就被人挖走了。
姜戎戰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轉頭看向姜墨,說道:“看來真的沒有了。”
姜墨的眼神閃動一下,盯着雲康問道:“連一點痕迹都沒有嗎?八個通道洞口的情況完全一樣?”
“痕迹?”雲康仔細想了一下,似乎有點印象。
他對姜墨說道:“八個通道都仔細看過,具體情況不太相同。有七個通道探入距離在三百米以上,另外一個隻探到兩百米。”
姜墨的眼睛頓時一亮,問道:“這是什麽情況,爲什麽隻有兩百米?”
“到了兩百米的地方,有阻礙沒法繼續探下去。”雲康回答道。
他蹙緊眉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自言自語道:“好像遇到一道屏障,無論如何都探不過去。”
這種感覺他以前也有過,修仙者并不是無所不能,世上有很多物質影響修煉,比如神識無法穿透瀝青和硫磺石。
但狐丘嶺這附近的山脈都是岩石礦,絕對沒有硫磺石,更不可能出現瀝青這種東西。
除了硫磺石和瀝青,還有什麽東西影響神識力量?
雲康在腦袋裏想了一遍,然後從吞龍戒裏拿出符箓陣盤,緩緩靠近前方一個通道。
陣盤上面的指針微微晃動起,突然“嘩嘩”地旋轉起來,雲康彎着腰鑽進通道裏,指針轉動得越來越快。
這條通道并不算長,隻有一百多米,雲康手裏拿着符箓陣盤,彎腰走在最前面,姜墨和姜戎戰燃亮電筒光緊随其後,申木桐提着油燈殿後。
一直走到通道的盡頭,陣盤上的指針“喀”一聲停住,方向指到正北處。
“這石壁後面有東西。”雲康收了符箓陣盤,擡手摸一下擋在面前的石壁,手感冰冷堅硬。
石壁顔色灰白,是普通的石灰岩。
雲康說道:“石灰岩硬度不大,應該可以砸開。”他讓三人都往後退一退,然後雙腳站定,從丹田中運出一股真氣團,瞬間凝結在手中,變成一個真氣彈球,猛地朝石壁上打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面前的石壁被真氣團炸開,出現一個深凹的大窟窿。
整個通道都搖晃起來,無數碎石掉落,砸了他們滿頭滿臉。
碎石落過之後,通道裏很快恢複平靜,雲康仔細往深凹的大窟窿一看,這石壁有一米的厚度,已經被真氣團炸透裂開。
“咚,咚,咚……”
石壁的後面似乎是一個地洞,傳出一陣空曠的聲音,雲康目光警惕起來,彎着腰低俯過去,在手中打出一個火球,慢慢伸到窟窿裏試了一下。
有微弱的輕風吹出來,果然後面是另外一個空洞。
幾個人頓時來了精神,雲康又連續打了兩個真氣團,徹底将石壁打穿。
碎石灰塵散盡之後,四人将電筒光掃過去,他們面前出現一個圓形岩石洞。
岩石洞隻有一米多高,雲康從吞龍戒取出兩條木棒,做成火把舉高,然後身子蹲下來,慢慢挪進洞裏。
他伸手摸一下身旁的石壁,感覺異常平滑,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洞。
姜墨扶着姜戎戰緊跟着進去,申木桐一手握着古刀,另一隻手舉着油燈跟在最後。
四人緩慢地往前走,先是一段向下斜坡的通道,走過去之後,然通道變得狹窄了許多,四人隻好彎腰趴在裏面,匍匐着身子往前爬去。
雲康将火把舉在最前面,一直往前爬了幾十米,發現石道向右轉彎,轉過彎之後又爬了幾百米,向下的傾斜越來越陡,幾乎是腦袋朝下,有一種充血發脹的感覺。
最要命的是,他舉了一個火把,煙氣和火苗冒上來,直沖到他臉上,熏得他眼淚直流。
姜墨和姜戎戰互相拉扯着,向前挪動得十分費力,爬了一會就累得呼呼直喘。
四人爬了半個多小時,面前突然出現兩個岔路口,都是一模一樣的石道。
雲康拿着火把,對兩個洞口仔細檢查了一下,隻見石道四壁光滑幹淨,沒有寶藏拖過去的痕迹。
姜戎戰累得渾身冒汗,四人暫時坐下來,靠在石壁上歇息。
姜墨擦了擦汗,說道:“這兩個石道很可疑,鑿的這麽平整,肯定是人工打鑿出來的。”
申木桐摸出一根煙,啪嗒啪嗒吸起來,他摸了一下石壁,說道:“人工打鑿出來,得費多大力氣,有沒有可能是火山岩漿沖出來的通道?”
姜墨搖頭道:“這附近沒有火山口,也不是火山多發地帶,所以不可能。”
兩人正說着話,左邊的通道突然發出“咚咚”的聲響,姜墨立刻閉上嘴,往左側的通道方向看去。
申木桐把煙頭掐滅,低聲說道:“你們聽聽,裏面有東西,好像是砸牆的聲音。”
四人互相看一眼,都覺得這地底下的石道有點詭異,但是不管怎麽樣,都得先過去看一下,找到聲音的來源再說。
又是雲康帶頭爬進去,三個人悶頭不響跟在後面,前方的石道似乎十分漫長,彎彎曲曲的通道轉來轉去,好像總也爬不到盡頭。
“咚咚”的響聲在前方若遠若近,好像故意引他們往一個方向爬。雲康停了下來,忍不住說道:“不對吧,肯定出問題了,爬了這麽遠還沒到頭,算起來有幾千米了。”
他用神識向前探了一下,但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麽也探不出來。
“要不咱們先猜一猜,爬過去前面有什麽,總不能這麽傻不啦叽往前爬,然後就羊入虎口了。”姜墨扭一扭脖子說道。
他身形修長,一米八三的個子,弓起身子在通道裏爬了一路,早累的脖子都硬了。
雲康有點郁悶,這事明明跟自己無關,怎麽糊裏糊塗就摻合進來了?現在他們四個困在地底深處,石道爬到一半,進退兩難,想出去也不可能,真是讓人心急。
想一想這事都怪姜墨,雲康忍不住嘲諷道:“這不正是你喜歡的,人生就像過山車,圖的就是一個刺激。爲了尋到寶藏,你還能皺一下眉頭嗎!”
姜墨雙眼眯起來,嘿嘿一樂,說道:“這話哥愛聽,活了悠悠數載,春去秋來,老景都看膩了,總要換個口味,才不枉人生走一回。”
這時申木桐突然目光一凜,擡手“噓”了一聲,壓低嗓音道:“你們聽,好像有腳步聲。”
雲康和姜墨互看一眼,立刻屏住呼吸,都豎起耳朵仔細聽,那“咚咚”的敲打聲已經消失了,前面的通道傳來一串輕巧的腳步聲。
申木桐倒吸一口涼氣,伸手指一指通道,壓下聲音道:“是女人……”
雲康連忙搖頭,這腳步聲聽起來很瑣碎,好像鹌鹑的小腳一樣,女人哪有那麽小的腳。
腳步聲突然放慢了一些,似乎躊躇着要不要走過來。姜墨連忙示意雲康,趕緊把火熄滅了,這燈光明晃晃的,一旦起了沖突,他們在明處,肯定要吃大虧。
姜戎戰把手電筒關閉,油燈和火把也都滅了火,火把頭上的幾點火星閃過,一縷青煙在通道裏飄散,轉瞬變得漆黑一片。
四人蹲在石洞通道裏,後背緊靠着石壁,渾身繃緊僵持着。
雲康輕輕将火把棍子橫在前方,如果有人跑過來,他一棍子掄過去,立刻打斷腿。
申木桐将古刀緊緊握在手中,姜戎戰兩手抓住一個硬背包,舉起來壓在頭頂上,既能當防禦頭盔,還能當闆磚打人。
他年紀最大,體力也差一些,這時不敢喘一口大氣,憋得腳底下直冒冷汗。
四人都屏住呼吸,等了半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漸漸朝他們靠近。
雲康擠一擠眉心,用神識掃視過去,看到的卻是漆黑一片。
怎麽回事?他從來沒經曆過這種情況,頓時感覺頭皮發麻,額頭的汗珠不争氣地往下流。
窸窣的腳步突然停住,對方似乎察覺到有一股殺氣存在,于是不再往前靠近。
但四人已經發覺,面前多了一股呼吸的氣息,離他們非常近,噴出一股熱烘烘的騷臭氣。
“噗!”一聲輕響。雲康連忙閉嘴憋氣,一道黑影閃電似的竄了過去。
“哎呦我去,誰放的屁這麽臭,三年沒拉屎啊!”姜墨忍不住叫出聲,雲康立刻喊道:“動手!”
通道裏乒乒乓乓一陣亂響,四人手裏的木棍古刀背包一氣猛砸,頓時打得人仰馬翻,申木桐的古刀揮動起來,呼呼帶着風聲。刀鋒砸在堅硬的石壁上,擦出一道道火星和刺耳的聲響。
姜戎戰用他的背包神器砸到一個黑溜溜的活物,那東西“吱吱”的尖叫起來,在他跟前亂蹦亂跳。
申木桐豁出命地撲上去,黑暗中抓到一把濕漉漉的皮毛,驚了他一跳,叫道:“你媽的,是一隻大老鼠!”
那活物被砸蒙了,分不清東南西北,在地上翻滾兩下,綠幽幽的眼珠子一轉動,伸出爪子朝姜墨撲去。
姜墨見一團黑影竄過來,連忙把手裏的電筒一扔,整個人向後倒下,用力一滾。
“嗖”的一聲,兩隻利爪在他脖子劃出深深的血痕,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雲康的臉上。
那活物襲擊了姜墨,立刻轉身就逃。
“我去,敢往我臉上踩!”申木桐叫喊一聲,揮起古刀橫劈出去。
“吱!”那東西叫了一聲,雲康連忙在手心打起一團火苗,隻見一隻黑狐狸竄出去,緊接着逃進深洞裏,轉眼就不見了。
申木桐從地上爬起來,“呸呸”吐了幾口,惡心地抹一抹臉,發現嘴邊沾了幾根狐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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