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縣東南海邊沙灘指揮部内，聞訊趕來的額爾金、葛洛等英法聯軍高級軍官們彙聚在一起，聽着斯科特将軍的報告。

大緻了解了情況之後，額爾金臉色頓時鐵青無比，狠狠地瞪着斯科特，後者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站在旁邊，低頭不語。

“今天是愚人節嗎？一個大英帝國精銳的山炮團竟然在十分鍾不到的時間裏就被滬軍的炮兵團全殲，這簡直是十九世紀最大的笑話！”

葛洛心中大樂，故意拿話擠兌額爾金等英*官們。盡管英法是同盟關系，但自從幾年前拿破侖三世發動政變推翻法蘭西第二共和國重建法蘭西帝國後，法國人的野心也在膨脹，不原意再跟在英國後面當小弟，試圖重新跟英國争奪霸權，因此葛洛不放棄任何一個打擊英軍士氣的機會。

果然，聽到葛洛的諷刺，額爾金等英軍軍官們各個義憤填膺。

斯科特怒瞪着葛洛，說道：“你知道什麽？我的山炮團之所以在不到十分鍾内被敵軍的炮兵摧毀，那是因爲敵軍集中了至少一個炮兵師團的力量。這不是我們英軍炮兵不行，而是敵軍的火炮數量實在太多了。”

葛洛啞口無言，他身旁的法軍陸戰隊司令官布朗司中将冷笑道：“一個炮兵師團？你怎麽不說敵軍在城裏準備了一個炮兵軍團呢？那樣或許我們更願意相信你失敗的理由！”

斯科特怒道：“你什麽意思？難道我在撒謊嗎？”

布朗司冷哼一聲。道：“你撒不撒謊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滬軍隻在這定海縣城部署了一個旅的兵力。按照滬軍的兵力編制，一個步兵旅配備一個炮兵團。轄下計一百零八門火炮。我不覺得李衛國會在定海縣城部署更多的炮兵力量，因爲定海縣孤懸海外，一旦被我聯軍艦隊封鎖包圍，就是一塊死地，投入越多兵力和裝備，損失的就越大。”

葛洛頓時有了話說，問道：“也就是說李衛國絕不會傻的投入一個師團的炮兵力量。那麽攻擊斯科特山炮團的滬軍炮兵頂多隻有一個炮團，是這樣的嗎？”

“沒錯！”布朗司十分确信的點頭。

“斯科特将軍。你還有什麽要争辯的嗎？”

葛洛得勢不饒人，繼續打擊斯科特道：“敗了就是敗了，不要找借口爲自己開脫責任！”

“額爾金司令官閣下，請你相信我！”斯科特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轉向額爾金，尋求幫助。

額爾金很生氣，被葛洛這個法國人打臉，實在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這比斯科特損失了一個炮團和兩個步兵營更可恨。

“夠了！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斯科特無奈，灰溜溜才出去了。

誰都看出來了，若是斯科特再留在這裏，所有的英國人都擡不起頭了。

葛洛成功的惡心了額爾金和他的英國手下們。頓時沾沾自喜。

額爾金眼珠一轉，頓時冷笑道：“既然我們英法兩國是盟軍，自當共進退。眼下我軍已經做出了表率。損失了一個山炮團和兩個步兵營，那麽接下來就請貴軍狠狠的教訓一頓敵人，替我們報仇，也替聯軍挽回顔面好了。”

葛洛見額爾金示弱了，頓時眉飛色舞道：“放心，我們法軍自從偉大的拿破侖三世陛下登基以來。戰鬥力有了顯著提高，我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

聽到葛洛的話。以布朗司爲首的法軍軍官們紛紛翻白眼，心中大罵葛洛蠢貨，上了額爾金老狐狸的當。

布朗司正要想辦法阻止，但額爾金卻不給他機會。

“那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你就等着吧，看我們法軍是怎麽教訓敵人的，你們跟着好好學學吧！”

葛洛的話好比地圖炮，無差别攻擊了所有英軍軍官們，差點引起他們的暴走，就連布朗司等法軍軍官們也是無語了，權當聽到一個傻在抽瘋。

英軍首輪攻擊定海縣失敗，接下來便由自告奮勇的葛洛率領法軍發動第二波次進攻。

當然了，葛洛并不是軍人出身，他是軍隊内的半路政客，指揮打仗的事情還得靠布朗司等人。

布朗司是個精明的法*人，此番法國政府隻出動了三萬五千名法軍陸戰隊士兵，更得精打細算才行，可不能都戰死了。

布朗司很快制定了詳細作戰計劃，向葛洛和額爾金分别彙報，很快獲得批準執行。

跟英軍比起來，法軍在數量上不如英軍多，也沒有印度錫克兵做炮灰，法軍的三萬五千人全都是精銳，當中沒有水分。

第二日清晨，穿着黑上衣白褲子，戴着馬桶帽的法軍開始列隊，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也是三千人左右，跟英軍的戰術一樣，是試探性進攻。第二梯隊兩萬人，是總攻擊梯隊，剩下編爲第三梯隊，在滬軍戰術中稱爲預備隊。

當法軍集結完畢，布朗司下令第一梯隊開始向定海縣城發起試探性進攻。

在昨日的戰鬥中，滬軍城頭上的那些前裝滑膛炮被摧毀了，鄭國鴻不得不直接使用炮團的五九式步兵炮來防禦城牆。

雙方相距三裏左右距離時，立即相互開炮。

戰場上頃刻間炮聲轟鳴，硝煙彌漫。

由于有了昨日英軍炮團覆滅的教訓，法軍炮團非常謹慎和小心，在炮兵陣地上構築了完善的防禦工事，用來抵禦滬軍五九步兵炮發射的榴彈攻擊。

同時，法軍使用的是米特拉重型前裝線膛加農炮，發射12磅炮彈，威力非常強。射程超過1800米，比英軍使用的阿姆斯特朗p1850型前裝線膛加農炮先進的多，對守城滬軍也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地面發起進攻的法軍士兵也很小心的前進。躲避滬軍的炮擊。

輪戰鬥力，法軍作爲陸軍強國，自然比英軍戰鬥力強大。不要以爲法軍輸了普法戰争就變得很弱，相反六十年代的法軍遠比普魯士軍隊強大，稱之爲歐美最強陸軍毫不爲過。

不過他們今天碰上了李衛國的滬軍，注定是一場強者間的殊死較量，将決定誰才是世界最強陸軍。

鼓樓上。鄭國鴻通過望遠鏡觀察着敵我雙方炮戰的情況。

跟昨天相比，今天的法國炮兵明顯精明了很多。雙方幾乎是一對一的在進行激烈炮戰。

“法軍步兵接近八百米了！”通信兵報告。

“炮兵最近射程多少？”鄭國鴻問道。

“因爲城牆阻擋，最近射程五百米，不過我們可把步兵炮拉倒城牆上，那樣最近射程可達到三百米！”副官回答。

鄭國鴻不打算把炮兵拉倒城頭上。那樣等于給法軍炮兵當活靶子，不劃算。

“命令守城步兵迅速登城，準備戰鬥！命令炮兵全力壓制法軍炮兵火力！”

這個時候，鄭國鴻做出果斷決定。

“就讓我們看看，到底是洋人步兵厲害，還是我們滬軍步兵更強吧！”

半個小時後，法軍突破滬軍炮兵五百米最近打擊距離極限，滬軍炮兵也不糾結，炮口調整。全力炮擊法軍炮兵陣地，即便不能給守城滬軍提供炮火支援，亦要壓制住法軍炮火。讓法軍步兵得不得炮火支援。

這樣一來，滬軍和法軍雙方隻有靠各自手中的步槍一決勝負了。

不過，滬軍居高臨下，依托堅固城牆防禦，占據地利優勢，而法軍卻不得不硬着頭皮攻城。

架設雲梯攻城。不論是冷兵器年代，還是熱兵器年代。都是最主要的攻城手段。

“sur！（開火）”

法軍率先開火，向城頭猛烈射擊，掩護扛着雲梯的法軍向前突進。

當法軍步兵推進到城下七八十米左右距離時，城頭上的滬軍士兵們迅速開火。

一方是傳統的前裝火槍，一方是後裝步槍，武器整整差了一代，單位時間内的射擊速度更是差了十幾倍。

隻見城頭上頃刻間彈如雨下，法軍士兵頓時一片片的倒下，傷亡巨大。

遠處小高地上，布朗司從望遠鏡中觀察着城牆上的滬軍士兵，他很快發現滬軍士兵手中的槍很特别，射擊過後根本不需要停下來重新裝填發射藥和彈頭，隻是那麽一拉一推，就可以再次射擊了。

“前後間隔不超過五秒鍾，就可以再次射擊了！”

“這是什麽槍？跟我們的火槍完全不同了！”

布朗司瞬間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假如雙方士兵同樣一對一的相互射擊，法軍最優秀的士兵一分鍾内能射擊三次，可滬軍士兵卻可以射擊二十多次（沒考慮換彈夾時間）。

雙方射擊速度相差如此懸殊，至少需要十倍兵力才能彌補，而滬軍偏偏又是處于防守狀态，作爲攻城的一方，法軍至少需要十五倍至二十倍的兵力才行。

眨眼間，法軍已經付出了一千多人的傷亡代價，卻未能沖到城下。

“撤退！快撤退！”

布朗司他很精明，發現必須付出高昂代價才能攻下定海城後，他果斷下令撤退。

法軍撤了下來，布朗司沒有再發動進攻，而是令集結好的法軍主力全部退回海灘安全地帶，而他則一臉沉重的去見葛洛和額爾金。

“怎麽這麽快就退下來了？你們法軍不是很強嗎？不是讓我們好好跟着你們學習嗎？”

聞訊趕來的斯科特立即向葛洛發難，一臉嘲諷。

葛洛臉色難看，對布朗司怒道：“你是怎麽指揮的？爲什麽不進攻了？”

布朗司一臉沉重的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城頭上的滬軍火力非常強？”

“這不是你放棄進攻的理由！”額爾金一臉嘲諷的說道。

布朗司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丢面子，他隻在意自己的士兵，不能做無畏的犧牲，他于是解道：“滬軍使用了一種新式武器，他們的火槍是後裝槍，發射速度幾乎相當于我們前裝火槍的二十倍。”

斯科特嘲笑道：“怎麽？對方開槍速度比你們快，所以你們就不敢進攻了嗎？”

額爾金很冷靜，他注意到了布朗司的神色，也注意到了一個關鍵詞發射速度，竟然能超過己方二十倍。

“我也觀戰了，注意到城頭上的滬軍火力很猛，難道是他們使用的新式火槍的緣故？到底是什麽火槍，發射速度能夠如此之快？”

葛洛看向布朗司，驚訝道：“真的有這樣的火槍？怎麽可能？他們裝填彈藥再快也不能快二十倍吧！”

布朗司想了想，回答道：“我觀察到他們的火槍是後裝式，我也在歐洲見過一些槍械師試圖改裝後裝槍，後裝槍的優勢就是裝填彈藥方便，如果他們的火槍再使用一體式彈藥的話，發射速度達到傳統火槍的二十倍是完全有可能的。”

斯科特驚訝道：“怎麽可能？後裝槍在歐洲雖然很普遍，但專家們一直沒有解決氣密性問題，一體式彈藥概念雖然歐洲也有人提出，但據我所知，目前除了米涅彈外，還沒有适合後裝的一體式彈藥。”

布朗司冷笑道：“我們沒有不代表滬軍沒有？之前我們不是見識過水鐳和地雷了嗎？”

斯科特不甘心，反擊道：“假如你的分析是正确的，滬軍有了先進的火槍，那就是你不進攻的理由嗎？”

布朗司針鋒相對道：“我不是不進攻了，而是在考慮進攻的代價！”

額爾金立刻道：“說說的想法。”

布朗司于是解釋道：“因爲我們的火槍都是前裝槍，爲了提高單位時間射擊速率，我們的戰鬥隊形實行的是三排輪換制。爲了提高單位面積的火力，我們的隊形實行的是密集陣列式。如今滬軍的新式火槍一下子解決了這兩個關鍵問題，所以在同樣單位時間和單位面積内，消滅一名滬軍士兵，我們就得投入十五至二十名士兵，而我們可能要付出五個士兵傷亡的代價，甚至更多傷亡。”

頓了頓，布朗司續道：“如果再考慮到滬軍有城牆可以依托，我們卻要冒着槍林彈雨攻城這個因素，我們就得投入至少二十倍以上的兵力，付出更大的傷亡代價。”

額爾金點頭道：“你說的很對，如果真是這樣，攻下定海縣城，恐怕我們需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了。”

布朗司搖搖頭，道：“問題是我們恐怕攻不下這座縣城，因爲我們無法将二十倍的兵力全部展開攻擊，少于這個兵力我們是攻不下的。”

衆人頓時大驚，這意味着他們在定海将要無功而返嗎？一向高傲的英法軍官們恐怕難以接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