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楓可是真的不知道，隻能聳聳肩膀道：“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陽光之下，并無新事吧……套路總是相似的。”
諾拉搖了搖頭，不再糾纏于這個問題，而是道：“他……嗯，尚恩，剛才他又跟你說了什麽？”
戚楓也不瞞着，直接道：“他想讓我勸勸你，并且接手學院。”
“WTF？”諾拉直接爆了粗口，扭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戚楓繼續道：“他說，他的身體狀态很差，已經時日無多……之所以打開急凍箱，是想讓你接替他的位置，領導學院。”
“……”
話很短，但是信量很大，諾拉愣了半晌，才道：“他……快死了？”
戚楓點着自己的眉心，肯定道：“憑我對生命力的感知，确實，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非常衰弱，生命之火随時有可能熄滅。”
諾拉再次陷入了沉默……
雖然剛才還氣得把槍口頂在兒子的腦門上恨不得扣下扳機一槍崩了這個不孝子，但此時聽到他真的快要死了的事，諾拉還是承受不了。
對她來說，幾天之内，人生的大起大落已經不能用過山車來形容。
戚楓隻能開解道：“其實，你的兒子原本有一個讓你親手複仇的計劃……”
諾拉聽到複仇兩個字，才擡起頭來，有些茫然地望着戚楓。
戚楓把剛才尚恩說給自己的轉述了一遍：“……據他說，當年進入111号避難所的行動計劃中，并沒有殺人的那一部分，但是執行者是個相當殘酷的惡棍……他本想制造一些線索，讓你找到那個執行者，完成複仇……”
諾拉皺起眉頭：“當年的執行者？六十年前的那個？”
戚楓點點頭：“我問過這個問題，那個不是合成人，是一個人類，不過用了學院的技術來延長了壽命，現在仍然差不多是六十年前的樣子……”
諾拉搖頭着，冷笑了一聲：“你被騙了！如果那個六十年前的殺手可以延命到現在，他自己怎麽會馬上就要死了？這麽明顯的矛盾，你都沒有聽出來麽？”
“呃……這個嘛……”戚楓被反駁的一下子卡了殼，回頭重新想了想才道：“你說得對，确實不對勁……”
諾拉道：“要麽那個執行者是假的，要麽他快死了是說謊！”
戚楓隻能撓撓頭：“我對于生命力的感應，應該很難被騙過去……那麽說，那個執行者是假的？”
諾拉哼了一聲，道：“還記得我們剛進來的時候，那個自稱尚恩的小孩麽？”
戚楓點點頭，以學院的技術，能不能讓人延壽不好說，但造一個跟當年一模一樣的人出來真不是什麽難事——他們的合成人技術幾乎已經亂真。而且，尚恩還說了，那個兇手是利用了一些技術手段來延長的生命，就算從那人身上掃描出了什麽奇奇怪怪的零件，也一樣能用這點來解釋。
“哎呀，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
“事情并不是這樣的。”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忽然從邊上站起來，他之前一直在這個中庭花園裏擺弄着那些植物，戚楓諾拉雖然看得到他，但也沒有把他趕走，畢竟要說起來這是人家的地盤。
這個研究員一樣的人沒有自我介紹，而是直接接上了戚楓他們的話題：“父親大人并不希望用其它的手段來延長自己的生命，他決意作爲一名‘真正的人類’，正常地面對死亡……而那個劊子手，他現在能不能被稱之爲人，都是一個倫理學術問題……當然，他隻是一件工具，他自己也完全不在意這些……”
說完，那個研究員向諾拉微微點頭緻意，然後就轉身，重新蹲下去擺弄之前他關注的那些植物了。
……
戚楓和諾拉對視了一眼。
戚楓：“你覺着……如何？”
諾拉吸了一口氣，然後道：“我要去跟他談談。嗯……單獨談談。”
戚楓現在對諾拉在學院的安全還是挺放心的，雖然事件的發展走向有點詭異，但動武的可能性暫時是沒有的，于是道：“行，那我們就在附近轉一轉。”
……
諾拉去了樓上，尚恩的辦公室。而戚楓和希裏則在中庭外圈的學院主體的幾個部門裏走馬觀花，因爲已經接到了通知，沒有任何人對他們進行了阻攔，甚至，沒有什麽人主動地看他們，一個個都很專注地忙着自己的事。
這些地方都是學院的核心部門，不可能像入口處那樣，直接對終端機進行數據清除和物理斷網，所以戚楓的萬用工具可以非常順利地駭入數據庫。
由于輻射這個世界的晶體管計算機科技樹異常奇葩，一方面造就了AI技術上難以置信的離奇成就，另一方面，在數據體積上卻小得驚人——整個學院所有終端和服務器設備的總數據量加起來恐怕都沒有1GB——當然，傳輸速率也相當感人，戚楓也沒辦法一瞬間拷貝走多少資料。
不過，作爲一個混過星際位面的穿越者，學院的大部分科技也引不起戚楓的興趣，剩下的隻有兩項——傳送和合成人。
在先進系統部門的終端機中搜索了一下，戚楓把他認爲相關的技術材料掃描進了手中的萬用工具裏。并沒有人來幹擾他的行動。戚楓也不奇怪，關于他的詳細情報——比如萬用工具之類的，學院裏面應該也隻有少數人能看到，而且他沒有把橙色的界面切換出來，尚恩也未必知道萬用工具的靜默工作模式。當然，尚恩故意放水也是可能的。
離開了先進系統部門，一腳踏入機器人制造部門，戚楓和希裏一齊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學院制作合成人的工藝，讓兩人瞠目結舌。
幾個巨大的機械臂吊在這間圓形的房間正中的頂上，正下方是一個敞開的圓形池，裏面是一池子橙色的渾濁液體，池邊外圈立着三個圓形的操作架……
一隻機械臂從容器中取出一塊塊骨骼，飛快地在圓形操作架上拼出一副完整的骨架……然後第二隻機械臂上連接的幾十根探針像編織一樣，從腳開始，在骨架上織出神經、血管和肌肉組織……
幾分鍾内，一副骨架就變成了有血有肉的人形……和解剖書上沒有皮膚的人體透視圖解一樣。然後，這些探針直接刺入新造好的肉體，可見的電火花幾輪閃爍，戚楓清晰地感到，這具身體裏開始出現節律的脈動……
最後一個手術台無影燈似的機械臂探過來，像眼睛一樣上下掃視幾遍，不知道是做了檢查還是進行了什麽處理，然後就把整個圓形的支架提起來，帶着這具新的軀體，沉入房間中央的那個池子裏。
一分鍾左右，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從池子裏自己站了起來，而且已經不是剛才那樣的裸露肌肉的樣子，皮膚已經完好地覆蓋了整個身體。
這個剛剛完工的合成人在走出池子時，還扭過頭來，看了看戚楓和希裏，沒多少感情地向他們打了聲招呼：“你好，我是……新來的。”
戚楓：“……”
希裏：“……”
神特麽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