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但山裏的地形并沒有太多變化,僅僅隻是一些樹木更加高大了而已。将那年青人丢在山裏的徐長青很快就在黑夜中辨認好了方位,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影子在樹頂穿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已經來到了潛龍穴的入口處。
此地的狀況和當年離開時一樣,潛龍穴的入口依然被石頭封住,唯一的變化就是一些青苔、藤蔓在岩石表面和縫隙中生長起來,已經将入口的人爲痕迹完全掩蓋起來,形成了一層天然的僞裝,一般人很難從外面看出這裏藏着一個深入地下的入口。
雖然看情況這裏的入口永遠也不會被人發現,但徐長青依然感覺到有些不太保險,于是他施法引動周圍山脈之中的土靈之氣,注入到了入口塞入的石塊之中。随着 一陣輕微的震動,原本還是一個個單獨個體的石塊全都像是粘土一樣揉捏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并且和周圍的石壁相連,化作了整個山體的一部分,徹底的将入口堵死。
隻是即便入口被徹底封死,徐長青似乎還有些不太放心,便又運用生死有無之道催生周圍的灌木、雜草、樹木以及藤蔓,徹底将這片地方布置成看上去像是數百年都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後,徐長青在原地坐了下來,坐姿很随意,沒有按照常人修煉時用的五心朝天式,隻是他身上的法力氣息卻在凝聚,并且以此爲核心從下放的隐龍脈之中抽取一股股靈氣,轉化爲生機之力滋養自身,一點點的修複身上的傷勢。
在之前,徐長青也想讓身上這一層難看的疤痕徹底消失。并且試過了幾種方法來修複傷勢,但始終不是沒有一點作用,就是作用非常小。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爲在這些傷痕上面還盤踞這一股極具侵蝕性的力量,任何試圖修複傷痕的力量都會被這股力量所排斥,即便在修複的時候。傷勢有所好轉,傷痕消失了,但當他收取法力之後,那股力量又會讓傷痕重新出現。
他也曾試過施法将這股依附在表皮、并不斷試圖侵入血肉、經脈以及骨骼的侵蝕之力給清除掉,但這股侵蝕之力很不簡單,其力量核心不單單有着類似會毀滅氣息的力量,還有着人道之力,而且這種人道之力非常凝實,以之前見到的那名年青人身上的人道之力做比較的話。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以徐長青現在的法力修爲想要将單靠自身力量将這股侵蝕之力完全排出體外幾乎沒有可能,而他從周圍萬物之中通過天地相生之道借來的力量進行了數次嘗試,效果總和甚至連他蘇醒後引朝陽之力入體後的效果都有所不如。
現在徐長青正在做的事情也隻是一種嘗試而已,對能否解決肉身傷勢,他也沒有太多信心。之前他已經從那三名村幹部和那名年青人身上窺探到了一些人道之力的秘密,對該如何阻止、規避、瓦解甚至利用人道之力都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并且也從這些新想法中推演出了一些還沒有經過證實的法門,而他正好可以借着自己療傷的機會來試驗自己新創的法門。
至于。潛龍穴這條隐龍脈也是他施法需要利用到的最大媒介。在他看來人道之力乃是以人爲本、人心所聚之力,而龍脈雖爲天地所出。但卻是人主之脈,乃是人道極緻的象征之一,所以他判斷真正龍脈的靈氣對人道之力也有一點壓制的作用。現在他身上盤踞的這股侵蝕之力中最大的麻煩還是人道之力,隻要将人道之力解決掉了,那麽剩下的種種力量,哪怕是最爲強大毀滅氣息。他都有辦法對付。
“果然如此。”在從龍脈中抽取的靈氣轉化爲生機之力,開始治療身體的傷勢時,徐長青臉上忽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随後便看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黑色氣霧從他周身的毛孔逸散出來,很快就在他的頭頂上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黑色雲霧。這片黑色雲霧就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固定住了一般。即便是将周圍樹木刮得搖晃不已的強烈山風也依然不能讓其動搖半分,并且随着這片雲霧越來越濃厚,其散發出來的死絕氣息也越來越明顯,并且向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樹木即便是在這生機勃勃的春天有些地方也明顯出現了枯萎的迹象。
與此同時,一絲絲黑血也從徐長青的毛孔中流出,而其表面那些難看的傷疤開始幹裂,掉落,露出鮮紅的血肉。當流出來的黑血變成紅色的時候,傷口的血肉開始非常詭異的蠕動起來,分泌出一些粘稠的液體,覆蓋在表面,很快就在傷口上形成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并且薄膜也逐漸從透明變成了不透明,顔色也開始逐漸變化成了皮膚的肉色。
就在徐長青身上所有的傷疤全都消失,變成了正常的皮膚時,盤踞在他頭頂上的黑色雲霧有如泰山壓頂一般朝他壓了下來,想要将其包裹起來,重新鑽回到他體内。
然而,徐長青自然不會讓其如願,将體内一半的法力施展出來,瞬間加大了數倍從地下龍脈抽取的靈氣,而且靈氣轉化爲生機之力後,也不再收入體内,而是凝聚在頭頂形成了一片紫青色的慶雲,将壓下來的黑色雲霧給托了起來。
僅僅隻是阻止這團由死絕之力、毀滅氣息等等天地死氣所凝聚的雲霧重新侵入體内還不足夠,徐長青要做的是将這股力量的負面效果完全消除,讓其能夠爲自己所用,給自己多一個可以用得上的力量。
隻見,他将之前從那年青人手中收走的鬼王碑取出,跟着對着這塊鬼王碑念念有詞,而明明他喉嚨震動,口舌張合,但卻沒有一個聲音從他嘴裏傳出來。與此同時,那漆黑的鬼王碑卻發出了陣陣青光,伴随着光芒,一股鬼氣從木碑中飄逸出來,逐漸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并且不斷挪動扭曲,很難将形态固定下來。
徐長青念誦的經文不是普通的經文,而是一段渡鬼陰文。這段陰文并非是源自洪荒古法,也不是昆侖三界仙妖佛魔的法門,而是乾坤世界陰間地藏法主所創出的一門渡化乾坤陰間鬼族的陰文。雖然現在是在世俗人間,但鬼魂的本質卻三界同源,這段陰文放在此地也照樣能用。隻不過因爲本身是陰間鬼類才能聽得到的陰文,并非是世俗之聲,聲音自然也無法在世俗傳播,徐長青才看上去像是在演啞劇一樣。
隻不過,随着徐長青念誦的渡鬼陰文接近尾聲,鬼氣凝聚成的模糊人形也開始凝實起來,逐漸可以看到一個頭戴王冠、身披蟒袍,一派古代帝王打扮的戰鬼凝聚成形。現在的戰鬼比起之前在桃花山水庫的時候,少了一分狂躁和弑殺之氣,多了一分莊重、威嚴,而且最主要的是其眼中也多了一分帶着智慧的靈動之色。
在戰鬼被徐長青的渡鬼陰文完全渡化成了鬼王之後,徐長青也沒有掐印念咒,僅僅隻是擡手朝頭頂上被生機慶雲擋住的黑色雲霧一指,鬼王已經被陰文點化的智慧便明白了徐長青的意思,毫不猶豫一頭鑽入到了黑色雲霧之中,用自己的鬼體大肆吸納周圍混雜的天地死氣。
天地死氣對于活物來是緻命之物,但對于死物來卻是大補之物,就像靈氣、生氣于人體一樣。隻不過,這股以人道之力爲核心的天地死氣構成實在太過繁雜了,幾乎所有天地間最爲負面、最具侵蝕性的力量都集中在這裏面,不說别的單單是那一絲毀滅氣息就足以将這剛剛凝聚成形的鬼王給吃撐住。鬼王大肆吸納天地死氣之舉自然很快超出了其容納極限,且不說其凝實的鬼體出現了渙散的迹象,就連作爲其容身之地的鬼王碑也出現了一些裂紋,再繼續吞噬吸納下去,必然會令到這件法器毀掉,而鬼王也會因爲反噬而徹底魂飛魄散。
徐長青自然不會允許自己此次療傷功虧一篑,隻見他在鬼王碑出現裂紋的同時,将頭頂生機慶雲之中蘊藏的生機之力注入到了鬼王碑之中。鬼王碑用的是桃花山山神的枝幹,而桃花山山神掌管周邊地脈,雖然現在徐長青身處的這條隐龍脈已經在桃花山地脈的邊緣,但至少和桃花山地脈沾上一點邊。從隐龍脈靈氣中轉化而成的生機之力注入到這鬼王碑後,很快就被鬼王碑吸收進去,絲毫沒有排斥反應,而鬼王碑上的裂紋也因爲生機之力的注入重新愈合起來。鬼王碑的好轉也直接反饋到了鬼王鬼體上,原本散亂的鬼體再次聚合起來,繼續吸納周圍的天地死氣。
雖然這股天地死氣非常強大,而且極具韌性,但畢竟它乃是無根浮萍,沒有辦法從周圍抽取力量補充自身,在鬼王的不斷吸納吞噬後,黑色雲霧越來越淡,大約将近三個時辰後,清晨第一縷陽光從遠處山頂溢出,灑射在徐長青身上時,黑色雲霧也如同融雪一般完全消散,吃撐的鬼王也來不及煉化體内的天地死氣,便化作一團黑霧,鑽入到了鬼王碑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