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寶光如來(上)
就在赤腳佛用須彌法旨将虛空藏無障佛傳到須彌靈山的時候,之前離開善見城的孫獻之也接到了自己在古佛殿座下門人傳來的飛書,知道了須彌靈山正在召集佛界所有七十二靈山的法主和大成就者。
“佛尊,現在是回靈山,還是前往須彌靈山?”孫獻之座下的儀仗法駕金剛見到他久久未曾做出決定,于是上前試着詢問道。
孫獻之想了片刻,沉聲說道:“先回靈山吧!傳法旨的人還在古佛殿等着,就這樣直接去須彌靈山,不妥!”
“遵命!”儀仗法駕金剛奉令後,退出車冕大帳,站在車架右側的金帆華蓋下,大聲叫道:“起佛駕!回靈山佛殿。”
随着如雷般的聲音傳開,整個彼岸古佛法駕儀仗立刻動了起來,化作一條流星長河,朝古佛殿所在的彼岸靈山方向飛去。
雖然佛界修行者講究的是無欲無求,但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除了六乘宗門内少數一些以苦行爲本道的苦行者們以外,其他人都不可能做到。修行者們各種**皆有,但對于自身面皮的重視卻全都一樣,因爲面皮關乎名聲,名聲又直接與本身氣運、乃至信衆信願之力相連,所以佛界修行者對于能夠彰顯名聲的各種外相都非常推崇。在昆侖三界的各類修行者之中,佛界修行者的各類法相是最多的,而且論及造型也是最具威嚴和光耀的,至于實效則各有千秋。
除去法相以外,佛界各乘大成就者都對出行儀仗車冕等外物極爲重視,畢竟本命法相、神通法相隻會在說法、鬥法之時顯現,平時想要讓信衆感覺到自身威嚴,最好的辦法就是儀仗。爲此佛界對于修行者的儀仗有着非常規範的規定,沒有成就封号的佛界修行者是不可能運用儀仗的,成就封号的不同儀仗的規格也不同。雖然佛界六乘對各自本門佛理宗法都各有推崇,但對于這套出行儀軌的規定卻一緻的贊同,并且遵守。對于那些越規之人也有着各種各樣的刑罰,其中最嚴重的是要打入無樂喜之地,受十萬極苦,以去其惡趣障。
孫獻之現在的儀仗并非是他自己所建,而是古佛殿自古以來的儀仗,每一個儀仗人員修爲都達到了四禅之境,相當于金丹仙人,而且他們幾乎都是世襲。所有儀仗人員總共三百四十名,分六層,最低乃是持幡引路尊者,最高的便是儀仗法駕金剛,幡、冕、鼓、鑼等等物品各備齊全。佛駕車轅寬八丈,長十八丈,内舍小佛殿和蓮台座,車大帳分八瓣,頂端安設有八葉古佛三身像,周邊挂了三千六百個開路法鈴,行走起來,法鈴四響,震懾天地,再加上十八頭佛界威德異獸拉車,端是威儀無邊。
這個儀仗并不單單隻是爲了讓信徒敬畏,或者是讓同道羨慕,它還有一個作用其實是爲了儀仗主人充當躲避必殺一擊的替身。
雖然佛法講究的是平和慈祥,但在佛界卻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和平,凡人之間的戰争,佛法大成就者之間的戰争,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着,也正因爲如此,佛法之中的齋法、度法遠遠要比鬥法和伏法少很多,這也是佛界諸法中善鬥善戰的密乘昌盛,善修善度的顯法勢微的主要原因。
正是由于整個局勢的不平和,上至大乘佛陀,下至凡人蝼蟻,都沒有半點安全感,因爲孤身出行而被人伏擊緻死的大成就者數不勝數,所以當法駕儀仗出現之後,儀仗的作用也就多了一種。所有儀仗成員自幼都修練了一門密法,那就是當有人刺殺他們所拱衛的大成就者之時,他們将會分擔打擊在那名大成就者身上将近八成的法力,借此讓那名大成就者躲過危險最大的第一擊,有時間能夠運轉神通佛法。
孫獻之本身對法駕儀仗這類事務并不在乎,反正他的修爲高低并不是看他能夠得到多少信願之力,或者對佛門**有什麽更高的領悟,他的修爲高低完全在于乾坤世界中地藏法主和幽冥之主的實力高低。在地藏法主和幽冥之主未曾醒覺之前,孫獻之的實力充其量不過是相當于毒老人那般旁門強、本道弱的至強仙人,可在地藏法主和幽冥之主醒覺并且開始執掌乾坤陰間生滅輪回之道後,他的修爲一躍千裏,更是接近到了中品至強仙人之境,實戰之力比起中品至強仙人也不會差太多。
而且孫獻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不死之身,如果他在這裏被殺了,他也能夠在乾坤世界的陰間複活,就像是元虛真人被徐長青殺滅後,依然能夠在聖墟複活一樣。隻不過同樣的道理,再次複活的他也不再是原來的他,而且他也不可能再離開乾坤世界,所以爲了以免出現什麽意外,他在繼任成爲彼岸古佛之後,還是接受了這種慣例安排。
由于孫獻之才掌管古佛殿和彼岸靈山數年,根本無法将兩處地方完全掌控起來,所以除了因爲制度而歸屬其座下驅使的菩薩、羅漢、金剛以外,他在自己所掌控的勢力中并沒有找到極爲牢靠的手下。他很清楚無論是在那大大的古佛殿内,還是在這小小的法駕儀仗之中,都有别的勢力安'插'了細作内'奸',于是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會将這些人支開。就比如這次在善見城開法會,他就一直讓他的法駕儀仗以及諸天護法神都在善見城外等候,這并不是因爲他相信帝釋天,而是因爲他不信這些跟在身邊的手下。
在車駕的大帳内,孫獻之盤膝坐在蓮台上,手裏拿着的并非是之前手下交給他的飛書,而是赤腳佛用密法直接送到他手中的傳訊靈珠。這枚靈珠是在早前淩晨血雨還未停下之前,赤腳佛在須彌靈山之外将靈珠送過來的。隻不過當時因爲他在善見城内,善見城的法陣以及當時城内信衆、修行者各施其法阻擋血雨,幹擾了這枚靈珠的傳送,使得這靈珠一直遊離在善見城外,直到他出來的時候方才落在他的手中。
孫獻之的神念在靈珠内掃過一遍,由于血雨侵蝕,靈珠内的信息大部分都已經破損,剩下的内容說得模模糊糊,如須彌靈山、有變等等一些含糊不清、但又讓人生疑的内容。就是這些内容讓孫獻之不由得心生警惕,所以他才會沒有立刻前往須彌靈山,而是先回彼岸靈山再決定是否該聽後須彌法旨,前往須彌靈山參與靈山集會。
虛空靈山距離彼岸靈山有些遠,中間隔了五個大沙漠和三座靈山,即便用最快的速度行路,也需要大半天時間才能回到彼岸靈山,這幾座靈山上的法主與赤腳佛的關系都不怎麽好,所以對孫獻之也沒有什麽好感。雖然知道這幾位靈山法主不會對自己出手,但孫獻之依然非常小心,始終保持警惕狀态。
“有問題!”在閉目養神片刻後,孫獻之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變得異常肅然,從蓮台上站了起來,其本命法寶地藏經世輪也出現在他手上。
孫獻之之所以忽然臉'色'周邊,主要是因爲他感覺到從剛才屬下啓程會彼岸靈山開始,周圍的靈氣就沒有半點變化過。此外,雖然他也始終感覺到自己車駕周圍的座下門人都在移動,但這種移動讓人感覺到有些别扭,似乎是人動天也動。
在準備妥當,足以應付一切攻擊之後,孫獻之走出了車駕大帳。這時,車駕一側肅立的儀仗法駕金剛并沒有上前見禮,退到一旁聽候吩咐,反而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孫獻之一般,始終看着前方,做着自己的事情。周圍其他的門人也都是一樣,全都在施法向前飛行,而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周圍的環境根本就沒有半點變化,他們都被定在了原地。
“好霸道的定身幻術!”孫獻之雖然感到這次來敵實力不同凡響,但還是忍不住誇獎對困住他及其所有部下的這種法術。
在昆侖三界之中,定身術幾乎仙妖佛魔各門宗派都有,而且大多都具本宗特'色',除非是宗門是母子傳承,否則很難找到一模一樣的兩種定身術。絕大多數定身術都隻是以**力将人禁锢其中,或者是以某種密法、法寶攝住他人元神、神魂。
然而現在孫獻之所見的定身術卻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周圍的人并沒有被禁锢行動,也沒有被攝住元神,他們依然能夠施展法術等等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根本不像是中了定身術的樣子。因爲那個施法之人所針對的對象,并不是人,而是周圍的天地,定身術定住的是周圍的天地,而人隻不過是天地中的一部分,此法更應該叫作定天術,這也是孫獻之會稱其霸道的主要原因。
“閣下既然有如此大威能,想必也是一位大成就者,何必作此藏頭'露'薇之事!如今行迹已'露',何不出來正面與本尊說話?”雖然對方法術神妙霸道,但孫獻之并不會因此生出任何懼意,冷哼一聲後,手中的地藏經世輪開始轉動了起來,綻放出六'色'光芒,陣陣梵音從法寶中,好像是有千萬尊的佛陀在同時念誦經文似的。
在孫獻之喊過話之後,周圍依然平靜如故,沒有半點變化。見此情景,孫獻之神'色'微微一陰,冷哼一聲,道:“既然你自己不出來,本尊就把你給'逼'出來。”
說着話,便看到他直接将手中早已準備好的地藏經世輪甩了出去,地藏經世輪立刻在空中幻化成一尊地藏王忿怒身法相,手持破界法刀,朝虛空看似随意的一刀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