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毓沉默,怎麽可能會不強,他們的教育本質上就是一種思考問題的模式,能從這種教育之中走出來,他們所學到的是一種自洽的,并且合乎自身思維的分析方法。 x
配合上他們所處的身份和地位,擁有一整個合乎自身思維方式的分析方法的情況,基本足夠他們面對任何情況,那怕是受限于環境沒有辦法解決當前的問題,他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不至于束手無策。
“我現在在您這裏接受到的就是世家嫡子的教育方式嗎?”盧毓隔了很久之後對着賈诩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隻是引導着你去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思考,至于我所講的東西有沒有問題,那就看你的思考了。”賈诩平淡的說道,盧毓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家國和國家該認同哪一個?
賈诩說完這些,看起來也沒有追問的意思,讓之前一直當石頭的仆人繼續将車架往回趕,到年底了,北方平定之後的第一年終于無驚無險的過去了,以後想來隻會變得更好。
“你現在可以先行回家了,有什麽問題就來找我,我不在的話,你可以去找子川。”賈诩的車架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趕往了賈家門口,緊閉的府門,掃的很幹淨的路面,也沒有守門的衛士,賈诩不由的搖了搖頭,很明顯自己的兒子們今年怕是要一口氣幹到來年了。
【子川他們看起來真的是要将肅之當下一代培養了,不過也沒什麽問題。】賈诩随意的掃了一眼府門的情況,就猜測到了衆人的心理。
盧毓施禮之後,就從賈诩的馬車上跳了下去,他家距離這裏并不遠,後退了數步之後,盧毓便扭身前往自己家中。
“咚咚咚!”賈诩習慣性的敲了三下,管家趕緊出來開門,直接沒問人是誰,幹了這麽多年賈家的管家,聽賈诩的敲門聲要還是聽不出來,那還是别幹了。
“見過家主!”管家将正門打開,站在一側欠身施禮道。
“肅之他們都沒在嗎?”賈诩将身上披的鬥篷随意的脫下來,一邊脫,一邊詢問道。
“大公子他們都沒回家,東亭侯說是有政務和大公子交接。”兼職門房的管家一邊将鬥篷收起來,一邊解釋道。
“芸兒呢?”賈诩随意的詢問了一句。
“大小姐去了外宅。”管家低頭說道,賈诩一挑眉也沒追究這件事,就憑這麽一句話,賈诩基本猜到李優那個家夥最近又幹了什麽事情,十有**李苑被送往了西域,李優這個怪物!
管家畢竟是跟了賈诩很多年,洛陽的時候也見到過唐姬,雖說也知道什麽事情要當作不知道,但是該有的尊重還是應該有的。
“将這個東西送往外宅。”賈诩沉默了一會兒,從禦者的手上拿過那個漆器禮盒,然後遞給管家,賈芸沒在,那就讓别人轉交過去。
管家全然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隻是平靜的将禮盒收了起來,打算之後就親自跑一趟将之送到唐姬手上。
賈诩做完這些事情,也沒再多說話,大跨步的往内宅走去,今天也不去政務廳了,休息休息,明天再去。
【世家嫡子的教育啊,哼,真是……】賈诩冷哼了一聲,就算是他也知道這種教育方式和陳曦的普及教育中間那宛如鴻溝一樣的差距,要追上絕對不是那麽容易的。
當然賈诩也知道這種教育方式的弊端,楊修,袁術這等都經曆過這種教育,不過兩人很明顯都不算是什麽成功的例子,悲劇什麽的,在這種教育方式之下有時候簡直出乎預料。
另一邊,甘甯的率領的艦隊,終于過了長江,周瑜遣送回去了一波人之後,居然很意外的跟着甘甯北上,大概是不放心孫策這個腦子不在線的家夥吧。
“呼,這一路确實夠危險的了,之前差點被貴霜的水軍逮住了,不過看他們的情況也有些敬畏,否則的話,打起來說不定我們需要沉不少的船。”過了長江之後甘甯徹底放心了下來,調整了一下内心的抑郁,臉色好了不少。
說來之前甘甯因爲過于心大,數百艘大小船隻幾乎都是滿載鐵礦石,北歸的時候跑的不怎麽快,在加上那條路上又有不少的暗礁,總是觸礁,好在船速不快,又有集團防禦式,一般來說撞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終歸是讓甘甯整個艦隊的速度簡直像是龜爬。
當然也不排除甘甯得知呂布放話一個月之後去找趙雲茬,故意搞的這麽混賬,總之甘甯的艦隊慢的簡直就像是在拖船一樣。
呂布對于這種行爲并沒有多做評價,畢竟上了甘甯的賊船,當着貂蟬的面又不能不給其他人面子,所以硬是忍着這種如同拖着烏龜去散步一般的航運速度往中原行進,一個月的挑戰日期,在前天過長江的時候已經超過了,不過就算這樣甘甯還是沒加速。
甘甯北歸再次過馬六甲的時候毫無意外的遇到了貴霜釋放出來的小号偵察船,之後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數百艘船直接從馬六甲開出來,在甘甯的另一側排出攻擊的陣型。
沒辦法将戰船當貨船用,還敢滿載的估計也就甘甯這個家夥了,這個時候如果發生戰争的話,甘甯就算是要跑也跑不掉,好幾萬噸的鐵礦石也不是那麽容易丢棄的。
好在貴霜那邊可能也是忌憚于漢室這邊戰船不緊不慢的悠閑速度,以及一腳踩着船舷上,扛着方天畫戟,就等着動手的大自在天魔主,因而一直壓在十餘裏之外沒敢動手。
不過這種情況依舊将甘甯氣的夠嗆,貴霜這群混蛋不緊不慢的吊在甘甯的艦隊後面,一路跟到珠崖郡,也就是後世的海南島,到了這地方,貴霜那群人才調頭回返,氣的甘甯好幾次都想調頭動手。
“不是敬畏,貴霜看起來想下手,隻不過我們的實力他們把握不準。”周瑜背靠着船舷,“我基本已經整理出來一套适合我們這邊水軍的作戰方式,不過時間太短,這種方式爆發力強,但是後勁不足。”
甘甯一臉抑郁的看着周瑜,他終于明白了什麽叫做天賦,你努力了一年,不如對方随随便便學了學,周瑜簡直就是天生的水軍統帥。
“你厲害。”甘甯沒好氣的說道,“哼,能将數十萬大軍如臂使指的周都督欺負我算什麽本事。”
“不是欺負你,隻是有些後悔,陳子川确實占了太多的先手,水軍明明是我們最爲優秀,結果幾乎被你們強行拉平了,海戰的話,現在我們中原所傳承的水戰方式幾乎都失效了。”周瑜背靠船舷望天說道,“至于我的方式隻适合與我,哪怕我教授給你們,短時間也很難形成戰鬥力。”
這是周瑜最無奈的地方,貴霜的水戰确實厲害,但是貴霜的水戰在周瑜看來有不少瑕疵,更重要見識到了這種海戰技巧之後,周瑜自然而然的就會補全出适合中原的水戰方式。
問題在于甘甯學了貴霜的海戰方式花費了一年,不管怎麽說甘甯在水軍方面也是頂級的将帥,如此尚且花費了一年,同理周瑜的技巧那怕是符合中原人的習慣,短時間也不可能形成戰鬥力的。
“放心,技戰術很重要,但也就是那樣了,陳侯當初說過,如果戰術有差距,戰場指揮有差距,統帥也有差距,那麽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暴兵海。”甘甯倒是看的很開,“再說在你看來我所學的貴霜水戰技巧毫無意義,實際上在我看來不過是船不夠大啊!”
“既然我們漢室的戰船發展的是強度,貴霜的戰船發展是集團戰略防禦式,以及雲氣儲存,那麽爲什麽我們不兩項都發展,之前不能雙向發展不就是因爲船小嗎?”甘甯撇了撇嘴說道,他才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永不言敗呀!
“這倒也是一種思路,不過大船并不是那麽容易的。”周瑜點了點頭,他也曾經考慮過這種思維模式,但是迫于無奈還是放棄了,那種兼顧兩者的船隻太大了,大到那艘成品七代艦興霸号可能都達不到标準!
“等你回去見到你就明白了。”周瑜側頭不再跟甘甯說話,在他看來興霸号幾乎已經是造船技術的巅峰産品了。
“哦,該不會季才已經将七代艦造好了吧。”甘甯摸着下巴說道,甚是滿意,“剛好我需要幾艘七代艦重整一下旗鼓。”
“阿嚏!”正在偷偷摸摸觀察自家真七代艦建造的陸駿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不會是挪用資金被人發現了吧,應該不會啊,來的都是混資曆的年輕人,我每個人都投其所好了,他們現在不可能反應過來了,大概是我有些過于敏感了。”
“啊,七代艦,我的夢想啊,我一定要将你建造起來啊。”陸駿抱着半根龍骨一臉迷醉的說道,“鋼材現在可以從建築裏面挪用,短期看起來是沒有問題了,但數量還差得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