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痆斯城中,在李優這邊研究拉胡爾的時候,拉胡爾默默地訓練着麾下的青壯,他已經将骨幹逐一編制在其中,保持了應有的組織力,然後一點點按照自己的需求調整軍團的各項要求。
“沒想到,你現在還能保持這樣的平靜心态。”尼蘭詹看着拉胡爾神色頗爲複雜,對方的心态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二十年前的時候兩人可是照面過得,尼蘭詹更是聽說過不少關于拉胡爾的戰績,原本以爲對方蹉跎這麽多年下來,應該會變菜很多,但不想到了這個時候,尼蘭詹才更爲清楚雙方的差距。
“煩惱和絕望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短時間漢室是攻打不下婆羅痆斯的,趁着現在多積攢一些戰鬥力,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就能更安全一些。”拉胡爾心态頗爲平穩的說道,準确的說自從上一次戰敗之後,和婆羅門,以及韋蘇提婆一世失聯之後,拉胡爾終于冷靜下來了。
“這樣真有用嗎?那個叫關雲長的武将,真的太強了,而且漢軍幾乎所有的一線将帥都不差,甚至比之我都猶有過之。”尼蘭詹有些失落的看着拉胡爾說道,張飛,趙雲,于禁,還有一些其他的将帥,漢軍之中的一線精銳太過強大了。
“其實軍事化作戰的話,骨幹将校在戰力組成之中不超過百分之十,統帥和士卒分别占了三分之一。”拉胡爾無比平靜的講述道,“實際上之前所有的失敗,并不是你們這些将帥的失敗,而是我心态不穩導緻的失敗,而我現在的心态終于正常了。”
沒有了韋蘇提婆一世的束縛,沒有了婆羅門的約束,沒有那種被人當做提線木偶,而是由自己的力量掌握自身命運,拉胡爾在心态上已經恢複到了曾經的頂峰,也許沒有了那之前那種劍指天下的氣魄,但比起之前幾次已經好了太多了。
“可你看着外面的土台,不擔心嗎?對方一旦将土台修到我們城池下,就我們現在兵力又能做什麽?”尼蘭詹對于拉胡爾的心态表示佩服,但是他完全達不到拉胡爾那種詭異的心态啊。
“說的好像我們擔心了,對方就不會修了一樣,實際上現在想想的話,陛下應該很着急了吧,他應該已經醒悟過來,漢室到底想要幹什麽了。”拉胡爾笑的有些嘲諷,靠着一些斥候拼命送進來的情報,拉胡爾已經知道了現在外面的局勢。
“陛下大概是想将我們救回去。”奧斯文和迪帕克聯袂而來,看着拉胡爾說道,“畢竟這邊真的很重要。”
“如果真的很重要的話,當初就将兵力給足啊,我都不知道北貴山區居然有着那麽多訓練有素的士卒,如果真的很重要,在一開始給我二十萬,不就什麽都好了嗎?”拉胡爾帶着嘲弄說道,話雖如此,但他知道,這就是政治,戰争總歸是爲政治服務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薩卡拉看着拉胡爾說道,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統帥,而隻有拉胡爾夠資格作爲統帥。
“再等等吧。”拉胡爾搖了搖頭,“現在的情況,每拖一天,我軍整體的戰鬥力都會增加一分,漢軍已經到了瓶頸狀态了,如果現在漢軍還能不斷地往這邊調兵,我傾向于直接割地講和,不過就現實而言,漢軍應該也受限于後方的道路和後勤了。”
“可繼續拖下去,我們城内士卒的士氣會不斷的下滑,實際上到現在就算是我看着對面的那杆一日一換的旗幟都有些心驚肉跳。”尼蘭詹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塞格迪,你那邊給陛下的建議呢?”拉胡爾沒有說什麽,這個壓力必須要頂住,這也是一種磨練,壓制到極限之後,奮死一搏,說不定會有奇效,拉胡爾已經做好在最後幾天決死一戰的準備了。
“竺赫來那邊也給了回複,對方也建議是依靠兵力進行全面戰争,拖着漢軍無法騰出手,然後抽調一到兩萬叢林兵,去恒河中下遊進行滲透式破壞。”塞格迪平淡的說道,但是仔細看塞格迪的神色,已然再無當年那種意氣風發,眉眼之間反倒多了幾分冷厲。
“漢軍其實最大的短闆就是比我們兵少,總體戰的話,可能并不遜色我們太多,但分兵的話,除了極少數優秀骨幹确實是能壓制數倍的我軍,其他将校最多能占到優勢。”拉胡爾略有唏噓的說道。
“當前雙方戰線所覆蓋的戰場其實遠遠超過了敵我雙方所能封鎖的極限,哪怕是婆羅痆斯這種重要地方,其實都難免會有漏洞。”感受到拉胡爾的眼神,杜爾迦抿了抿嘴之後開口解釋道。
“在這種情況下,漢軍想要徹底封鎖南北基本不大可能,可以保證整編的軍團不會穿插過去,基本已經是極限了,面對一兩百人的隊伍,逐步滲透的話,漢軍攔不住的,畢竟這邊不管是我們,還是漢室在短時間都沒有辦法開發完畢。”塞格迪指着地圖開始講解。
恒河中下遊,之前隻能說是理論上歸屬于貴霜,實際上那些附屬國根本不聽貴霜的指揮,畢竟他們有婆羅門後台,故而這邊的土地開發并沒有到位,還存在不少的灌木,叢林這些東西。
漢軍抵達之後,就算是進行了墾荒,也不可能将這些灌木叢林墾荒完畢,故而貴霜以百人爲一隊,進行滲透騷擾的話,穿過當前的戰區還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畢竟比地形,貴霜畢竟更爲熟悉一些。
“漢軍大概在之後很快就會受到後方遭遇到襲擊騷擾的消息,而幾百個隊伍,就算漢軍的那支純白騎兵也很難奏效,畢竟恒河中下遊除了城區和附近的村寨有道路通行,其他地方還是灌木叢。”塞格迪帶着自信說道,白馬再厲害,也是要吃地形的。
“這對于我們是一個機會,隻要漢軍分兵去後方,那前線的兵力就會攤薄,竺赫來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拉胡爾自信的開口說道。
恒河中下遊,華氏城南側的漢室村寨,村民們正在民兵的指揮下,站在兩丈高的外牆上和貴霜滲透過來的士卒對射。
這些人都是從南方遷徙過來的百姓,近戰都是垃圾,但南船北馬的社會,讓這些人基本都是弓箭手,再加上鍾繇這家夥一貫都有些被害妄想症的意思,集村并寨的時候,寨子還沒有修起來,邬堡和城牆就先搞起來了。
對于這家夥而言,慢是可以忍受的,但破綻是不能忍受的,故而貴霜滲透過來的軍隊,看着這種兩丈高的圍牆,裏面圍着邬堡的布置,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再加上鍾繇開放了弓箭等武器的制備,延邊的村寨基本都屬于城牆配邬堡,靠着寨子裏面的五十多位民兵,加上兩千多村民,區區百來名貴霜士卒想要拿下那基本是不可能的情況。
不過這群人的存在确實是妨礙了漢室的耕作,這就很讓人憤怒了,如果将人殺了也就罷了,結果現在殺不了人,還将被人家的地給燒了,這完全等同于火上澆油,故而延邊地區的百姓在确定對方打不下自家的邬堡之後,就開始研究怎麽将這群人殺了。
畢竟種的田被燒了,人沒事,那不報仇是不可能的。
鍾繇這邊在收到消息之後,也有些頭疼,倒不是打不過,而是這群流匪到處亂竄,就算是他想要剿滅也不好下手,再說他這邊還遭遇到來自于海洋的打擊,雖說靠着烽火台,邬堡,城牆,以及延邊地區安置的丹陽人,并沒有造成什麽損失。
可這麽整下去,今年第二茬的地就不用種了,爲這事已經有好幾撥人來找鍾繇了,被燒了地的丹陽人自己組織了幾千青壯,表示找到了人,他們過去将對面搞死,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啊。
鍾繇對此也很無奈,他能保證自家百姓沒有損失已經很可以了,反攻的話,人手倒是有,問題是對方的靈活程度超過了鍾繇的估計,根本不在一個地方多待,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總之挺惡心的,至于所謂的拉網式封鎖,用邬堡,城牆,烽火台将城外分片切割這種事情,計劃倒是有,可時間不夠,還沒修起來,貴霜就來了,不得已之下,鍾繇決定啓動計劃三!
反正鍾繇絕對不會從前線調兵,哪怕關羽建議往後方調撥部分兵力,鍾繇也會否決,不靠其他人,萬事自己擺平,這是身爲一名優秀智者的基礎,再說這不還有招數沒使用嗎?
“我看看你們有沒有興趣,這可是漢軍最大的糧草儲備。”鍾繇一臉惡意的看着自己的計劃書,沒興趣的話,他就将三摩呾吒的糧草送往前線,讓戰争變得更爲持久,而有興趣的話,那你們就來!
很快鍾繇就将三摩呾吒的兵力組織了起來,然後交由陳熾押運糧草前往一線,而貴霜很快就收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