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你今天的心情時好時壞的。”從政院離開的時候,劉備帶着幾分好奇對着陳曦說道。
“今天那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對了,忘問公主殿下花生是從什麽地方找到的。”陳曦歎了口氣說道,“不過明天再問吧。”
“中午吃的那個?”劉備随口說道,帶着陳曦往宮外走去。
“嗯,一種比較靠譜的油料作物。”陳曦點了點頭說道,目前漢室主要就是葷油和豆油兩種,菜籽油需要的菜籽目前沒有出油靠譜的,而芝麻油的成本又太高,故而最後主要普及的算是豆油。
順帶一提,壓完油的豆渣被陳曦搞去做豆渣餅,不過由于目前榨油技術在不斷提高,原本用來給人吃的豆渣餅,變成了給牲口吃,因爲油榨幹的豆渣,作出的豆渣餅口感實在是有些過分。
不過拿來喂牛,喂馬什麽的還是可以的,總之渣都不會剩下。
“油料作物啊。”劉備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到底懂沒懂,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就算是不懂,貌似也沒有什麽影響。
“實際上這更多是涉及到産業化的問題,畢竟大豆适合的地區并不是中原各處。”陳曦舉了一個簡單的例子,“花生算是對于空白和相對不适應地區的一種填補。”
劉備點頭,陳曦也沒再說什麽,他可以保證劉備沒聽懂。
“說起來玄德公之前突然給伯甯的兒子說媒……”陳曦摸着下巴岔開了話題,他可不覺得劉備是這麽無聊的人物,又不是張氏,張氏挺喜歡當紅娘的,劉備可不喜歡。
“你看前面就是了。”劉備和陳曦這個時候還沒出宮門,故而也就沒登車,然而這個時候劉備咳嗽了兩下,讓陳曦看前方。
“前方有什麽……”陳曦習慣性的詢問道,但頭已經轉了過去,并且看到了劉備想要讓陳曦看到的人物。
“大緻就是如此吧。”劉備歎了口氣說道,“伯甯爲人剛正不阿,鐵面無私,可我看到他兒子翻牆出來撩公佑的女兒。”
“珠聯璧合啊。”陳曦感歎道,“登車,登車,就當什麽都沒看到,我相信公衡能擺平他爹的,畢竟被吊起來打了那麽久,最後都沒有屈服于他爹,志氣還是有的。”
“伯甯待公衡太嚴了。”劉備一邊上車一邊說道。
整個長安的圈子之中,滿偉應該是二代之中最窮的,他爹作爲實權九卿,滿偉如果不開口的話,根本沒人能看出來。
就這,滿偉沒坑蒙拐騙,沒上别人家的賊船,全靠自己能力賺錢養自己,說實話,這已經很厲害了,順帶這也是劉備知道前因後果之後完全沒有追究滿偉,也沒敲打滿寵的原因。
甚至劉備自己都覺得滿寵對自己的長子過于嚴苛,就算劉備對劉禅都不是這樣的,别的不說,出入方面也沒必要這樣吧,不說奢侈,至少一應吃用卡在這個圈子中央的水平不就好了。
“各家有各家的過法,至少伯甯養出來的兒子,能持身以正,哪怕不是進取之輩,以其能力,在伯甯百年之後,也能位列兩千石之中。”陳曦笑了笑說道,滿寵在這一方面确實是太嚴,但得承認,到了那種地步依舊沒走普世觀念之中的邪道,這就是可塑之才。
滿偉和孫敏混到一起,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長安的圈子之中,這倆人算是另類。
孫敏一開始是走了邪道,而當時孫敏那一圈都是比較靠譜的貴女,就算是不靠譜的姬湘,在人這個概念上假裝的也是沒有問題的。
故而在發現孫敏的情況之後,糜貞等人皆是暗示孫敏盡快離手,可惜當時孫敏正處于對于社會和尊重的需求之中,糜貞等人以自身的情況勸誡自然無用,反倒還刺激了孫敏。
這是緻使孫敏退圈的原因,雖說後來孫敏随着年齡和成長發覺了自身的問題,可那個時候其實已經晚了。
至于滿偉,這邊就簡單了,以前和其他人玩不起,靠自己走出一條正道,之後被吊起來打。
兩人都被父輩收拾了,而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出千裏,本身就算是圈子邊緣,外加也不想和别人深入交流,這下徹底退圈了,雖說也都知道這倆人很厲害,但有交集的人少之又少。
“同病相憐吧。”劉備的車架從滿偉和孫敏身邊過去的時候,陳曦微微拉開車簾,看了一眼掩着嘴,巧笑嫣嫣的孫敏,然後放下窗簾對着劉備說道,“都得不到父輩的承認,也得不到同輩的承認,但又不可否認他們确實是很厲害,尤其是在懂的人看來。”
“是啊,沒有了城建設計規劃,公佑的女兒依舊維持着中原前十豪商的産業,并未見到絲毫的衰退,年初散的那些善款,我未曾在對方的面上看到絲毫的不舍和猶豫。”劉備帶着感慨說道。
“玄德公,你覺得花自己賺的錢,和花父母的錢有什麽區别。”陳曦帶着笑容詢問道。
“大概是花自己賺的錢更心安理得吧。”劉備随口回答道。
“不僅僅如此,最大的區别在于,當面對某些自己認爲正确,但父母認爲錯誤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賭上自己兜裏的每一個銅闆,隻要自己認爲有這個價值。”陳曦非常認真地說道。
“你這話意思是,那兩個小家夥都具備了踐行自身的信念了?”劉備帶着笑容說道。
“至少我知道公佑雖說不知道這件事,但知道了的話,肯定樂見其成,而伯甯隻要不能光明正大的阻止,公衡自己就能解決這件事。”陳曦笑着說道,“不要小看一個逐條對法典進行了辨析的年輕人,也許在積累上他不如伯甯,但在挑刺上,伯甯未必比他更強。”
偉以格度知名,官至衛尉,這可不是靠長輩餘蔭就能坐到的官職,沒真才實學,九卿的位置,就别想了,至于說滿偉翻船的原因就一條,滿寵管滿偉太嚴,以至于滿偉想給自己兒子一個輕松的生活環境,然後管的太松,最後被兒子拖累了。
“這件事,就我而言也是樂見其成的。”劉備笑着說道,他和孫乾關系挺不錯的,而孫乾就這麽一個女兒,又鬧了這麽大一個亂子,雖說事情壓下去了,孫乾也分割了一部分的權利,但孫敏的清譽上是有損的,畢竟這個時代還不是那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
雖說孫敏确實是很有錢,嫁人自帶規模龐大的嫁妝,可目前和九卿一級門當戶對的那些家族,未必樂意迎娶啊。
有句話叫做娶妻娶賢,娶妾娶色,正妻可以醜,可以沒嫁妝,可以是再嫁,但賢德是第一條,這一條過不了,抱歉,我家不想滅門!
這也是爲啥孫敏一直沒有下家的原因,相對而言,之前的做法确實是有些傷德性,而現在這倆倒黴孩子勾搭到一起,劉備其實是樂見其成的,當然陳曦也是挺看好的。
至于滿寵,啥,滿寵這不是不知道嗎?
“這是去太學的路?”陳曦原本以爲劉備帶自己去他那邊蹭個飯,沒想到劉備居然帶他來這邊。
“嗯,太學新來了一個老師。”劉備點了點頭,“帶你去過過眼,非常厲害的老師,我親自邀請來的。”
“啥?”陳曦不解的看着劉備,“太學老師不都是那些嗎?軍校這邊難道還有比假的淮陰侯還厲害的人物?”
“倒未必有淮陰侯那麽厲害,但感覺足以與之媲美。”劉備笑着說道,“剛好帶你來認識認識。”
“從墳裏面爬出來的仙人?”陳曦帶着幾分無奈詢問道。
“雖說這個說法有些問題,但是能與那些神人相媲美的,大多數都在土裏面啊。”劉備歎了口氣說道,對于陳曦這個說法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反駁,畢竟陳曦說的很有道理,這都是墳裏面的家夥。
“這又是刨了誰家的墳啊。”陳曦頗爲無語的說道,“不過想想能和淮陰侯媲美的,也就那幾位了,孫子?吳子?”
“咳咳,你去了就知道了。”劉備輕咳了兩下,對于陳曦的說法有些無奈,收斂了一下神色,然後頗爲溫和的說道。
“也不對啊,我可是問過那位假淮陰侯了,商君的執念可是給各家的墳頭都種上草了,以商君的能力,給滑蓋的棺材闆釘上釘子,那群猛人就算是能撬開釘子,也沒這麽快吧。”陳曦有些不解的說道。
商鞅有多猛那根本不用說,更何況還是拿白起做的筏,那些巨佬們就算不乏有和這倆一個級别的,可商鞅畢竟占了先手,雖說肯定搞不死這些人,但遲滞對方幾十年沒任何的問題。
這話可是白起親口告訴陳曦的,而陳曦按照白起的話,保守估計商鞅應該是釘死了這一代,至少這一代應該不會有人揭棺而起了,可現在才過了多久,劉備就告訴又有一個重拾過去的巨佬。
開什麽玩笑,你是看不起白起和商鞅哪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