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鍋甩在那三個家夥的頭上,這件事就這樣處理算了。 x”賈诩看完之後簡直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給出了結論。
“喂喂喂,甩鍋太過分了啊,雖說這個盟約最多算是個人盟約,就算連個人盟約都算不上,但畢竟是我們漢室列侯持符節印绶和安息簽訂的,直接将鍋扣在池陽侯他們頭上不好吧。”陳曦聽完賈诩的話,不由自主的有些心動,但是僅有的節操還是讓他否定了賈诩的話。
“你那種方式還不如直接扣鍋直接,方式簡單有效,彎彎繞繞的對于這種局面沒什麽好處。”賈诩平淡的說道,他很清楚陳曦絕對動心了,隻是些許的節操讓他否定了自己的話。
問題在于良心和節操這種對于帝國的文臣來說,在算計外人的時候完全沒有意義,放下良心你可以變得更強,放下節操你可以活的更美好,既然如此,保持這些基本沒有什麽意義的玩意,幹什麽。
“好歹也是盟書啊,而且他們也不太容易啊,再說這個盟書一看就是安息抄了幾百年前的玩意兒弄出來的,也算是慣例成文吧。”陳曦有些不太自信的辯駁道。
實際上說到慣例成文,其實已經釘死了陳曦其實也不承認這個盟書的合法性,因爲不管是慣例成文,還是盟約出錯,其實都證明了這個盟約的無效,因爲如果是沿襲慣例的話,盟書就算是李簽了,之後也要交付給漢室,由皇帝批閱之後,加蓋印玺返給安息。
當然現在漢室沒有皇帝,隻有長公主攝政,那麽就需要加蓋印玺之後,由攝政的劉桐加蓋自己的印玺,之後再返給安息。
也就是說不管是哪一種,其實這個盟書都處于無效階段,甚至說點不要臉的話,李三個臨時工,哪裏有資格在國書上簽自己的名字。
“你這意思是将安息當作咱們的屬國了?”李優突然側頭過來看着陳曦詢問道,他突然發現這也是一個解釋,而且從法理上比之前那種直接讓李三個家夥背鍋,對漢室更有好處。
“呃……”這話陳曦沒辦法接了,沉思了良久之後默默地不說話了,突然發現還有這麽一個解釋,這不就跟班超當年的做法一樣嗎?
“這倒也不錯。”賈诩摸着下巴,做出一副剛剛才明白陳曦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的想法,實際上大家都明白,其實陳曦的話裏面沒半點這個意思,這倆隻是在拆台而已。
“你們愛咋咋吧,我不管了,反正那三個家夥不懂事,不就是你說什麽是什麽嗎?”陳曦被兩個家夥堵了個半死,略帶氣惱的說道。
“不,我是真的認爲你說的很有道理。”李優面色肅然的說道。
陳曦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給安息留下最後一份尊嚴吧,哪怕這個國家要完蛋,但這個國家畢竟是一個帝國,他們就算是死也是在奮死的拼搏,沒必要這樣羞辱他們。”
李優和賈诩聞言沒有說話,看神色也說不清楚到底是認同,還是不認同陳曦的提議,但雙方沒有直接開口否決就已經很不錯了。
實際上陳曦在恍悟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之後,其實也明白這樣做會有什麽樣的利益。
就跟劉璋舉西南數十國的表文一樣,李這個以漢室列侯和安息簽訂的盟約,其實真要說的話和劉璋舉西南數十國的情況一模一樣。
也就是将盟書解釋成安息帝國皇帝沃洛吉斯五世承認安息是漢室的屬國,換成這個解釋的話,這個盟書漢室任何人都可以去簽訂,并且具有相應的法律依據。
像班超當年并不是列侯的時候,逼得西域諸國簽下各種盟書,這種盟書依舊可以作爲西域諸國臣服和從屬漢室的象征。
李現在的這種盟書,其實也可以以這個角度來看,如果以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李三人确實有資格簽訂,畢竟是收納屬國,這種事情,漢帝國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
隻要你簽訂了,然後上報國家,到時候國家還會予以獎勵。
安息要是作爲漢帝國藩屬這個概念存在的話,李等人的做法其實沒有任何的問題。
當然安息肯定不會同意這一點,沃洛吉斯五世怕是死也不會同意成爲别的國家的屬國,光是看羅馬将安息往死打,打了那麽多次,安息都沒有說給羅馬低頭,變成羅馬的藩屬,就知道這個國家依舊保持着帝國應有的脊梁。
因而漢帝國如果對安息提及這一點,毫無疑問,沃洛吉斯五世就算有感于漢室數次幫忙,也會直接翻臉,帝國就算是淪落到泥漿之中,也不會那麽卑賤的低頭。
代表他們脊梁的傲骨,隻會粉碎成粉末,不會爲别的國家所彎曲,因而理論上來講,将這個盟書作爲藩屬國表文是不可能實現的。
問題在于,安息快要完蛋了,隻要漢室放棄援助,不去牽扯羅馬的精力,安息肯定玩完,到時候安息完蛋了,漢室怎麽說那真就沒人能管了,雖說這麽做有墳頭蹦迪的嫌疑,但不得不說有這麽一個藩屬盟約,漢室真就能在原本安息的領土上爲所欲爲。
法理上漢室真的占據了遠超羅馬的絕對優勢,尤其是羅馬覆滅安息的話,必然會在安息國庫拿到另一份和漢室的國書,在這種昭昭天命之下,哪怕是羅馬也不得不承認,漢室對于安息領土具有處置權力。
畢竟從藩屬國的盟約上看,漢室毫無疑問的具備處理藩屬國的資格,而這一點看似無用,其實非常的重要,有這個盟書安息死掉了的話,漢室可以恬着臉說一句救助不利,但是我們可以幫助安息複國啊。
随便扒了一個人,讓其延續安息國運什麽的,這種事情漢室又不是沒有做過,等這個人延續一段時間之後,心生慕華夏章服之美,舉國内附什麽的,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反正哀牢國不就是因爲羨慕華夏章服之美舉國内附的嗎,這種有前例的事情,再次發生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再說到了那個時候,安息都已經死了,漢室說什麽就是什麽,甚至等到羅馬看着自家從安息國庫搜出來的盟書,到時候恐怕也隻能一口老血梗在心頭,畢竟一旦确認安息是漢室的屬國,那麽漢室在安息的領土上就自然的被賦予了絕對的法理優勢地位。
在這樣的情況下,漢室根本不需要羅馬任何的道義,他們本身就已經具備了絕對的道義和法理。
不管是幫助安息複國,還是占領安息,賜予具備安息皇室血統的後裔爲漢室列侯遷其前往中原,安息國土代爲漢室管理都是有理有據的事情。
至于說安息的百姓怎麽想,其實不重要,隻要羅馬和漢室都确定了這個盟約是屬國表文,那麽其他人怎麽想都不重要。
實際上現在真要說的話,其實相比于帝國結盟的盟書,安息和李弄得這玩意,更接近于屬國表文。
至于些許的差别,也能用安息畢竟是一個大國搪塞過去,甚至就算是羅馬拿到了原件,在安息死無對證,隻能以原件來分析的情況下,恐怕也隻能捏着鼻子認同這個事實。
可以說,如果從這個角度講的話,這個盟約很有用,可以作爲以後漢室在安息具備法理和統治權力的一個明證。
宗主國插手翻過國内事宜,呵呵,這是事兒?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藩國難道不應該跪謝宗主爸爸親自過問國事嗎?
這東西隻要敲定了,那麽躺着看安息去死,然後做出爲藩國着想的大義姿态去複國,不但能得到安息的部分人心,還能獲得大義。
然而陳曦不想這麽幹,哪怕這樣有着相當的政治好處,并且能輕松的獲得大量的遺産,陳曦還是不願意這麽幹,這可不僅僅是因爲道德潔癖,也不僅僅是因爲給安息留下顔面,陳曦也有着自己的思慮。
“說說你的理由,我不認爲你隻是因爲道德潔癖就會如此。”李優隔了一會兒,看着陳曦說道。
“因爲不現實,這種看着很好的想法不現實,至少對于我來說不現實。”陳曦緩緩地說道。
“沒必要想那麽多,子川。”賈诩皺了皺眉說道,“将盟約保留,拖到安息滅亡,拿着這個作爲藩屬表文,我們會占據很大的優勢。”
“爲此我們坐看自己的藩屬國去死?”陳曦組織着語言,他已經梳理了自己的思慮,可以和李優,賈诩等人辯駁一番了。
“那又如何?救援不及時的屬國被滅掉,我們打過回去,将他們的後裔遷到國内,然後我們代管那片地方在,這種事情少嗎?百越,南越當年發生了多少這種事情?”賈诩平淡地說道。
“完全不同,和現在的安息的情況比起來完全不同,那些地方和安息完全不同。”陳曦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走自己的正道,得到了的東西,和這種方式得到的東西一樣多,沒必要走邪道了,現實點,所謂的法理和道義改變不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