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這個交易可願意?”衛觊伸出手來,看着在場衆人。
并沒有說什麽交易,但所有人卻都明白了這裏面巨大的利益,衛氏的套路可能到目前爲止依舊沒到底,可爆出來的這些已經足夠作爲誠意了,更何況非洲啊。
處在中亞的這些世家,隻要還有理想存在,就絕對不會裹足不前,對于其他世家而言,在建立封國之後,可能就已經滿足,可衛觊能看到在場這些人的野心,他們也想要的更多。
“我們衛氏一家不夠,你們一家恐怕也不夠,如何?”衛觊看着在場幾人說道,“其他的家族要麽是沒有了野心,要麽是沒有足夠的能力,我們能站在這裏,野心和能力勉強足夠,止步不前,還是賭一把,我想不願參加的家族,也願意注資吧。”
衛觊的目光落到一旁裝死的袁家主母,陳氏,司馬氏,荀氏,以及曹昂身上,有野心,那就能談。
“不是還有一些家族沒出現在這裏嗎?”王昶歎了口氣說道。
“如果那些人還在,我能講這些話說出來嗎?”衛觊看着王昶說道,“要試試嗎?有些事情,就算是我們這等,一家是做不成的。”
“汝南袁氏願意給與一部分的資助。”文氏趴在教宗的肩膀上咬了一會兒耳朵之後,教宗一改之前的慵懶之色,原本蠢萌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如果你們能成功的話,汝南袁氏願意給與兵力支持。”
隻有一個汝南袁氏頂不住羅馬的,隻要羅馬的精力還在東歐,那麽汝南袁氏根本發展不起來,故而必須要讓人牽扯住一部分羅馬的精力,這也是去年袁譚一家家拜訪過去的原因。
同樣這也是袁譚建議阿爾達希爾前往非洲,謀求發展的原因,在中亞,阿爾達希爾成長不起來的。
隻不過看現在的情況,阿爾達希爾哪怕看清了這殘酷的現實,也不願意離開生養自己的老家,故而難免還會和中亞世家做過一場。
好在相比于阿爾達希爾徹底自暴自棄之後,拉着别人陪葬的做法,漢室這邊已經隐約給出了很多的保證,在被現實毒打,用那痛徹心扉的感觸警醒自身之後,阿爾達希爾自然會做出正确選擇。
“以我這位袁氏唯一的破界之名作保。”教宗溫和的說道,然後展現了一瞬的氣勢,“袁氏和阿爾達希爾在這一方面已經通氣過了,隻是阿爾達希爾尚在考慮。”
“我們家有把握說服阿爾達希爾。”衛觊緊跟着補了一句,“不過這需要在兩三年後,至于原因你們也明白,沒有外力的壓迫,那位無論如何都認不清現實。”
王昶看了看楊亮,楊亮看了看崔颢,然後三人一起看向袁霸。
二崔,楊氏,王氏都很明确,沒有衛氏的提議,他們也會去搏一把,哪怕隻有三成的幾率,他們也要賭一個舉足輕重的王國,甚至賭一個傲立世間的帝國出來。
故而衛氏的提議對于他們而言很有誘惑力,别看之前劍拔弩張,一副要死要活的氛圍,可隻要利益夠大,那就能談下去。
就像現在,楊亮,崔颢,王昶都認爲可以和衛氏好好搞一搞,隐性聯盟體也是可以接受的,畢竟報團取暖也是一種生活态度。
雖說自古以來沒出現過他們這種級别的世家四五個抱到一起,但這不是新時代嗎?要有新的玩法。
陳郡袁家同樣謀求發展,但陳郡袁氏在這一方面并不堅定。
“讓我和袁氏交流一下。”文氏趴在教宗的耳朵說道。
“公恪,其他幾家都應下了,陳郡袁氏難道要留在中亞,中亞雖好,可終歸是牢籠,在那麽多世家的包圍下,要出真龍也得等上幾百年,陳郡袁氏的累世豪門要砸在你們這一代人的手上了嗎?”文氏軟糯的聲音敲在袁霸的心底。
“姐姐,你原來也是懂這些的啊。”教宗傳音給文氏說道。
“畢竟是嫁給汝南袁氏作爲主母,要管家的話,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懂。”文氏歎了口氣說道,“回去就給夫君說,都是你說的。”
“诶,好的。”教宗無所謂的說道。
汝南袁氏和陳郡袁氏的關系确實一般,在國内的時候雙方對視一眼都能爆出火花,然而出了國門之後,袁譚嘴上不說,但還是希望陳郡袁氏能争氣點,搞的和他們汝南袁氏差不多,最好隻差他們家一丢丢,雙方的關系大概就像是曾經的袁紹和袁術吧。
雖說都看對方不爽,但真當對方強大的時候,内心除了不爽,還有一些敬佩,同樣在自身強大的時候,看到對方落魄,除了不滿,鄙夷以外,更多的是憤怒。
陳郡袁家的關系和汝南袁家的關系到底有多近,這麽說吧,袁昌從陳郡遷到汝南,他兒子袁安到袁紹剛好是五代人。
如果按照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話,到袁譚這一代雙方确實是不算親戚了,可袁達,袁陶,袁随這些袁譚的叔祖還沒死光呢。
這些老家夥見到陳郡袁氏的人,再不濟見到同輩的也得招呼一聲堂弟、堂兄,除非這些老一輩死光了,否則了結是不可能了結的。
袁霸緩緩的伸手,既然生在這個家庭,享受了這一切,那麽到了選擇的時候就必須要站出來。
“看來大家的想法一緻。”衛觊笑着說道,殺身之禍算是擺平了,雖說之前幹淨利落的弄死了王謙,但這并不代表了結了,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唯有死光恩怨消。
衛觊殺了王謙表明了立場,爲衛氏博出來一條正确的路,但山陽王氏再來談的時候,弄死你衛觊一報還一報,也不算意外。
那個時候也沒人會攔山陽王氏,這就是私仇,律法确實是存在,但陳曦對待世家的做法一貫都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走法律的話,也别讓法律來保護你們,我約束你們,你們可能還不高興,大家憑自覺,别動我的基本盤,你們隻要不鬧到我看不下去,我不會管。
故而衛觊殺王謙屬于違法亂紀,而王家報仇也屬于違法亂紀,但是不涉及陳曦的基本盤,陳曦就當看不到。
當然衛觊要是來告陳曦說是,山陽王氏要殺他,那陳曦就要先處理衛觊擅殺王謙這件事,這就是陳曦的邏輯。
在這種前提下,面子丢大了的山陽王氏,殺個衛氏家主,将這件事壓下去,這事也就算是了結了。
這一時期,涉及這件事的幾個家族,自然是全程看熱鬧,衛觊死不死對于他們而言并不重要,可現在就完全不同了。
原本跟着一起打壓衛氏分肉的幾大家族,在衛觊幹掉王謙這個檔口,靠着衛家拿出來更有價值的東西,果斷将山陽王氏踢出了圈子,自然也就願意爲衛氏鎮鎮場子。
這麽一來衛觊面對的就不會是無解的賠命刺殺,而是常規的刺殺,這種刺殺衛觊要都完蛋了,那其他家族也沒辦法了,畢竟他們這些當家主,誰沒經曆過這種刺殺?
幾家人迅速将大略的方向和意向确定,接下來詳細的内容就要靠各家專業人士逐條來談了,他們來做,未必能做好。
“恭喜了。”在意向确定之後,各家主事人也沒久呆,扯了幾句之後就各自散去了,而陳尚臨走的時候對着衛觊一拱手。
“躲過一劫而已。”衛觊搖了搖頭說道。
“我說的是衛家,又不是你。”陳尚搖了搖頭說道,“衛氏雖說看起來慘了點,倒也沒堕了祖上的榮光。”
“祖上要是知道我爲了這麽點東西坑蒙拐騙,籌謀算計,也不知道什麽想法。”衛觊歎了口氣說道。
“至少死了之後面對先祖能挺直腰闆。”陳尚笑着說道,“活這一世,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子孫後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說完陳尚拍了拍衛觊的肩膀直接離開,而衛觊的耳中傳來了陳尚的聲音,“你們若是能在非洲站穩,造船技術,冶煉技術,以及基礎支持,尚書仆射會按照當年給袁家的規格給與你們。”
陳尚繞着陳曦轉了很多年,轉到最後陳曦都懶的對陳尚掩飾了,故而陳尚知道陳曦的打算,隻是他不能告知于其他人。
不過既然這些家夥已經邁出了這一步,那麽陳尚也就可以告訴這些人一部分的事實了,當然前提條件是能站穩。
說完陳尚也不管衛觊的震驚之色,邁着老胳膊老腿迅速離開,
“孝先,你這邊如何。”陳尚從衛氏那邊離開之後,直接去找陳忠,“還有多少人沒擺平。”
“叔祖。”陳忠恭謹的一禮。
“我剛從衛氏那邊過來,衛氏已經擺平了,看了對方的操作,再看你的表現,感慨萬千。”陳尚歎了口氣說道。
“這樣啊,我去和巴拉克談談,應該能在今天解決問題。”陳忠眼見陳尚的神色,歎了口氣說道,有些事需要挑明談談了,要是不能得到滿意的答案,那就隻能來點精神病人,出點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