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6章
“合成人的真相？”戚楓拿着手裏的報紙，回頭問那個小姑娘：“呃……這個上面寫的合成人，是個什麽東西？一種機器人？”
賣報的小姑娘剛剛把瓶蓋點收好，一枚枚塞進腰上别的小布兜裏，聽到這話，猛得一擡頭，驚訝道：“你不知道合成人？”
戚楓和希裏、諾拉相互看看，然後一起點頭：“嗯，我們是……呃，剛剛來到馬薩諸塞，嗯也就是聯邦……”
小姑娘這才恍然，多打量了三人一會，拖長了音：“哦~~~，你們是外鄉人？難怪你們的打扮……和我們這邊的大不一樣。怪怪的。”
戚楓忍不住翻個白眼，這姑娘上身一件偏大了至少一個号的飛行員皮夾克，配了一條剛剛到膝蓋的粉色小白花裙……還說别人打扮怪怪的。
“所以……合成人是？”
“就是學院的邪惡産物呗。學院會把你綁架走，處理掉，并且會造出一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來替代你的身份，在人類中生活下去……”
“學院？！”戚楓聽到這個關鍵字，一下子提高了關注度，追問道：“你說的學院，是麻省理工學院？呃……替代真人？！别人看不出來？”
機器人，從外在形态動作到思維邏輯，要做到以假亂真，可是一套很複雜的系統性問題，單單一兩項黑科技是撐不起來的。哪怕是質量效應世界……就拿紅後來說，她的邏輯思維内核是來路不明的量子黑盒，外在平台是在伊裏姆訂做的，号稱用的是頂級的工程技術……
總之，如果是真的，那這個“學院”的技術，難以估量。
“啊！派普！”小姑娘沒回答戚楓的問題，而是眼睛一亮，從箱子上跳下來，從戚楓身邊跑了過去。戚楓回頭，是剛才門口那位記者，也不知進了城門之後彎去了哪邊，反倒晚了一步到這裏。
派普跟小姑娘說了幾句，然後走過來，邀請道：“啊，三位……不如現在就來我的報館坐坐？我想，如果方便的話，現在能否就采訪一下？”
戚楓無所謂，希裏對“報社”頗爲好奇。而諾拉……則覺得，跟本地媒體打好了交道，對于找兒子的事，一定大有幫助。
“歡迎光臨《公共事件報》報社！”派普打開了門，招呼幾人道，“哦，對了，你們的鹿，可以栓在門口嗎？”
“可以啊！”戚楓随口道，很明顯，這間小報館可不算寬敞，他不打算把坐騎也牽進去。
“不是……呃……”派普不禁扶額，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意思是……它們沒人看着不會亂來吧？”
“這……”戚楓隻能扭頭去看希裏。
希裏拿手裏的劍柄輕輕敲了敲兩匹鹿的腦袋。它們還蠻靈性的，似乎聽懂了，四隻腦袋直點，鹿角亂晃。
“嗯，沒問題！”希裏把缰繩在屋旁一根柱子上随意打了個結。
“不會被偷吧？”諾拉對這城裏的治安還不是很放心。
派普簡直想翻個白眼，歎了口氣，道：“放心吧……我想，這城裏沒人敢打它們的主意……”
說是報社，其實不過是個破破爛爛的棚屋。戚楓走進去還得低點頭，鐵皮門框有點矮。門裏邊，地上甚至是硬質泥土地，連層水泥都沒抹！進門算是個起居客廳，往裏面，一些空心水泥磚，被碼起來，草草砌了個牆，算是在一層隔了個裏間。幾根不算太粗的木柱子在屋裏撐着，上面還有半層，像是個木質的半敞式閣樓，一個破木梯子架在那裏，能爬上爬下。
總之，房子很破，諾拉在庇護山丘的房子，比這華麗到不知哪裏去了。
靠在牆角處，有兩台電動的搖輪式的印刷機，一看就很有年頭了，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輻射世界的科技樹很歪，畢竟還處于電子管時代，電腦屏幕都是單色電掃的，戚楓也不好判斷這印刷機能不能代表2077年戰前的水平。這裏堆着印刷的機器、紙張和油墨，化學的氣味有點難聞，不過比起外頭那種各類有機物分解發酵混雜起來的味道，至少不惡心。
“請坐吧，各位……”普派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然後拿出了筆和紙。
雖然地面是泥土的，但在沙發茶幾這一塊，好歹還墊了張地毯……當然，什麽花紋華麗蓬松柔軟是肯定不用想的，在戚楓看來那就是挺大一張破布，上面還都是灰土的腳印。
三人裏還是希裏最自然，直接在沙發上坐下。戚楓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沒拿出淨衣符……畢竟，廢土嘛，還是入鄉随俗，否則多少淨衣符也不夠幾天拍的。
“嗯……所以……小藍是避難所的居民？”記者派普開口問道。
“小……小藍？”諾拉拿手指點着自己的鼻子：“說我麽？”
派普笑着道：“對！你不是正穿着避難所招牌式的藍色緊身衣麽？我給你起的化名，怎麽樣？如果你不希望在報紙上顯露真名的話……”
諾拉聳聳肩膀：“我叫諾拉，真名出版其實也……無所謂。”
派普點點頭，繼續發問道：“之前，在大門那裏，我聽你自我介紹……是義勇軍的将軍？”
“啊……是的，我現在正在帶領着義勇軍進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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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個好消息……”派普在紙上嘩嘩地記錄：“但是，你是怎麽從避難所居民變成了義勇軍的将軍？嗯……能說一下你在避難所中的生活麽？爲什麽又從避難所出來？據我所知，避難所居民并不喜歡外出……”
諾拉也不藏着掖着，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始回憶……
“……我看到了核彈落下，巨大的蘑菇雲升起，如果再晚幾秒，我們所有人就會被沖擊波甩到天上……”
“……我們一進避難所，就被消毒，換上避難所的服裝，然後塞進冷凍休眠裝置……”
“……當我再次醒來……隔着休眠艙的玻璃，我看到了……尚恩被人搶走，我丈夫想阻止他們，但是被槍殺……”
“……等我醒過來，他們都不在了，避難所像一座墳墓，隻有我活了下來……我出來，回到了原本的家，然後遇上了戚楓和希裏……”
“……我們救出了普雷斯敦和其他人……我們打算重建義勇軍……”
“……于是，我們來到了鑽石城……”
……
等諾拉停下講述擡起頭，才發現，面前的記者派普小姐，已經陷入了呆滞的狀态……兩眼發直，張大了嘴……左手的紙已經被捏得發皺變形，而右手的筆早就不知什麽時候掉到了茶幾下面。
諾拉回頭看戚楓，戚楓聳聳肩道：“嗯……你的這些經曆，雖然應該是才剛剛開場，不過已經很有沖擊力了……”
諾拉皺起眉頭：“呃……才剛開場是什麽意思？”
“哇啊啊喔！！！”派普終于回過神來，激動得滿臉通紅，大新聞，絕佳的素材！最近幾期的報紙不愁沒有東西寫了！不不不，應該出個特刊，能出好幾期，對了，還可以連載，這位避難所裏出來尋子加尋仇的義勇軍将軍，必然在整個聯邦掀起波瀾！
派普深吸了幾口氣，好好定了定神，然後開始捋自己的思路：“所以說……你是那次滅世大戰前的人？”
諾拉點點頭：“嗯，我……嚴格來說，已經二百多歲了。”
雖然之前已經說過，但本人這樣的确認，還是讓派普雙眼放光：“嘩！穿越時光的女人……那麽，你以一個當年的文明世界居民的視角，如何看待我們和我們的城市呢？”
諾拉：“你是指……這個鑽石城？嗯……戰前我經常會來這裏看比賽，和家人朋友們一起，端着啤酒和爆米花，爲紅襪隊加油……沒想到，再次見到的，會是一座城鎮……”
……
派普問了諾拉不少問題，手上的筆記摘了幾頁，才放過了她……然後轉過一點身子，朝戚楓道：“……那麽，黑騎士和白騎士，你們的故事呢？你們不是小藍的鄰居，似乎也不是聯邦的人？”
“黑騎士白騎士？”戚楓覺得這位記者小姐給人起綽号的方式還真的是簡單直接，“就因爲我們穿着的顔色？”
派普笑着道：“當然還有你們的發色……而且，你們身上的铠甲，加上騎着白化輻射鹿，不是很像騎士麽？”
戚楓聳肩道：“随意吧……我們隻是普普通通的旅行者，從西邊漫無目的地遊蕩過來，沒什麽好說的……”
派普可不相信這種鬼話，她雖然沒出過聯邦，但這兩位怎麽看也跟普普通通這四個字搭不上邊。
“那……聯邦的西面有什麽？”
戚楓聽這問題直撓頭，隻能含糊過去：“咳，還能有什麽，不過就是土匪、超變、輻射蠍、火蜥蜴、死亡爪之類的……”
“等等？火蜥蜴？那是什麽？”
“嗯？聯邦沒有這玩意嗎？就是站起來差不多半人多高，大腦袋大尾巴的一種……蜥蜴，西部很多人拿它們的皮做夾克來着……”
“喔喔！西部的風土人情！聯邦的蜥蜴可沒有那麽大的！”派普奮筆疾書，“還有呢，還有呢？”
戚楓抓抓頭發：“呃……多腳獸、幽浮特……這些聯邦有嗎？”
“那些……都是什麽？”派普眨眨眼睛，然後把紙筆遞過來：“你能畫出來看看麽？”
……
在派普收集了至少夠用一年的素材之後，終于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看着面前滿滿一疊寫寫畫畫滿了的紙，喜上眉梢：“太感謝了！作爲回報，應該付給你們報酬的，我來算一算……”
這時一直在邊上旁聽的賣報小姑娘突然發話了：“派普！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錢了！連那台印刷機都還沒修呢……”
派普臉上一窘，尴尬道：“啊……最近本社的周轉方面似乎……”
諾拉擺了擺手：“沒關系，我不需要錢……嗯，我是說瓶蓋。我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我想，你一定有豐富的消息來源。”
派普連忙拍着胸道：“那當然，作爲本地第一，也是唯一的一家公衆媒體，我們的消息是相當靈通的！”
諾拉點點頭：“你也知道，我的兒子尚恩，被綁架了，那夥人來路不一般，不像是一般匪徒……”
派普一拍手：“這種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最擅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