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道無情
李三元和雲官知道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便告辭匆匆離開,陳雄的師兄也走到外面去守着,屋内隻剩下徐長青和陳雄兩人。
“你五月真的要北上京城淌那趟混水,你有把握會成功嗎?”屋内安靜了一會兒,陳雄不無擔憂的說道。
“是的。”徐長青點了點頭,說道:“玄罡天魔恨我入骨,如果再讓他借用逆天之勢,結成魔丹,最先找的必然是我。到時九龍問鼎**已經完成,他的修爲和氣運絕對都會我之上,到時隻怕我兇多吉少,倒不如在他沒有成勢之前,先下手爲強。而且還有一個理由就是如果大清國運得以延續,那麽陳家會完了,袁世凱也會完了,就連我華夏之人也全都有可能會毀在清廷手裏。雖然我不是什麽聖人,但是這裏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土地,絕不能讓它毀在任何人手裏。”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阻攔你,”陳雄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到時我也和門下的弟子去助你一臂之力,順便見識一下那些仙佛正宗的高人。”
“不,雄老,你不能去!”徐長青搖了搖頭,神'色'古怪的說道:“根本就不會有什麽正一道和全真道的高人,即便有也是未成大道的外堂弟子。”
“可你剛才……”陳雄神'色'微微一愣,立刻'露'出恍然之'色',說道:“你是故意在他們面前那麽說的。”
“不錯,我是故意那麽說的!”徐長青沒有否認,點點頭,說道:“所謂大道無情,那些真正接近大道的修行者們全都是自私無情之輩。無論是道門、還是佛門,在他們眼中修得金丹大道和佛法金身比什麽都重要,如果他們前往北平阻止玄罡天魔逆天,那麽他們就牽扯到了大劫因果裏面,到時他們即便是封山歸隐,劫數也會找上門去。在他們眼中世人和我們這些旁門左道都是蝼蟻,他們又豈會爲了蝼蟻來犧牲自己的得道之機呢?如果沒有人幫忙,以我一人之力絕難阻止玄罡天魔的逆天之舉,所以我才會用話去诓那些下九流旁門,讓他們以爲會有仙佛正宗的高手前往,他們可以渾水'摸'魚,殊不知他們是我引開魔頭們的探路石。”
陳雄皺了皺眉頭,雖然他也不太喜歡那些愚弄百姓的下九流旁門,但是如徐長青這樣利用他們心中又很難接受。見徐長青似乎不願意再繼續談論下去,便轉移話題,将陳家這一年半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說給了徐長青聽。
在徐長青的精心安排下,分氣運的渡劫方法進行的非常順利,陳家雖然有些生意出現了虧損,但是絕大多數生意還是保持盈利,特别在歐洲的香料和'藥'品生意極爲紅火,而反觀美國卻因爲美國國内的排華勢力作祟顯得寸步艱難。
對于美國現在的排華勢力,徐長青并沒有料到,在聽完陳雄的話後,仔細算了算陳家在美國的氣運,然後說道:“樹挪死,人挪活,既然美國這麽排華,我們就把生意南移,南移到南美洲。雖然南美洲的氣運遠遠比不上美國,但是卻能夠和陳家現在的氣運有所契合,應該能夠有所作爲。”
陳雄将徐長青的話默默的記下來,然後關切的問道:“離五月初五還有三個月,你準備留在陳家沖,繼續潛修,還是……”
“不,我準備離開陳家沖,徒步北上!”徐長青搖了搖頭,說道:“以我現在的修爲即便有那些旁門左道幫助也隻有三成的勝算,我希望通過這一路徒步北上,能夠有機緣解開我的心結,令我的修爲提升到退氣還'液'的程度。”
“那麽我們陳家有什麽可以做的嗎?”陳雄深感徐長青這次封山之後,'性'格方面有點變化,變得對一些事物更加積極起來,于是想要幫一把手,問道。
徐長青想了想說道:“若是要幫忙的話,最好就是全力資助革命黨和北洋新軍,讓他們的氣運可以壓住滿清的氣運,讓我可以借氣運,破壞九龍問鼎**。”
“好!我這就修書一封給德尚,讓他在上海安排一切。”陳雄站起身來,說道:“你也梳洗一下,換身衣裳吧!這樣子實在是……”
“不必了,”徐長青笑了笑,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并說道:“這樣子正好掩人耳目,”說着走到了門外,轉身朝陳雄抱拳行禮,道:“雄老别送了,希望我們能夠撐過五月初五這個大劫數,如果北平有不好的消息傳出來,你們陳家就立刻放棄所有在華産業,移居海外,方可避開這一禍端。”
說完,也不等陳雄回禮,便運轉鬼魅神行身法,化作一道虛影在夜空中穿梭而過,瞬間便消失不見。
看着徐長青離開的身法,陳雄身後的老道士不禁感歎道:“沒想到修道之人也有如此好的身手,難得!難得!”
這時,眉頭緊鎖的陳雄忽然開口道:“師兄,如果我回山門去求林長老出山……”
“想都别想!”老道士轉頭瞪着陳雄說道:“我們仙佛正宗各派修爲真正能夠接近金丹大道的也就隻有二十七人,雖然看上去人很多,但是真正分到下面的門派,就顯得太少了,一個門派還不到一個。我們樓觀道自從宋代以來,就無一人再成就金丹大道,如今林長老已經完成了退氣還'液',離金丹大道隻有一步之遙,别說是林長老本人不同意,就算是掌門也絕對不會讓林長老出來沾染因果,相信其他的玄門正宗也是同樣。再說以他們的修爲豈會看不出來玄罡天魔的用心,之所有從一開始就沒有制止,就是都不想出山沾染因果。徐先生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大道無情,他們全都是無情之人,又豈會行有情之事!”
“難道就這樣看着長青這小子,一個人去送死?”陳雄面帶悲憤,心中充滿對那些修煉大道之人的厭惡,這一刻讓他感覺他們還不如那些下九流的旁門。
老道士長歎一聲,說道:“也罷,眼下群魔'亂'舞,我又何必蝸居于此,浪費一身所學,五月初五,我也北上走一遭吧!”說着擡手封住了陳雄的制止,神'色'堅定的說道:“我無牽無挂,比不了你們陳家家大業大,正所謂無牽無挂,活着就是圖個痛快,雖然這件事不可能青史留名,但也足以讓我知道自己這輩子沒有白活。我再去找幾個活夠了的老家夥一同前往,多一個人,多一份力,别讓那幫魔崽子小看了我們。”
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朝陳家宅子外面走去,隻留下陳雄神'色'複雜的看着老道士離去的背影。
武漢分爲武昌和漢口兩區,由于占據了長江的水利樞紐,所以素來是兵家必争之地,這裏也是全國工業的聚集地,其繁華熱鬧程度絕不亞于上海。下水碼頭是武昌最重要的一個貨運客運船隻的停靠點,每天從這裏運走的南北貨物占據了整個武昌貨運的五分之一,可以說是油水重地。
幾年前,原本占據這個碼頭的人是哥老會下屬的分堂,但是一夜之間被人給端了,聽說是得罪了一個世外高人,後來整個武漢的幫派爲了争奪這塊油水重地大大出手,雖然說不上是血流成河,但也相差無幾。後來在武昌守備看不下去了,把當地五個最大的幫派召集了起來,将這塊碼頭一分爲五,交給五個幫派打理,得到的利益平分,這才使得事情得以平息下來。雖然後來還有一些紛争,但是在表面上看卻也相安無事。
從下水碼頭往西北走三個街口就是武昌的上流社會居住區,這裏居住的人大多數都是在武昌有生意的商人,其中也不乏想要吊金龜婿的交際花。爲了保住這一方平安,這裏的商人聯合會出錢消災,每月固定給五大幫派一份紅包,以換取五大幫派對這裏治安的維護。這樣一來,這裏也就成了整個武漢治安最好的地方,不少在内地做生意的洋人也在這裏購房居住。大部分居住在這裏的商*兒子女都是在生活區内走動,很少到外面,但是有一個地方她們都相當喜歡去,這裏就是靠近富人生活區的一條名爲命街的街道。
命街在武昌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這裏聚集了武漢将近八成的算命師,大小命館林立其中,每日慕名而來的人駱繹不絕,可以說這裏是除了下水碼頭以外最有油水的地段。可是命街建立到現在将近二十多年了,整個武漢竟然無一家幫派敢來這裏鬧事,這不因爲别的,隻因爲這裏天書館的館主趙半錢趙老爺子。
雖然趙老爺子在江湖上名聲不張,但是認識他的人全都對其敬畏有加,不因爲别的,就因爲他能夠将你的前塵往事算得清清楚楚,更加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更改你的命數,讓你死于非命。沒有人願意豎立這麽一個敵人,加上趙半錢也非常懂規矩,絕不'插'手其他地盤,所以對于他坐鎮的命街,武漢所有的幫派全都退避三舍,隻有一些小混混會在這裏尋找發财的機會。
其實趙半錢的真實身份是下九流旁門中文三派之一知天命的掌門,下九流旁門中文這一門除了徐長青這樣的世間散人以外,還有三股相對集中的勢力,它們分别是知天命、知**和曉國事三派。知天命是相師,知**是松師,而曉國事則是師爺。在這三派中勢力最大的自然是曉國事,他們掌門徐世昌便是袁世凱的軍師,雖然現在有些波折,但是他依然能夠順風順水,有權有勢。這三派都通曉命理,也知道如何趨吉避兇,但選擇的手法卻又不同,其中以知天命最強,曉國事最弱。
趙半錢雖然是知天命的掌門,但是知天命派系繁多,以算命手法分爲梅花、紫微、奇門、六壬等等二三十個派系,根據身體條件又有明眼和瞎眼之分,而根據讨生活的方式,又分爲坐算和遊算,總之就是混雜不堪。趙半錢也不是個權力欲很重的人,他在接掌掌門之後,便在武昌開辟了命街這樣一條算命街,讓知天命的内門修行者和外門算命師都有個安身之所,也算是盡到他的義務了。
在整條命街上除了天書館以外,還有金算子、刀子嘴,鐵闆仙等四五家算得奇準的命館,這些都是真正修煉道法的命師,他們每天隻算三卦,超出三卦多少錢也不算,正因如此,命街上其他的命官才能夠得以生存下去。對于那些市井小民來說,去命館算命實在太貴了,他們大部分都會到街尾專門爲遊算開辟的一個空地,找那些江湖術士算上一卦讨個心安。
今日就在這個街尾的遊算區,來了一個怪人,隻見他一頭'亂'草一般的頭發,胡子垂到了胸口,身體幹瘦得像是一個逃難的災民,一身風塵仆仆,衣服破爛不堪,腳下的鞋子全都磨破了,唯一醒目的就是挂在他辮子上的一個金鈴铛。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當街把長褂給脫了,然後用炭灰在褂子上寫了幾個字“卦金半錢”,用他手上的枯竹子頂起來,便開始做起了算命買賣。
這人正是從陳家沖出來的徐長青,他一路走來,花了十天的時間走到了武漢,由于他一路走的都是山路,全都經過的也全都是一些爛泥碎石路,所以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全都變得破破爛爛。原本按照他袖裏乾坤中存放的錢,想要買一件衣裳和一雙鞋子那是九牛一'毛'都不用,但是他出來時忘記帶足夠的散錢了,現在在他身上隻有那張花旗銀行的金票和旅行支票本。于是乎,他隻好幹起了他師父以前出外曆練時幹過的行當算命,同時也是爲了見識一下這個文門前輩趙半錢,是否正如傳聞中那樣知天命,所以就在布幡上寫下了卦金半錢這樣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