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淑蘭臉上露出了慘白的神色,身子搖搖晃晃,好像随時都能夠倒下一樣。
她捂住自己的嘴,“姜先生,你真的這樣絕情嗎?”
姜晔睨了她一眼,眼底閃過幾分不耐煩,“苗小姐,還是那句話,請自重!”
苗淑蘭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到姜晔的安慰,卻不想反而等來了另一位這個房間的主人。
唐靜芸敲了敲門,推開門看見屋子裏的場景,挑眉一笑,“這是發生了什麽?”
姜晔看見唐靜芸走進來,将手上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起身,“你過來了?”
唐靜芸點頭,“是的,她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苗淑蘭這是怎麽了?欺負了人家?還是你背着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姜晔苦笑,“那真的沒有。”他覺得這真的是滅頂之災,他就坐在那裏,什麽都沒有做就禍從天降。
瞥了一眼苗淑蘭,唐靜芸并沒有說話,她隻是坐在,沙發上,從茶幾上拿起姜晔放下的煙盒,挑出一支點上,抽了一口,“苗小姐,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和姜晔想要說一點夫妻間的私密的事情?”
此刻苗淑蘭内心惶惶,她雖然覺得自己對姜晔是真愛,插足兩個人的感情也是基于他們感情不和,是有這樣的的正當理由,但她還是覺得被唐靜芸這樣似笑非笑的看着的時候非常有壓力,,她的那雙鳳眸揚起,好像在一瞬間已經完全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讓她頓時覺得無地自容。
看着落荒而逃的女人,唐靜芸臉上的笑意也大了起來,她抽着煙,姜晔站着,她坐着,她沉默不說話,他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啓什麽話題來講,而她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深沉的問題,透過飄散起的煙霧,姜晔覺得那一瞬唐靜芸的臉上顯得有些模糊,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迷幻色彩,像是一朵靡豔的妖娆之花。
“怎麽了?”姜晔率先打破了沉默,唐景芸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看你解決她的業務這麽熟練,不是第一次了?”
姜晔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的問題,如果回答是的,那豈不是告訴唐靜芸這是常有的事情,而他瞞着她很多事情?如果說不是,那不就是欺騙了他嗎?
唐靜芸和姜晔是什麽關系,怎麽可能看不出姜晔臉上的猶豫,一眼就看懂了姜晔的意思。唐靜知道,這個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唐靜芸笑了,姜晔被她這樣的笑弄的有些心慌和緊張。就像是唐靜芸能夠看破他一眼,他也能夠看見唐靜芸笑意下的憤怒。
他挑眉想要說些什麽打趣的話緩和一下氣氛,但最後還是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唐靜芸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還經受過這麽多誘惑呀!”
想來也是,不管是當年的姜晔還是現在的姜晔,憑借姜晔的身份和那份容貌氣度,其實本來就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哪怕是沒有他背後的背景,恐怕也有人願意倒貼給他呢!
哪怕姜晔的氣勢冷酷,可有些人還就是喜歡這一款的。她唐靜芸不就是嗎?
而且人際往中的逢場作戲,那也是相當常見的,就算是唐靜芸也不是沒有接到過接受到一些類似于你情我願的邀請,别人也不圖她什麽,不過就是想着及時行樂而已。現在很多人的思想都漸漸開放了,對于這樣的事情都并不排斥。更何況是他們這樣紙醉金迷的階層,更是非常的明顯。
而姜晔身爲男人在外應酬,又怎麽可能沒有碰上過這種事情呢?就算是兩個人感情再深,在有心人眼裏也不過是做戲的本事高超而已。她以前是不願意深思這些問題,也懶得深思,但是今天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場景,讓她不由聯想到了很多以前不關注的事情。
姜晔笑着坐到唐靜芸身邊,握住她的手,微笑,“外面的女人再漂亮也終究敵不過你,咱們都已經老夫老妻了,你還在乎這些嗎?”
“你說呢?”唐靜芸也是微笑。
沒過多久,有侍應生來尋找姜晔,是姜晔的一位老朋友和一位世家長輩找他。姜晔就先離開了。
唐靜芸坐在這間休息室裏。休息室很安靜,牆壁上挂着一隻鍾,滴答滴答的走過,愈發的顯得房間裏落針可聞,而從門外隐隐傳來的那種喧嚣,仿佛是隔着兩個世界的。唐靜芸坐在那裏,眉宇間神色淡漠,看不出絲毫笑意。有那麽一瞬間,她突然抄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煙灰缸在地上發出了巨大而響亮的聲音,在這間房間裏顯得有些可怕。
看不清唐靜芸隐藏在黑暗裏的神色,但是身上的那種濃濃的憤怒卻是并不能夠掩蓋的!
她承認,她是妒忌了。
她不太明白自己爲什麽突然産生這樣的情緒,這些年人來人往,她見識過很多東西,看見過很多東西,家破人亡也見過,夫妻離散不是沒有,但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就會出現在她和姜晔身上。她突然又覺得姜晔有點可怕,他像是在用溫水煮青蛙的方法一樣,一步一步地将她勾引陷入到那個可怕的陷阱裏。而更加可怕的是,她竟然還甘之如饴。
再沒有什麽感情比得上這些年他們兩個人相互扶持、相濡以沫走過的時光。時光匆匆,它帶走了很多人,但終究也留下了很多事,唐靜芸想,她這一生大概都是在栽在姜晔的手裏。
唐靜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天她沒有遇到姜晔,那她的人生會走向會偏向什麽樣的軌迹?每次想到這個,她都會覺得心好像缺了什麽一樣。
她突然想起曾經自己讀過的那樣的一句話。
我相信自己生來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敗,妖冶如火。
我相信自己死時如同靜美的秋日落葉,不盛不亂,姿态如煙。
我聽見愛情,我相信愛情,愛情是一潭掙紮的藍藻,如同一陣凄厲的風,穿過我失血的靜脈,注射歲月的信念。
唐靜芸那時候還年少,她不大明白這首詩裏的,那種濃郁如烈火般的感情。等到很多年以後,她才恍然回首,才突然明白此中深意。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她不知道自己将來會以什麽樣的姿态走向死亡,但是她知道她自己曾經生如夏花之絢爛。經曆過這樣弄烈的愛情,曾經許下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這樣壯美的誓言的她,怎麽能夠不如夏花一樣絢爛呢?!
正是因爲經曆過這樣的感情,唐建芸才會爲剛才那一瞬而感覺心悸吧。因爲她突然發現,其實還有很多女人能夠發現姜晔的好。
她突然有些明白什麽是吃醋的感覺了,愛是占有,是獨占,是想要擁有他的全部而其他人隻能看着,不,連看着的資格都不願意給她們。或許姜晔也曾經這樣擔憂過她吧!
但說到底,她的内心還是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因爲姜晔從來都是私下裏把這件事情處理掉,從來都不鬧到她的面前,給了她一個相當安穩的感情環境。她想,這一次要不是陰差陽錯,可能她還是不會發現吧?
唐靜芸推門而出的時候,發突然發現門邊還站着一個女人,正是那個女人正是苗淑蘭。
她挑眉淡淡一笑,“這位是……苗小姐?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苗淑蘭看着面前的唐靜芸,這正是她最讨厭的類型的那種女人,不管是從容貌還是氣質還是家世,都完完全全打敗了她,讓她站在她面前都感覺到濃厚的自卑,壓根就擡不起頭來。
不過想到自己内心的想法,苗淑蘭還是握了握拳頭,輕聲開口,“您好,姜夫人……”
唐靜芸擡手,止住了她的話,“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喜歡稱呼我爲唐夫人。”
苗淑蘭臉上尴尬的神情一閃而過,氣勢立馬就落了下來,她咬牙給自己打氣,“你好,姜夫人。今天冒昧的去見姜先生,希望沒有給你們兩個人的感情帶來什麽麻煩。”
唐靜芸麗睨了她一眼,微笑,“嗯,麻煩倒是不至于,隻不過有些煩惱,就像是非常小的事情,卻偏偏還要去處理一樣,讓我有些不勝其擾。”
苗淑蘭想要開口,卻發現唐靜芸的眼神裏深邃而透徹,她想要說出來的話都非常蒼白脆弱。
唐靜芸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個面前的女人,長得倒是不錯,先天條件也還可以,隻不過她的靈魂、她的品質太過卑劣。這樣的女人,别說是姜晔了,就是一般的世家大族都不會看到上。因爲哪怕是聯姻,品性這種還是要挑一挑的。
“苗小姐,在你開口之前,我能夠先詢問一下,幾個問題嗎?”唐靜芸率先開口,反客爲主,“我想問,假使我和姜晔的感情真的不好,那麽你又憑什麽覺得姜晔會喜歡上你?而關于你對我孩子的指責,你又是以什麽樣的角度去觀察的?你真的知道我們家庭裏的發生的情況嗎?”
唐靜芸其實來的很早,幾乎聽見了全部的對話,隻不過她想要看看姜晔的反應,這才始終都沒有推門進去。
苗淑蘭沒有想到唐靜芸說的話這麽直白,頓時握緊了拳頭,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說的話被唐靜芸這樣的阻擋,苗淑蘭心底其實已經露了怯意。
“唐夫人,我隻是想要追求自己的感情而已,我是基于姜先生和你感情不睦的條件下的,雖然中間有些誤會,但是我真的并沒有想要插足你們的婚姻。至于孩子,這也正是我想要和你說的,我希望你能夠抽時間陪陪孩子,姜先生他這樣的人,并不應該花費太多的時間去照顧孩子,她已經非常辛苦了。”
唐靜芸嗤笑了一聲,“苗小姐,你真的知道這其中是發生的是什麽嗎?姜家這樣的世家豪門教育子弟,自然有一套規矩,我們孩子的的成長和規劃,從來都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江容她是姜晔的長子,也是姜晔唯一的孩子,他的教育有時候是姜老爺子直接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