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奇對于生物學研究沒有一點興趣，哪怕醫學家和生物學家之間的區别在某些時候是沒有辦法界定的。

可曲奇對于研究動物并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尤其是自家大姨子坐在自己面前，這麽一副表情的情況下，曲奇隻想跑路。

“你應該是懂的，畢竟你也做過細胞滲透相關的實驗。”姬湘擡眼看向曲奇說道，“大多數的金屬都足以殺死細胞，溶液的濃度也會造成影響，理論上來講，人類的細胞是不可能和水銀結合的。”

曲奇按了按太陽穴，他讨厭和大姨子讨論這種學術問題，哪怕醫藥學和生物學根本不分家，自家種的很多菜，都可以被華佗收割了當藥用，但就算如此，曲奇依舊接受不能。

“您能不能不要用這副表情。”曲奇隔了好一會兒，還是将老實話說了出來，畢竟面對這種淺笑的姬湘，不知道的人倒還罷了，可知道内中緣由的人，真的頂不住。

姬湘現在就算是恢複了一部分本性，但那也隻是針對極少數人，對于曲奇這種知道實情的人而言，姬湘的笑容和狂熱這等神色其實是很瘆人的，因爲這都是假的。

故而曲奇很是佩服魯肅，畢竟強推姬湘這一點，從某種角度講也算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了，尤其是曲奇可以保證，魯肅絕對是非常深入的了解了所謂的軒轅主祭是什麽玩意兒之後，還推了姬湘。

陳曦以前給這群人講過鬼故事，是關于畫皮的鬼故事，而曲奇套用的話，姬湘就很接近畫皮這種存在了。

真正意義上的，外表和形象都非常接近人，但内裏壓根不是人。

曲奇掃了兩眼姬湘鬓角垂下來的兩縷用紅頭繩紮出一對蝴蝶結的垂直發絲，又看了看姬湘左右手上系的五色繩，以及垂下來的稀疏疏的繩結，在這種襯托之下，皓腕凝霜雪絕不是虛言。

然而曲奇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姬湘的發飾和首飾與長安大多數的官宦夫人都有很大的區别，很少見金石玉器，多是繩結，說白了不就是爲了鎮邪和辟邪嗎？

兩對系在從鬓角垂下來的發絲上的蝴蝶結，其實是兩兩阖扣的四個十字祥雲結，就是用來辟邪的。

手腕上的那些五色線則是用以鎮邪的，原本曲奇當這是開玩笑，後來在姬氏那邊住了一年多，兩年之後，曲奇便明白，姬氏有極大的可能性沒有和他開玩笑，這職業可能比他想的還要邪性。

“看起來你知道了很多的東西。”姬湘用小指勾了勾自己的發絲收斂了笑容，神色徹底收斂成了無情無念的狀态，眼神掃過曲奇的時候，就像是看石頭一樣。

“安納烏斯到底是什麽情況？”曲奇眼見姬湘不再糊弄自己，趕緊開口詢問道。

“毒不緻命，放那不管都會恢複，應該是因爲沒有接觸過同類型毒素，自身不具備針對性的抵抗能力，需要身體進行記憶和備份的原因。”姬湘翻看了兩下記錄闆說道。

“身體素質非常不錯，以同樣水準的漢室練氣成罡爲參考，肉體防禦力大約高百分之十五左右，不過目前樣本數太少，不排除個體差異。”姬湘就像是一個無情的人工智能一樣，以一種完全沒有起伏的語氣播報着自己在曲奇來之前檢查出來的東西。

“不過鑒于細胞骨架異化程度，我傾向于整體性的進步。”姬湘将記錄闆遞給曲奇說道，“疑似可以與水銀進行低程度融合，強化自身的細胞的結構，當然在之前的實驗之中，部分細胞直接出現水銀中毒情況，并沒有進入更深程度的異化。”

“結論呢？”曲奇看着姬湘的記錄闆上畫出來的圖，以及标注的各種說明，外加各種奇奇怪怪的推論，擡頭詢問道。

說實話，曲奇這個時候真的是拿自家的大姨子當做機器人在用，雖說一個和人類完全一緻，眼神空洞，無欲無念美女頗有些恐怖谷效果，但是相比于之前的神情，目前這種瘆人的程度還能低一些。

“并未完成生體結構上的異化，隻是有了朝這一方面發展的基礎，具備将這一基礎轉化爲種族天賦的可能。”姬湘無有起伏的平淡聲音出現在了醫院旁。

這個時候，作爲記錄的護士長就當什麽也不知道，畢竟能被安排過來作爲姬湘副手的，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院正有什麽問題。

安納烏斯的眼皮動了動，姬湘空洞的大眼睛沒有絲毫的移動，但餘光卻已然發覺了安納烏斯的行爲，很明顯，毒素對于安納烏斯的影響已經迅速下降了。

“有什麽用嗎？”曲奇屬于純粹的農學家，并不明白姬湘所說的這些東西有什麽用，雖說确實是有個體強化什麽的，可仔細想想自己種的天地精氣稻谷什麽的，比這個帶感多了。

“建議購入一些水銀，鐵粉什麽的，讓你的弟子試試，看看能不能進行吸收，如果中毒了，記得送到醫科院，一般我都能救好，當然如果中毒太深，暴斃了，也記得送過來，這邊可以進行詳細的屍檢性質的解剖。”姬湘的聲音微微上浮了一些，然後迅速恢複常态。

中醫巨佬檢查比較簡單的肝功和腎功的功能，其實非常簡單，很多時候看兩眼就能分辨出來。

可如果需要檢查肝細胞和腎細胞在這種表皮細胞出現異化的情況下，是否發生了變化，那最好還是切一點點，作成玻片，在顯微鏡下面進行詳細的檢查比較好。

靠望聞問切這種手段，能确定一部分，但相比于直接觀察，還是有點差距的，故而生出興趣的姬湘很希望能好好研究一下。

說實話，姬湘現在已經收斂了很多，要不是魯肅天天警告姬湘不要亂來，就安納烏斯這個情況，放五年前，姬湘肯定是先切一塊試試。

“好了，可以将這家夥帶回去了，已經沒事了。”姬湘順手将安納烏斯身上紮的幾根針薅掉。

這些針主要的意義不是祛毒，而是避免神經性毒素傷到重要的區域，别看姬湘之前說的簡單，實際上除了腦子和脊柱，一些小的隐患也是需要消除的，而到現在這一步，就屬于真的可以放羊了。

毒不死了，也傷不到了，但痛還是會很痛的，不過對于姬湘而言，這就屬于長記性的範圍了。

如果是曲奇被擡過來，最後享受的必然是和這完全相同的待遇，甚至會痛的更嚴重一些。

畢竟姬湘勉強有點人性之後，好歹還會關心一下成天在自己面前晃得親妹妹，表妹，夫君，以及最爲重要的兒子！

曲奇也沒多問，讓弟子們将安納烏斯扛回去。

雖說姬湘爲人很可怕，但醫術曲奇還是相信的，這是真的很厲害，雖說最厲害的是祝由科，可其他方面也不是吃素的。

“去，将這份報告丢到政院。”曲奇走了之後，姬湘空洞的大眼睛再一次恢複了常态，然後将記錄闆遞給護士長。

“是，院正。”護士長微微躬身，然後帶着記錄闆離開，等護士長離開之後，迅速又出現了一個護士跟在姬湘的旁邊。

就像曲奇猜測的那樣，魯肅什麽都知道，而可怕的就在于，魯肅什麽都知道，卻還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和教宗的情況完全不同，教宗雖說是邪神複合體，但其自我的認知還是人類，外表各方面也都是人類，故而最多稱之爲有邪神元素和邪神力量的人類少女。

姬湘的話，其自我的認知還是不是人類都是一個問題，哪怕魯肅努力将姬湘掰回來了，但真要說的話，可能異化非人的認知依舊占了大多數，屬于非常純粹的混在人類團體之中的非人。

“醫學院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嗎？”準備跑路的陳曦差點撞在醫學院護士長的身上，不由的輕咳了兩下，表示自己其實并不準備跑。

護士長微微屈身一禮，然後将記錄闆雙手呈交給陳曦，“院正說是将這個記錄交給政院。”

陳曦接過記錄闆，護士長微微後退，對着陳曦又是一禮，起身再次回退數步轉身離開，陳曦則不明所以的看着手上的記錄闆。

“子敬，你的工作。”陳曦掃了兩眼，沒有深入解讀的意思。

畢竟是醫學院轉過來的記錄闆，除非是哪裏鬧瘟疫了，政院需要進行大規模的征召調整，否則這種東西陳曦直接轉交給魯肅，誰讓魯肅是姬湘的夫君，當年說好了，誰娶了姬湘，誰将姬湘負責到底。

魯肅自己接了這個工作，那自然就是要負責到底了。

“我看看。”魯肅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陳曦遞過來的記錄闆。

“那我先走了啊。”陳曦對着魯肅擺了擺手，“我看了兩眼并不是哪裏出現了疑似瘟疫的情況，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如果最後落到要錢上的話，你覺得合理，低于三千萬的直接批了，不合理的話，就丢到我的位置，我明天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