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水晶森林的主人?”看着骨雷堂的人将聞敖仲達引領進來,立足殿内的驚濤大聖有些驚訝的看着聞敖仲達,問道。
驚濤大聖會如此驚訝是因爲聞敖仲達實在太年輕了。在之前驚濤大聖潛入帝王谷時,聞敖仲達曾與之隔空交手過一次,驚濤大聖吃了一記小虧。雖然驚濤大聖吃虧的原因,絕大部分要歸于帝王谷水晶森林對他實力的壓制,帝王谷内陣法的強大,但作爲陣法操控者的聞敖仲達也非常了得,竟然将出手的時機把握得那樣精準,正好打在了他前力消散,後力不濟的七寸要害上。也因爲對方出手時機選擇得如此精準,使得他認爲那個掌控水晶森林的儒家隐修門人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儒仙。
“不是。”聞敖仲達搖搖頭,在驚濤大聖的神情恢複之前,又補充道:“我隻是個臨時掌管者,那個山谷的中的一切屬于另外一個人。”
“森林中的法陣也是那人布置的。”驚濤大聖迫不及待的問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問題。水晶森林中除了那種能夠壓制所有闖入者修爲法力的特殊樹木以外,最吸引驚濤大聖的就是密布在水晶森林中的那些法陣,他能夠感受到那些法陣要是完全運轉起來的話,自己陷落進去恐怕很難全身而退。
“是的。”聞敖仲達沒有隐瞞,讓驚濤大聖等人知道帝王谷内還隐藏了一個強大的存在,也可以讓苦藥仙宗不敢小看帝王谷。
驚濤大聖的确對此特别上心。沉默了一下,問道:“我想要見見他,尊駕是否能夠代爲安排?”
聞敖仲達愣了一下。如實道:“這件事不是我能夠做決定的,不過我可以将尊駕的想法告訴給上峰。”
“嗯!也可。”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後,驚濤大聖似乎失去了交談的興趣,轉頭朝一旁始終打量着聞敖仲達的儒仙謀士,說道:“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麽決定你替我做就可以了。”
說完,不等自己的謀士回答。也不顧和聞敖仲達會面的目的,便轉身離開了骨靈殿,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給了自己的謀士。
“他做事一直都這麽随心所欲嗎?”聞敖仲達被驚濤大聖莫名其妙的離開之舉弄得愣了半天。最終才朝一旁的儒仙謀士說道。
“見諒!”那儒仙謀士淡然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麽,便自我介紹道:“緻遠堂古志道。”
“聞敖仲達。”聞敖仲達還禮道。
“聞敖?”謀士古志道皺了皺眉頭,對聞敖這個姓氏感覺到極爲陌生。從剛才撿到聞敖仲達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極爲濃厚的文卷之氣。這股文卷之氣已經堪比大儒,而且隐隐有凝聚道理鎮器的迹象,由此可見聞敖仲達所修儒法乃是極爲正宗的儒法。
在昆侖三界,儒家法門雖然比不上道家法門那樣繁多,但數量也不少,而且無論是修行出世法的隐修儒、還是修行入世法的塵世儒大多都保持着相對完整的傳承。可無論是哪一家的儒法在凝聚道理鎮器等法門上面都有所缺漏,隻有和緻遠堂關系極爲密切的幾個儒道世家還保存了與之所修儒法相對應的道理鎮器凝聚法門。至于保存此類法門最完整的就隻有儒家緻遠堂,這些法門中既有以道爲主的大道鎮器。也有以理爲主的錦繡山河。
然而,在古志道的記憶之中。無論是緻遠堂山門内,還是那些擁有凝聚道理鎮器的儒家大族都沒有一個以聞敖爲姓的,甚至将整個昆侖三界的儒家各個宗門世家之中也沒有一個姓聞敖的。
古志道并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聞敖仲達很輕易的就能夠猜出對方的心思,并釋疑道:“家母姓顔。”
“姓顔!”古志道雖然心境修爲很高,但依然對聞敖仲達的答案爲之一驚。
緻遠堂顔家傳承自世俗人間的儒家顔子,乃是儒門諸子世家中最頂端的存在,隻不過顔家曆代子嗣不旺,所以他們很少直接參與到緻遠堂的事務之中去,久而久之就成爲了類似精神領袖一般的存在,族人中真正直接在緻遠堂内任職的人則極爲稀少。也正是因爲子嗣不旺,所以顔家對自己每一個子嗣都非常看重,從出生開始就會有一本書冊專門記載這名子嗣的一生,哪怕這名子嗣乃是旁支外戚,隻要在五服之内都會有這樣一本子嗣冊。
雖然顔家的子嗣冊乃是顔家的私典,但在緻遠堂的藏書閣卻留有一套記錄不算完整的副本,并且由緻遠堂任命了五名實力強大的儒仙充當看經人。恰好古志道在成爲驚濤大聖的謀士之前就是五個看經人之一,并且他也曾因爲無書可讀,将這些子嗣冊當作四書之類的書籍通讀了一遍。在他的記憶之中,子嗣冊中的記載并沒有提及過一個顔家女子嫁給過一個姓聞敖的人,隻是顔家的女子也有一些因爲各種事故失蹤很長時間,而被定義爲死亡的例子,其中未嘗某有顔家女子還活着,并且嫁給一名姓聞敖的人。
“難怪你有這件信物。”古志道将之前随拜帖一同送到邪魔堂的緻遠堂信物拿了出來,朝聞敖仲達遞了過去,道:“此物最好不要輕易拿出來,要是門中那些大儒們知道你竟然敢用這東西來充當一封拜帖的陪襯,恐怕他們會一個個從山門跑出來,好好的責罰你一頓。”
“家母将此物交給我的時候,并未明言此物到底有多麽珍貴,隻是此物乃是緻遠堂儒仙信物。”聞敖仲達撒了一個小謊,接過信物,看了看這塊外表普普通通、其内沒有任何力量的令牌,又問道:“此物到底是什麽來曆?”
聞敖仲達在接過信物的時候,信物表面的道理二字随着他的手指觸碰微微泛起了一陣光芒。這陣微弱的光芒的出現并沒有讓聞敖仲達感到任何意外,在顔敬将這信物交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信物在他本人接觸的時候就會泛光。
一旁的古志道在撿到信物泛光後,原本挂在臉上、略顯虛假的笑容變得真誠了不少,暗中藏在袖中的手也松開了準備施法的法印和攥在手中的法寶。
“此物名爲宗家令,乃是緻遠堂專門爲那些諸子世家設立的信物,每一個修爲達到知天命的宗家大儒都會發出一塊這樣的信物,隻有此名宗家大儒的直系血脈才能激發此物中暗藏的血印。”變得和善不少的古志道詳細的給聞敖仲達介紹這塊信物的來曆,道:“因爲儒門諸子宗家沒落,此信物發出去的數量有限,算上你現在這一塊,還留在外面的宗家令隻有十一塊。”
“原來還有這樣的來曆!”聞敖仲達略微感歎了一下,心中也留有餘悸,他現在才知道剛才古志道看似将信物交還的平常舉動其實暗藏殺機。如果信物沒有在他的手中泛光的話,那麽就證明這件信物并不是屬于他,如此他所要面對的恐怕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到那時他能否安全的從這裏逃出去還算其次,重要的是他到此地會面苦藥仙宗的重要目的也會因此失敗,而且甚至可能會變得更糟,成爲苦藥仙宗或者更正确的來說是緻遠堂的死敵。
這件事也讓聞敖仲達明白昆侖三界的儒仙的心計非同尋常,稍不留神就會落入對方布下的陷阱之中,爲此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留意對方所言所行,以免再次落入對方的圈套之中。
察言觀色乃是緻遠堂儒仙的入門要訣,雖然很多時候面對那些将心境修煉得堅固如鐵的人時沒有什麽用處,但面對像聞敖仲達這樣初出茅廬者卻有着比法術還要好的效果。
雖然聞敖仲達壓制住了自己的心境變化,無法從身上的氣息感覺到他任何一絲異常,但臉上一些不受控制的細微表情變化已經将他現在微微戒備的心境告訴給了古志道。
對此,古志道并不在意,在他看來如果聞敖仲達一點戒備都沒有的話,反倒會讓他看輕,而現在看來聞敖仲達雖然還略顯稚嫩,但假以時日,未嘗不能成爲一個知行合一的大儒。
古志道沒有等聞敖仲達開口詢問,便主動将對方心中想要知道的事情,說出來道:“此物的作用對一般人而言就是能夠在必要時利用緻遠堂的力量做一件事,這件事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不能夠有違儒道,不能夠損害緻遠堂本身的利益。隻不過,此物如果這樣用的話,就有些暴殄天物了。此物在緻遠堂還有另外一個用處,那就是持有此物的諸子宗家後人能夠進入緻遠堂的藏書閣秘殿閱讀諸子聖賢的錦繡文章。”
“諸子聖賢的錦繡文章!”聞敖仲達聞言,即便再怎麽壓制心境,也難掩激動,呼吸更是急促了不少。他在修煉儒家仙法有成,并且凝聚出文卷之氣後,其母顔敬曾說過,要是他能夠進入秘殿閱讀諸子聖賢的錦繡文章,那麽他最終凝聚道理鎮器的機會會遠遠超出一般的儒家仙人,甚至這個道理鎮器還是最符合儒家本源的聖道鎮器。
一想到這裏,聞敖仲達就不由得将手中的信物握緊了幾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