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袁術的記憶

法正駕臨壽春的時候，諸葛瑾正趴在桌面休憩，而周瑜在完成了豫州治理計劃書之後終于有時間陪小喬彈彈琴，聽聽曲，看看舞蹈。

至于袁家一幹族老現在正在妄想着拿下徐州，袁家霸業成功奠基什麽的，當然這種情況少不了酒宴以及廳堂之上侍女的舞蹈，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袁家很興奮，自覺勝利在望，正在開酒宴慶祝。

依舊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袁術根本沒有心情去管袁家在幹什麽，他的心已經冷了，原本無比重要的霸業在現在的他看來也不再像以前那麽重要了。

“拿去吃吧。”神色憔悴的袁術又一次将一塊米餅遞給了乞丐。

伸出烏黑的爪子接過袁術的米餅，乞丐叩首之後當即大口的啃咬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袁術再無以前的那種富态與得意，獨子的死去，讓原本胖胖富态的袁術已經變得瘦弱憔悴了起來，原本烏黑的發絲，也逐漸失去了光澤，看起來有些像是小老頭，雄心不在的他，也沒了争霸天下想法。

“唉。”袁術搖了搖頭，帶着紀靈和閻象離開那個乞丐，“其實将一切都交給别人去操辦也很好，至少當初我不能像現在這樣到處遊走，也看不到壽春的繁華之下還有這這樣的情景。”

“主公……”閻象當即準備開口解釋。

袁術擺了擺手，“沒說錯在你，隻是突然看到有些感慨，吾等世家上起軒轅黃帝，代天子牧守八方，自此才有氏族誕生。”

閻象不解的看着袁術，根本不理解袁術突然這麽說是爲了什麽，隻能靜待袁術後續，至于紀靈，袁術最忠耿的手下，他根本不介意袁術的對錯，袁術的選擇便是他無悔的道路。

“我等世家盡皆是軒轅後裔，爲了牧守四方，教化萬民而生，我等氏族萬世同在，雖有起伏，然自牧守四方以來，以區區之地鑄造華夏之文明，這便是我等家族千年長存之底氣！”這一刻袁術的身上幾乎顯露出世家千年積攢的傲氣。

“所謂牧守四方，教化萬民，當以高高在上的尊貴之軀享受百姓之奉供，豈能以如此卑劣之手段剝削自己的子民，這些雜碎還真是丢臉！”袁術憤怒的咆哮道。

袁術可以說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他講義氣，他有着自己的準則，守護着自己的道義，在他看來世家以尊貴之軀高高在上享受萬民之供奉這是理所當然！

因爲在袁術的印象之中，數千年來皆是世家用鮮血在荊棘之上鋪就出華夏文明，曾經的封君，貴族，再到現在的世家，一直都扮演着開拓者的角色，而且在袁術的印象裏，他們世家以後也該如此。

這也是爲什麽袁術會視萬民爲蝼蟻的原因，百姓所上繳的賦稅在他看來比起他們千百年來所肩負的職責根本不算什麽，他們付出的更多，享有的更多。

袁術的職責，在袁術這個理想派看來，百姓現在的生活情況就是他的成功，所以他會理所當然的享用着百姓的供奉，而袁術以前并不接觸下層的百姓。

若非袁術放下了手上的權力，恐怕在他徹底傾覆之前都看不到他治下百姓的生活，而等他能注意到的時候，恐怕已經距離存亡之憂隻剩下一點點距離了。

“這些渣滓！以我等世家的榮耀何須以剝削治下百姓來顯現！”這一刻袁術的雙眼無比的冰冷，他在書中所學到一切和他所看到的一切沖突了，一直以來遵守無爲而治的他在看到這種情況隻有無比的憤怒充盈在大腦！

“不接觸百姓，一直高高在上，隻遵循最正确的治理方式，去放任治下百姓自己去獲得一切，我錯了嗎？”袁術喃喃自語道。

袁術雙眼迷惘的看着前方，憤怒之餘不由得去思考自己的錯誤，世家的高傲讓他不屑于遷怒，更不屑于去理解蝼蟻一般百姓的心思，他是高高在上的制度維護者，而現在事實告訴他，他所維護的制度已經扭曲了。

“我錯了嗎？”袁術站定扪心自問，雙眼無比迷惘。

仔細回想袁術所實施的一切政令，其實對于百姓他沒有下達過任何政令，沒有提高過稅收，沒有增加過徭役，遵循着大漢朝的律法，爲什麽治下會有這麽多的流民，這種人的存在不就是在說他沒有做到牧守一方嗎？

“我沒有錯。”良久之後袁術雙眼逐漸的堅定，“我遵循的是大漢朝所定下的律法，沒有絲毫的變更，我隻是維護着這一切，錯的是那些丢棄世家責任的敗類，他們破壞了規則！”

“走，随我去問一下我家的族老，他們在幹什麽？他們忘記了我們世家千年不絕的責任了嗎？我等世家何時堕落到與民争利？”袁術回身掃過閻象和紀靈說道。

袁術的思維方式很簡單，作爲代天子牧守一方的世家，就算你要造反，你最根本的職責也不該變化，世家就是世家，千年不變永遠高高在上，視蒼生爲蝼蟻，不是因爲那份血統，那個姓氏，而是因爲肩負的責任。

在古老的時代，天子封君，是我們的先輩披荊斬棘擴土開疆，奠定了中原的正統；在遙遠的年代，百家争鳴，是我等先祖鑄就華夏文明的篇章，我等以流淌在身體之中的血統驕傲，但是不以血統去劃分我們的高下。

這就是袁術記憶之中的世家，從小到大所有書卷之中封君，貴族，卿士大夫，國人，再到世家一直奮力向前時所表現出來的準則。

我等視百姓爲蝼蟻，但是蝼蟻尚且有命，隻是蝼蟻肩負不了這種責任，我們背負着這些，教化着蝼蟻，以期他們有一天能像我們一樣背負這些職責，不以血統爲傳承的脈絡，我等世家代代相傳的便是這華夏的文明。

這便是袁術天真的理想，他所讀的書卷一直在重複他們這些人的先輩做了哪些事情，對于天下人有多麽的重要。

袁術則是合理的明悟了這些，世家該爲天下先行，我們所背負的責任就是如此，先祖劈荊斬棘，前輩擴土開疆，我輩牧守四方教化萬民！

我們應爲天下人之先行，這是我們享有一切的根本，而現在的一切——世家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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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