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一陣汽笛聲打破了車廂内古怪的氣氛,伴随着啓動時的震動,列車緩緩的運動了起來,很快就離開了月台。
“徐同志這是要去京城公幹嗎?”邯虎拉了拉葉屏的衣袖,兩人坐回到了卧榻上,習慣性的詢問了一下,隻是問出口之後,又感覺到了或許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妥,便又解釋性的說道:“我隻是随便找個話題聊一聊,畢竟前往京城還有好長的路,我們在一個車廂裏面相遇也算是有緣,就這樣呆呆坐着實在有些浪費,趁着這個時間聊聊天,增進一下彼此的關系,或許我們在京城辦事的時候還能彼此關照一下。”
在邯虎解釋的時候,葉屏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看這個從小關系很好的大哥,并且在其說完的時候,調笑說道:“虎頭哥,我以前隻是知道你是一個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瓜,沒想到你這麽能說,合着你在老爺子面前都是在裝呀?”
邯虎被葉屏的話頂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辯,隻能瞪了葉屏一眼。
甯舒懷這個時候替邯虎解圍道:“我也覺得到京城這麽長的路上,就這樣幹坐着,躺着也有些無趣,聊聊天,說說話,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旅途也輕松一些。”說着,他又轉頭看向徐長青,問道:“徐同志你覺得呢?”
徐長青微笑着看了看三人,若有所知的說道:“一個封疆大吏的女兒,一個大内侍衛,再加上一個錦衣衛。一個車廂内能夠湊齊我們幾個倒也的确有趣。說是有緣倒也恰當。”
葉屏等三人都是聰明人。自然聽得出徐長青話中所指的含義,隻不過他們都對徐長青用來借喻的說詞感到有些不滿,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而在這三人中,甯舒懷的眼中更是多了一分驚訝。很顯然在三個對應的說詞中,錦衣衛是在說他,然而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車廂後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沒有表明過自己是軍中反特部門的人。而徐長青卻能夠一眼看出其底細來,這也讓他對徐長青的身份生出了一絲疑心。
“還有一個人沒說?”葉屏在越來越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呢?你還沒有說你的身份?是山中修行多年,出來行走的妖怪嗎?”
葉屏的話問出口後,不僅邯虎和甯舒懷一臉茫然的愣住了,就連徐長青也怔了怔,一臉怪異的看着她,就像是看什麽稀罕物一樣,很顯然車廂内的三個男人都沒有想到葉屏竟然會沒頭沒腦的問出一個這樣荒唐的問題。
不過很快徐長青似乎有些明白爲什麽葉屏會有此一問,但嘴上還是故作不解的反問道:“爲什麽你會認爲我是一個妖怪?”
“三丫頭。你沒事吧?”邯虎非常關切的詢問葉屏情況,一時沒有留意。就連平常親近的稱呼都叫了出來。
“什麽三丫頭?叫我小葉,或者葉同志。”葉屏也同樣察覺到自己直率的詢問讓人覺得古怪,臉上多了一分羞惱之色,在沒好氣的朝邯虎頂了一句後,便既像是詢問,又像是解釋一般将之前自己所見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葉屏的話後,邯虎和甯舒懷感覺到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臉上的神色表明他們沒有半點相信的意思,看得葉屏是銀牙暗咬,恨不得在他們身上捶幾拳。
“原來是這麽回事?”徐長青沒有笑,反倒略帶驚訝的看了看葉屏,并且暗自運轉那套血氣武學和玄門術法結合的法門,同時說道:“你看到的應該是這個吧?”
随着,徐長青的聲音落下,三人眼中的徐長青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看上去無比兇戾的猛虎躺在列車的上鋪瞪着三人。三人都不約而同的被吓了一跳,即便他們都有很好的心理素質,葉屏更是第二次見到這妖虎幻象,但他們依然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雙腿發軟,一下子坐到了地上,都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尿意。
所幸徐長青很及時的收斂了身上的氣勢,沒有讓三人像之前的葉屏一樣**丢醜,可即便這樣,三人也都感到無比丢人,一個個臉色被血漲得通紅,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低着頭拍打着身上的灰塵,不敢擡頭多看徐長青一眼。
徐長青也沒有說什麽,微笑着等待三人自己将情緒平複下來。
從韶關開始,徐長青嘗試着融入這個已經發生巨大改變的社會,并且發現自己有很多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地方,其中一向作爲九流一脈基本功的待人接物能力似乎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在當年桃花山義莊的時候,雖然徐長青很少下山,接觸的人也不是很多,但與人結交等方面卻并沒有任何問題,任何人與之交談都會很自然的産生親近的感覺,逐步達到交淺言深的地步。可現在他發現自己與人交談的時候更多的需要運用一些外道迷信術,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法才能與人進行正常的交談,一旦交談結束,兩者便形同陌路,沒有形成任何交情的可能,這絕對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
徐長青自己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問題,發現自己喪失和普通人正常交談的原因,除了因爲本身的修爲達到金仙之境心境很自然的進入一種超然物外的狀态以外,更多的也是因爲受到魔神殿殿主、異域神靈、萬劫魔帝等等特殊身份的影響,自然而然會有一種視衆生如蝼蟻、居高臨下的心态。這些強者心态在昆侖三界并不會有任何問題,以他那些分身的實力本就應該擁有這種心态,反倒沒有這種強者心态才會讓人感到奇怪。可現在放在世俗人間,放在他現在這具凡人肉身身上,這種無比明顯的強者心态顯然就有些不倫不類了,再怎麽遲鈍的人都能夠看出不對勁來。
雖然,徐長青覺察到了問題,并且在随後的幾日都刻意的調整,但已經定形的心态無論怎樣都很難更改過來。原本,徐長青準備盡量讓自己少說、少做,和他人接觸少了、接觸淺了,自然也就不會那麽容易被人看出異常來,但在聽到了葉屏的話之後,他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既然他無法在短時間内将心态調整過來,那麽他完全可以不去調整,讓自己像是在桃花鄉的村長面前那樣,讓自己有一個世外高人的形象就可以了。
從葉屏的話中,徐長青發現自己之前的推測有所謬誤,現在執掌華夏政權的政黨并不是向外界報紙中描寫的那樣将所有玄門中人全都一竿子打成了封建迷信,反倒對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采取一種收歸己用的方法,名義上是某某宗教顧問,實際上類似客卿。徐長青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這樣一個身份,更能夠憑借此身份獲得不少方便,等在京城的事情辦完了,在舍棄這個身份,離開華夏便可。
此外,也正如甯舒懷說的那樣,車廂内的幾人有緣,至少對于徐長青而言,這種有緣不單單不會對他突如其來的想法造成破壞,反倒會讓他的想法更加順利的完成。
在車廂内的三個人中,有兩個和中央高層有着密切關系,另一個是現在政府特務機關的工作人員,三人都屬于那種可以上達天聽的人,隻要讓他們三人信服自己真的是那種世外高人,那麽他需要的那一層官方外皮就差不多到手了。
“剛才那是什麽?”甯舒懷心有餘悸的問道。
邯虎則驚聲問道:“你是怎麽辦到的?”
“就是這個,我看到的就是這個!”而葉屏也像是沉冤得雪一般急聲說道。
甯舒懷雖然在軍隊反特部門工作,但并不知道在政府機關裏面還有一些擁有身懷絕技的奇人異士,他的詢問更多的是茫然不解。而邯虎他在中央警衛團任職過,之後更是一直追随在中央首長左右,自然見識過一些常人視爲鬼神的奇門術法,隻不過徐長青展現出來的能力太過古怪,使得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葉屏的猜測。
“這不過是形意拳罷了。”徐長青見刻意制造的震撼已經足夠了,該适當的收一收,在他們心中慢慢加深這種震撼感覺,于是便一派淡然神色,說道:“剛才我是在用虎形拳來演繹老虎在林中行走,準備吃人前的神态。”
“這、這怎麽可能?形意拳根本不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甯舒懷和葉屏倒也罷了,但邯虎卻是真正中央警衛團出身的大内高手,對華夏武學也所知甚深,也學過号稱内家三宗的形意拳,因爲名字的關系形意拳中的虎形更是他的最愛,多年修煉已經有了一定的功底,自然也看得出剛才徐長青所展現的東西完全已經超出了拳法武學的範疇。
“看你雙手的樣子,你的虎形已經有一定的功底了,若是以世人眼光來看,你的拳法已經登峰造極了,可在方家眼中,你才僅僅隻是得到了一點皮毛而已。”徐長青故意看了看邯虎的雙手,點出其根底,然後繼續說道:“我的形意拳自然和你的形意拳有所不同,你的形意拳是煉體,而我的形意拳卻是練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