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六尾天狐（中）
在接近九荒集的時候，徐長青也感覺到從九荒集周圍水域之中傳出的神秘天地之力，隻不過和其他人相比，懂得世俗堪輿之道和洞天天地陣的他更清楚這種力量的來源并非什麽神秘的遺寶，而是構成這片水域的三條河流。
天寒河起于戰魔城内天寒峰，河水寒冰刺骨，常人若是落入水中不消片刻變回僵死，就算是金丹仙人落入水中也會染上寒毒，需以本命真火驅毒方能無事。十八'蕩'源自戰魔城内的天'蕩'山，河道百曲，河水湍急，水下暗流無數，常常會在河面上形成巨大的漩渦，将空中的飛禽吸入其中，一般的金丹仙人也難逃如此吸力，這也令其有着飛鳥難渡之稱。幻江起于戰魔城西南的大雪山，這裏有着百座雪峰，裏面還有着上古便已經存在的冰川，江水小的時候隻有數丈寬有如河渠，江水大的時寬達百丈，宛若澤國，每日江水大小變化毫無規律，就連仙人也不願在江邊居住。
這三條河流乃是戰魔城内數百水道之源，以這三條河流爲主幹，一張密集的水将整個戰魔城覆蓋在其中，土生土長的戰魔人都稱這三條河爲三母河。這三條河彎曲遊走數千裏，最終在九荒集彙聚，然後形成一片澤國水域，要說這三條河的精華都彙聚于此也不爲過。雖然在昆侖三界，靈脈乃是天地靈氣彙聚形成的地脈，但在世俗堪輿學之中水脈也是一種靈脈，所以這三條并不被當回事的河流也是三條靈脈。這三條靈脈配合周圍的地形，以古形巒法來看，乃是三才彙聚藏風之地，靈氣自然非同小可，已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天地陣，而因爲其地形緣故使得此地靈氣散而不聚，藏而不發，無法被修行中人利用，隻能被用于天地陣勢。
“這九荒集倒是有些氣運，當年截流之舉竟然沒有傷到這天地陣，否則這九荒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平靜了。”徐長青順着人流走入了九荒集的大門，在大門兩側把手着數十名金丹修爲的妖仙，一個個身披金甲金盔，好不威風。隻不過從他們還不能完全化形的獅頭獅尾以及渙散的神元氣息，就足以讓有心人就能夠看出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外強中幹而已，他們這種金丹修爲也是通過秘法催化而成。
“久聞九荒妖王乃是獅妖化形，今日一見，果不其然！”走進九荒集後，徐長青便看到一隊隊裝扮統一的獅妖在街道上來回巡視，警惕的看着周圍的人，似乎将所有人都當成了某種嫌疑對象，使得九荒集内的氣氛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九荒妖王的出身萬妖山脈的黃金獅群，那可是萬妖山脈最主要的五大戰力妖族之一，據傳黃金獅群的金獅王已經成就至強了。”這時，一個身穿道袍、留着三縷長須的道士似乎聽到了徐長青的自言自語，主動湊上接過話茬，并且自我介紹道：“小道楊漣，在這九荒集中開了一間仙釀樓，想必道友是第一次來九荒集吧！若是不嫌棄的話，道友可往小道那裏，落落腳，歇息片刻。”
徐長青轉頭看了看這道士，不用花費什麽力氣就已經能夠看出這道士乃是一名妖仙，真身是一隻黑山羊，修爲也隻是金丹之境。不過和周圍那些催化而成的金丹之境不同，這妖仙的金丹圓潤完滿顯然是自己經過一番苦修而成，不含半點取巧之功。
雖然這羊妖相貌猥瑣，但目光清明，妖氣清正，是個隻求大道、不問神通的修行者。這樣的人倒是讓徐長青多了幾分親近，雖然他身上有事，但也不差這點時間，更何況看這羊妖的樣子，他應該對九荒集很熟悉，向他詢問一下九荒集的情況，也省去徐長青再去探消息的麻煩。
徐長青微微一笑，詢問道：“道友是如何知道我是第一次來這九荒集的？”
楊漣放低身子，笑着解釋道：“道友身上沒有常年在此的妖仙身上那種特有的荒集氣息，而道友有不是專門來往各處行商之人，想來道友也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是爲了那件東西而來的。”
徐長青愣了一下，笑道：“那東西？難道現在還有人認爲九荒集周圍的水域中藏有萬年前的遺寶嗎？”
楊漣也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猜錯了，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說道：“原來道友并非是爲了那件事而來，這倒是小道錯謬了！”
徐長青說道：“無妨，我也對此有些好奇，道友可否跟我說說？”
楊漣轉頭看了看正在街道上來回巡視的荒集衛，小聲的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道友還是到小道那仙釀樓小坐片刻，小道再爲道友一一道來。”
“既然如此請，前面帶路。”徐長青看得出楊漣這樣主動搭讪絕不隻是爲了給自己的生意拉客，其中必然還含有其他深意，徐長青也想探明究竟，于是順水推舟應道。
楊漣見徐長青同意，臉上立刻'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悅，雖然隻是一閃而逝，但徐長青依然看得很清楚。随後，在楊漣的引領下，徐長青順着一條小巷般的街道來到了靠近水域邊緣的一座雅緻小樓内，進入到了一間能夠看到整個水域景緻的房間。
在吩咐店内夥計奉上酒水、仙果後，楊漣爲徐長青滿上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說道：“道友且品嘗一下小道這裏的千果釀，這可是在其他地方嘗不到的。”
徐長青看了看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水，聞聞了酒香，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心中頓感驚訝。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情，并不是因爲這酒有多麽難喝，而是這就實在好得讓人出乎意料。雖然徐長青不是嗜酒之人，但當年在桃花山時，與之結交的人多嗜酒，而且陳家也會不定期的送來一些美酒給他品嘗，到了昆侖仙境後，他也嘗過不少的昆侖仙酒，算得上是半個酒仙。可即便如此，他品嘗到這杯千果釀後，還是忍不住心生贊歎，這種酒并無任何對修仙者有益的靈氣，隻是普通的果酒，隻不過其酒味醇香，入口之後，便如同水中氣泡一般不斷的湧出一種種滋味，就像是人生百味似的。
“好酒！好酒！”徐長青又嘗了一口後，點點頭，真心贊道：“沒想到在這偏僻小巷之中，竟然也能品嘗到如此佳釀，實在是今日我來此地的一大得！不知此酒可是道友所釀？”
“小道可釀不出這種酒來，釀造這酒的另有他人。”楊漣搖了搖頭，跟着像是故意而爲一般沒有再說釀酒人，反而把話題放在了這酒上，說道：“釀造這種酒需要用到萬妖山脈中生長的一千多種野果，每種果子的采摘時間也非常關鍵，制作工序更是繁雜，釀造的酒雖然堪稱絕品，但卻與我等修行中人無益，所以這就也釀造得不多。”
“沒想到道友今日竟然将這麽珍貴的酒，給我這個初次見面之人喝，實在是讓人感到榮欣！”徐長青放下酒杯，頗有深意的說道。
“想必道友也很奇怪爲何小道會無緣無故邀請道友，并向道友示好？”楊漣也知道自己該說些實話了，于是緩緩說道：“小道雖然修爲低微，但向道之心卻不比那些高道真人差多少，所修的也是極爲純正的上清道法。隻可惜小道乃是妖身，修練上清道法事倍功半，隻不過天道垂憐，讓小道在結丹之時意外的得到了一門神通，這門神通并無什麽大的功效，隻是能夠看清他人隐藏的修爲，就算是至強仙人在這神通之下一樣也無法隐藏。尊駕修爲深不可測，乃是小道所見之人中修爲最強的一個，甚至已經超過了至強仙人，如果小道沒有猜錯的話，尊駕應該就是魔神殿殿主周明吧？”
“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神通，這倒是頗爲有趣。”徐長青沒有否認，隻是眼睛微微一眯，注視着楊漣，身上也散發出來一股氣勢，道：“你守在那九荒集的入口大門莫非就是爲了等本座？而之前所說的所謂寶物也隻是诓騙之言？”
“還望周殿主勿怪，小道遇見殿主也隻是意外而已，小道事先沒有做任何準備，原本去那裏隻是想要等另外一人，爲了讓殿主大人過來，所以才會以謊言诓騙。”楊漣似乎看出徐長青不會對他懲罰，所以在嘴上說抱歉的時候，也沒有顯'露'出任何緊張之'色'，反而在之後極爲自信的笑道：“隻不過這個意外反倒有些歪打正着，小道的主上想必會更願意見到周殿主。”
“你的主上？”徐長青皺了皺眉頭。
“自然是我家主上，周殿主隻要稍坐片刻，我家主上便會到來，相信倒是不會讓周殿主感到此行不值！”楊漣連忙應道。
徐長青沉默了下來，似乎在考慮是否應該留下來，一旁靜靜等待徐長青做出決定的楊漣額頭上冒出緊張的'毛'汗來。很快徐長青就忽然擡頭，像是沒有頭緒一般，朝楊漣問道：“今晚這九荒集内會變得如此緊張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到徐長青的問話，楊漣愣了一下，跟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最終有些含糊的說道：“聽說是有一名刺客在九荒妖王爲百族鎮天軍統帥白靜虛大人所設下的晚宴上，行刺妖王，妖王被刺重傷，至今情況不明。原本歸屬妖王麾下的幾股力量都試圖在妖王受傷的時候控制九荒集，所以相互之間發生了一些沖突，雖然沖突很快平息了，但……”
“嗯！”不等對方說完，徐長青便點點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跟着吩咐道：“你下去吧！另外再送兩壺酒來，如果你家主上在本座喝完這兩壺酒後，沒有來此，那麽他就和本座沒有緣分，也就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是！”見徐長青已經做出決定，楊漣不敢在多說什麽，轉身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