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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吳爲停頓了下來,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自己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箫連,蠻荒大陸已經消散的事實。如果說出來的話,箫連是不是會很難過呢?如果說出來的話,箫連是不是會接受不了呢?
無數的憂慮,就如同剪不斷的愁緒,在方吳爲的心中纏繞。
箫連坐在“浴缸”中,看着方吳爲糾結的模樣,仿佛知道了些什麽,神色一下黯然下來,動了動嘴唇小聲說道:
“師父。。他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聽到箫連落寞的話語,方吳爲愣了愣,随即心髒一下揪了起來。箫連的神色就像是已經發現了事實一般,讓人心疼。
“箫連。。他們可能是不在了。。但是,他們也可能去了大千真界。”
方吳爲咬咬牙,還是将少年“箫連”告訴自己的一些事情,複述給了箫連。雖然上官柔他們是死是活自己并不清楚,但是留下了一絲希望的話,箫連也許不會那麽痛苦吧。
箫連張了張嘴巴,看樣子是想說些什麽,不過最後還是閉上了嘴。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憂慮的表情,好像心裏壓着千萬事情。
方吳爲看到箫連露出這幅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自己什麽也做不到,隻能拍了拍箫連的背,想要讓箫連放輕松一些。
箫連低着頭,神色黯然,喃喃說道:
“師父。。難道他們是到了我在夢中的世界嗎。。”
方吳爲微微側過頭,不願意再看到箫連失落的表情,小聲答道:
“也許吧。。不過箫連,整個宇宙那麽大,他們肯定還在萬千宇宙中的一角活着。爲師會努力幫你找到他們的。”
聽到方吳爲的話,箫連暗淡的眼眸,忽地亮了一下,不過很快又黯淡下來。然後搖了搖頭,小聲說道:
“謝謝師父,徒兒也會努力尋找的。。”
方吳爲無奈地歎了口氣,将癱坐在“浴缸”中的箫連扶了起來,拉着箫連走出了“浴缸”。輕聲說道:
“箫連,我先幫你弄點東西吃吧。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會再相逢,放輕松點。”
說完之後,方吳爲便将倒在地上的便攜凳擺正,讓失魂落魄的箫連先坐在了凳子上。
也許是因爲回到了地球,力量又再一次被壓制。此時的箫連,頭發已經變成了銀白色。雖然他的皮膚依舊如同嬰兒一般,但臉上卻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憂愁。曾經朝氣蓬勃,意氣風發的模樣俨然消失不見。現在的箫連就像一個愁悶的白發中年人。讓人心生同情。
方吳爲無奈地拍了拍箫連的肩膀,直起身向着廚房走去,在走進廚房前,悄悄回頭看了一眼箫連。箫連依舊是弓着背,低着頭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就好像被擊潰了一般,灰心喪氣。
“唉。。”
方吳爲又歎了口氣,走進了廚房中。打開了小小的冰箱。冰箱中空空如也,隻剩下了半包的面條,靜靜待在架子上。
“又沒吃的了,看來要去買了啊。。”
方吳爲嘟囔着。把面條拿了出來,随便做了一碗素面,然後端着熱騰騰地面條,回到了客廳中。
箫連依舊失魂落魄地坐着。雙眼無神的看着地闆發呆。
“箫連,别想太多了。先吃了吧。”
方吳爲彎下腰,将素面端在箫連低垂的頭前。
看到面條已經放在了自己面前,箫連才緩緩擡起頭,用手接過了那碗素面。不過,箫連卻沒有動筷。隻是兩眼無神地看着素面,顯然又陷入了難過的心事中。
方吳爲神色複雜地看着箫連,擔心、憂慮在胸膛裏來回亂撞着。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方吳爲無奈地走到箫連身旁,把另一把便攜凳從地上扶起,然後走到電視旁邊拿起了遙控器,手中握着遙控器一屁股坐在了便攜凳上。
小小的便攜凳,發出了“吱呀”的聲音。
方吳爲靜靜坐在箫連的身旁,也不說話,隻是打開了黑白大電視,随意地調動着頻道。
蠻荒大陸上的師徒兩人,就這麽坐在電視前一句話也不說,仿佛進行着一場無言的交流一般。也許真正熟悉小世界的人,在此刻隻剩下了兩人,也許真正能夠開導箫連的人,也隻剩下了方吳爲一人。
方吳爲自己也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雖然剛回到地球身心俱疲,但還是坐在箫連的旁邊,陪伴着箫連。
就這麽換着台,沉默了許久,方吳爲突然停下了換台,固定在一個頻道之上。
黑白電視上正播放着手撕鬼子的神劇,抗日神劇此時已經播到了最後一集,男主角正在日軍陣營中大殺特殺,極其痛快。
方吳爲看着電視,忽然說道:
“箫連,上次我們走之前你不是正在看這個嗎?今天他報仇了。”
端着面條的箫連愣了愣,緩緩擡起頭看向黑白電視。
抗日神劇中的劇情還是挺有意思的,那種報仇的快感展現得淋漓盡緻,雖然有些弱智,但普通人看了還是會有些熱血沸騰。
很快箫連也被那氣氛感染,沉浸在了電視劇之中,下意識喊了一句:
“殺得好!”
方吳爲看着電視屏幕,嘴角微微笑了笑,然後小聲說道:
“箫連,你看那個男人的親人全被壞人殺了,但是他咬咬牙挺了過去。如果他挺不過去,每天都是自怨自艾,他能報仇嗎?”
箫連雖然還有些憂愁,不過更多的心思已經放在了電視劇中男子的報仇事業中,點點頭回答道:
“如果他挺不過去,那他就不能報仇了。”
方吳爲又繼續說道:
“之前我們要去蠻荒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沒看完他報仇嗎?結果,你能想象得到,繞了這麽大的一圈之後,你居然還能看他報完仇嗎?”
箫連看着電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回答道:
“徒兒想不到。”
方吳爲拍了拍箫連的肩膀。看着箫連白發下的側臉,認真說道:
“箫連,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但是上官柔、雲先生他們。我們肯定還是會再見到的。現在的你隻要好好調整心态,爲将來做好準備就行了,知道嗎?”
箫連端着面條的雙手握緊了一些,然後轉過頭,緩緩朝着方吳爲點了點頭。雖然箫連的神情還是有些落寞。不過與之前相比顯然好了一些。方吳爲相信,隻要箫連不再沉浸在悲傷之中,很快一定就能打起精神來。
方吳爲再次拍了拍箫連的背,示意箫連放輕松些,然後便站起身來準備去休息了。
箫連目送着方吳爲走上樓去,兩隻眼睛慢慢被一層霧似的東西蒙住了。然後箫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向了黑白的電視,端起面條,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
隻不過他邊吃着,他的眼中慢慢掉下了一滴滴淚珠。從臉龐劃過,落在碗中的素面之上。
方吳爲走在樓梯之上,在箫連看不見的轉角,緩緩停了下來,喃喃自語道:
“箫連,你放心吧。。雖然我不是英雄,但我不會再逃了。”
。。。。
美國,比弗利山莊。
一所獨立的豪華宅邸建在半山腰之間。那座豪宅,美麗雅緻高貴得有若一座博物館,在茂密卻不雜亂的樹林中。散發着說不出的甯靜與華美。
豪宅的大廳中,幾位衣着華麗的富豪,正坐在鵝絨墊的歐式沙發之上談笑風生。
他們正在等一位世界有名的大少爺,一起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城。不過那位大少爺顯然起得極晚。現在已經是正午時分,他們卻還連那位大少爺的面還沒見到。
“hey,majordomo!whereisaolin?”(嘿,大管家!奧林在哪裏?)
一位穿着黃色便西的金發男子,估計是等不及了,忽然朝着站在一旁的一位唐裝老者問道。
唐裝老者站得筆直。在聽到那金發男子的問話時,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皺。不過很快,神色又恢複如常,極其恭敬地回答道:
“上官少爺還在休息,請幾位稍等。”
“wat?!canuspkenglish?!”(什麽?你不能說英語嗎?!)
金發男子手靠在沙發的靠背上,側過身,一臉不爽地看向唐裝老頭。
唐裝老頭面色如常,隻是筆直地站在客廳邊上,直視着前方,仿佛一點都不在意那個金發男子。
金發男子旁的一位卷發少年,不屑地笑了笑,湊到金發男子的耳邊小聲說道:
“chinesemonkey,lol。”(中華猴子,放聲大笑。)
正不爽看着唐裝老者的金發男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過身也極其小聲地對着卷發少年說道:
“that’syaolincallallin,lol。”(這就是爲什麽傲麟被稱之爲全下,大笑。)
(既然是小說就用文字類英語了。allin是賭場中把所有籌碼一次性扔下去賭,一般不會是理智的行爲。)
聽到那兩個老外這麽說,站在一旁的唐裝老人,胸口不停起伏着,顯然是在憋着一股火氣,不過最終還是平息了下來。
豪宅中深處的一間卧室中,一位英俊地黑發男子躺在柔軟地大床之上,滑動着滿是鑽石的手機,喃喃說道:
“又做奇怪的夢了。。看來不去見個面是不行了。。”
隻見在他修長五指中,鑲滿了鑽石的屏幕縫隙隐約透出了一段文字:
“方吳爲,男,22歲,地址大中華xx省xx市,龍生府233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