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鐵衛急促說道,“爺爺,這人十分危險……”
老夫子打斷他,“少年,你不覺得我們兩個老基友說些少兒不宜的話題,你在邊兒上很礙事麽?”
最終沈鐵衛還是老老實實退去了,老夫子邁步進了山洞,就看到一名胡子拉碴,野人一般的老頭兒盤膝坐在一方玉石蒲團上。
見他進來,老頭兒眼睑微微瞌了一下,說道,“坐吧!”
老夫子毫不客氣落座,目光灼灼望着野人老頭兒說道,“二十年前就傳聞,你們這些老狐狸都死了?我卻是不信,看來,你踏入先天有望了?”
沈浪睜開眼睛打量着老夫子,昏黃的眼珠裏放射出奪目光彩,僅僅一刹那,又恢複渾濁,聲音沙啞道,“如若不抵先天之境,老夫也沒幾天好活了,怎能不搏一回,倒是你,已經邁出了那一步吧?找我作甚?”
老夫子嘿嘿笑道,“當年沈浪何等桀骜瘋狂,劍劈倭國神忍,我要是沒看錯,你那醜孫子佩劍,就是你當初那把‘滄浪劍’吧?呃……小夥子還不錯,就是長得有點兒磕碜!”
提到沈鐵衛,沈浪自動忽視了那句‘長得有點兒磕碜!’臉上情不自禁浮現出一抹驕傲,四大家族後輩青黃不接,唯有他沈家晚輩沈鐵衛獨當一面,即便是沈浪過逝,也後繼有人了。
“頑童卑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哈……”瞅他那得意的樣兒,嘴上說着不值一提,恨不得和老夫子好好誇上三天三夜。
看他驕傲的樣子,老夫子撇撇嘴,忍不住想起陳二毛來,若是那個妖孽在這兒,不知道沈浪還能不能笑的出來,呃……對了,好像他那醜孫子當初就敗在二毛這娃手裏了……
“你來找老夫何事?當年你們護龍一脈不是立誓退出江湖了嗎?”沈浪問道。
老夫子冷笑說道,“當年護龍一脈分崩離析,那些故人死傷無數,如今異國強者蠢蠢欲動,妄圖再度分割龍脈,舊仇未報,隻能出山,若你們還遵循四家先祖古訓,就該站出來!”
沈浪聽完,古井無波的面孔沒有任何神情變化,沉吟了半晌說道,“站出來扶持你們護龍一脈?請回吧,老夫年事已高,不再過問江湖中事,或者你若是有功夫,可去其他三家問問,剛才你也說了,那些老狐狸都沒有死!”
老夫子聽完,從懷中掏出一物來,沈浪瞳孔一陣收縮,很不鎮定地說道,“龍鱗令牌,怎麽會在你手裏?”
老夫子笑道,“搶過來,自然是我的,這令牌隻有護龍一脈知道其中奧妙,即便是你們四家後裔都不明白,若是還遵循你們先祖發下的誓言,就該明白,我拿着令牌前來是什麽意思!”
“如果,老夫不肯随你出山呢?”沈浪沉默了片刻終于問道。
老夫子很光棍兒地說道,“那就交出龍脈殘圖,莫要忘了,殘圖當初也是我護龍一脈祖師交給你們四家先祖保管的!”
“殘圖早就丢失了!”沈浪面無表情說道。
老夫子身上氣勢吞吐不定,大笑三聲說道,“沈浪啊沈浪,當年你大戰倭國神忍、阻斷異國高手時,我還不過是跟在師傅身後搖旗呐喊的小青年而已,可也萬分欽佩你的風骨,可是如今竟然堕落如此,也罷,不知道沈大俠這幾十年功夫是否有所寸進呢?”
“呵呵呵,你想跟我動手嗎?”沈浪被老夫子氣勢逼迫,站了起來,脊背一點點伸展,像柄利劍插在那裏,威嚴不可侵。
老夫子收起龍鱗令牌,負手站在那裏,一字一句說道,“沈浪,我對你很失望,護龍一脈出山,而今日,就先拿你掂量掂量。”
沈鐵衛并沒有走多遠,忽然,他聽到洞中傳來劇烈的打鬥聲,剛要靠近,猛然間一股狂放霸氣的氣勢擴散開來,直接逼的他根本靠近不得,緊接着另一股不若的氣勢同樣攀升起來。
轉眼間,兩聲巨響,沈鐵衛就看到他爺爺閉關修煉的山洞崩塌,飛沙走石,憑空起了一陣沙塵暴。
兩道人影一先一後從山洞廢墟中飛了出來,老夫子站在一邊,與沈浪冷冷對視。
事實上,老夫子不過五十多歲,讓陳二毛喊他爲‘三叔’,在武者中,年齡也不算太老,而沈浪早就是八十開外的老者,一副白發蒼蒼暮年模樣,不過此刻發起火來,怒目圓睜,須發狂舞,倒也有幾分昔日霸氣的模樣。
“昔日小蝦米也敢和老夫動手了,莫非以爲,老夫真老了不成?”沈浪大喝一聲,身上浮現淺淺金光,氣勢更加狂躁,周圍草木都以他爲中心,向外微微彎曲,唯有老夫子不丁不八站在那裏,一副‘理應如此’的神情。
“劍來——”沈浪伸手大喊一聲,沈鐵衛忙轉身狂奔向河邊,就要跳下去撈劍,可是一聲清鳴,河心裏陡然閃出一道寒芒,射至他手中。
“好……好厲害……”沈鐵衛嘴巴張大,額頭上一滴冷汗滴了下來,他一直知道祖父很厲害,也正是因爲有祖父坐鎮,四大家族之首的王家不敢吞并他們家族産業。
可是他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地步。
滄浪劍在沈浪手中發出嗡嗡的顫抖,像是有靈一般。
“滄浪,再陪老夫動動手腳可好——”沈浪愛憐地撫摸着劍身,擡頭對老夫子冷冷道,“亮出兵刃吧!”
老夫子摸了摸鼻子,說道,“不愧是沈大俠,竟然已經觸摸到先天境界的屏障,可惜,你的爲人我所不恥!”說話間,他從袖子裏取出一枚劍丸,真氣逼出,一枚銀劍陡然出現。
這是陳二毛從閑風真人遺物中找到的那把銀劍,同樣是神兵利器。
兩人同時沖向對方,滄浪劍帶起緻命光暈絞殺而來,而老夫子手中的銀劍,很是艱難地和光暈硬磕了幾十下,沈鐵衛隻聽到一陣密集的金鳴,腦袋嗡嗡直響,伸手一摸,耳朵裏流出來絲絲血迹。
終于,老夫子抵擋不住沈浪狂攻而來的劍法,一個錯身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