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城頭人頭攢動。
“江真人,情況有些不對啊。”一個三十多歲,虎背熊腰的男子将耳朵貼着地面聽了片刻,随後站起來悶聲說道。
“怎麽了?”另一位俠客打扮的人接口問道。
這二人分别名叫王英和許易,也是同盟會的人。恰好趙清想得知朝廷的動态,并且要補充一些糧草,于是派他們二人跟着江仁山,一起到泉明城。
王英原本是一條海船的船長,常年來往宛州柳南城和中州泉明城,相當于半個當地人。許易與趙清一樣,也是武林世家之人,隻是他的資質一般,武功并不出衆。不過,他善于交際,是打聽消息的能手。
王英說道:“有馬蹄聲,估計有兩百多匹。”
“慢,我們戒備!”江仁山說道。
地面上的震動越來越大了,很快,衆人便看到了兩隊人馬在狂奔。前面一隊隻有十來個人,當中一人穿着華麗的銀色铠甲,面紅齒白,大約二十來歲。雖穿着铠甲,但從外貌看起來像柔弱不堪的書生。剩下的人個個英武不凡,身着紅色铠甲,将那穿着華麗的書生護在中間,顯然是書生的護衛。
後面那隊人馬很多,至少有兩百人,但隻有領頭兩人穿了铠甲,其餘人至多隻穿了皮夾,還有部分人沒有任何護具。這些人手執弓箭,口中吆喝着聽不懂的語言,在追殺前方那隊人馬。
“不好!是蠻族!”王英見狀大驚道,“我們快走!”言罷轉身就要逃走。即便武功再高,也不敢與軍隊正面厮殺,單打獨鬥與戰争是兩回事。
不過,爲時已晚!那些蠻族見到江仁山等人後,分出一個小隊,惡狠狠的向衆人撲來。
江仁山仔細看了一下,這些人普遍鼻子較高,眼珠的顔色有藍有黑,身體都比較魁梧,不知道是什麽人種。再聽他們的喝罵聲,叽裏咕噜的,也不知道是哪國的鳥語。
江仁山将王英拉住,說道:“來不及了,放心,這些人還不放在我的眼中。”就在江仁山等人說話之時,前面那十幾人的隊伍受到一輪弓箭齊射,雖然那群身穿紅色铠甲的人武藝高強,但還是被射死了兩個。
而此時,追殺江仁山的蠻族人已經到了面前,甚至能夠看到他們猙獰的面孔!他們并沒有射箭,而是揮着圓圓的彎刀,叫着聽不懂的語言,催馬疾奔。
馬匹的沖擊力非常強,雖然這一小隊人馬隻有十來人,但卻有千軍萬馬的氣勢。江仁山将王英和許易二人護住身後,自己上前幾步。人是跑不過馬的,這時隻能迎頭而上,不能轉身逃跑,将後背留給這些蠻人。
江仁山拿出了破劍,雖然上面依舊一副鏽迹斑斑的模樣,但散發的凜冽寒氣卻讓人不敢忽視。
“殺!”江仁山大喝一聲,腳尖連踏,身形飄忽不定,手中的劍光閃爍,讓人分辨不清。
一劍化三清!
江仁山使出了陰陽九劍第一式。雖然隻是第一式,但依舊很不簡單。破劍在一瞬間似乎變成了三把,而且每一把都是真的!轉眼間,就有三個蠻人身亡!
王英不懂武藝,江仁山給他施加了一個輕身術,左閃右閃,那些蠻人短時間奈何不了他。許易的武藝要比蠻人們高強一些,但雙拳難敵四手,沒讨到什麽便宜。
爲首的蠻人見江仁山武藝高強,頓時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又來了一隊人馬,但在距離三十多米外就停下了,開始彎弓搭箭。
咻!咻!咻!
十幾隻箭同時射向江仁山,若背後沒有王英二人,江仁山使出輕功很容易就能躲開,但現在卻不能。“這些能奈我何?”江仁山冷笑一聲,手中破劍揮得密不透風,頓時将射向他的箭矢統統擊斷,甚至有一兩個箭頭倒轉回去,射死了好幾個蠻人!
頓時,蠻人們一陣騷動,顯然江仁山的功夫之高,出乎了他們的意外。
趁此之機,江仁山将手槍遞給王英,讓他也有還擊之力。對于手槍,王英并不陌生,因爲當日煉屍橫行的時候,他見過江仁山使用,後來還很好奇,借過去玩了幾把。
接連四聲巨響,四個蠻人應聲而倒。他的動作非常隐秘,那些蠻人死的時候還莫名其妙,不知道受到了誰的偷襲,還以爲雷公發怒。
那些被追殺的人看到了這邊的情景,頓時催動馬匹,向江仁山靠近,并且說道:“壯士救命,之後必有厚報!”
這個時候自顧尚且不暇,哪有餘力救旁人?王英當即就想開口拒絕,但話還未說出口,江仁山便接口道:“你們盡管過來便是!”與趙清等人混久了之後,他雖然還沒有達到将自己當成大梁國一員的程度,但同樣的膚色、同樣的話語,卻讓他極爲親切。這時有餘力救同胞,爲什麽要拒之門外?
“多謝!”那銀铠書生大喜道,“等回到泉明城,孤……我必重謝!”
江仁山微微一笑,那書生明顯隻是普通人,能送他什麽?而且,他救人也不是爲了他的财物。當下,江仁山笑道:“等回去之後再說吧。”
那蠻族将領見江仁山尚在微笑,不由大怒,揮着刀向他砍去,嘴裏哇哇亂叫。隻可惜,他選錯了對手,江仁山輕輕一躍,便從他的頭頂掠過,然後破劍回轉直刺,便從背後将蠻族人的心髒捅穿。
餘下的蠻族人見将領被殺,紛紛大怒,不顧一切的沖了上來,想要爲他報仇。近兩百人一起沖鋒,氣勢非常驚人,就連江仁山都不敢直接面對,決定采用法術。
“狂風術!”江仁山喝道。言罷掐動靈訣,一股龍卷風突然出現,攪起漫天灰塵,頓時阻攔了所有人的視線。
“再來一道!”江仁山大喝道,又一股龍卷風冒出,一瞬間飛沙走石,偶爾幾顆石頭從龍卷風中飛出,砸到了馬匹身上,當即哀鳴一聲倒地身亡。
飛奔之中,後面的蠻族來不及轉彎,便将倒地的馬屁踏成肉泥,那馬上的人自然也活不成了。
“去!”江仁山再次大喝,雙手往前一揮,兩道龍卷風便立即朝着蠻族移去。蠻族大驚失色,紛紛勒緊缰繩,一時間人仰馬翻,衆馬嘶鳴不已。
隻可惜,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龍卷風已經來到了蠻族的面前,頓時後者被風卷起來,被甩到高空,有的在這過程中已經被風中的碎石砸死,就算僥幸沒死,在高空掉下也會筋骨寸斷而亡。
修真者的法術實在太強悍了,隻要給了他施法的時間,這些凡人根本無法抵擋。如果是武藝高強之人,或許能憑借輕功逃走,但對于這些普通人來說,就沒那麽好運了。
衆人見狀大駭,那銀铠書生驚呼:“修真者!”
那蠻族的人也紛紛大呼,聽不懂在說什麽,估計也是“修真者”這個詞。龍卷風繼續肆虐,幾乎将蠻族人掃蕩一空,有幾個漏網之魚見勢不妙,立即打馬便逃。
“哪裏逃!”那紅铠護衛們大喝道。他們之前被追殺,死了那麽多兄弟,已經憋足了一口氣,現在有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哪還會輕易放過?
護衛們的武藝和馬術都很高強,比那些蠻族人還要稍強一籌,之前隻是人少才處于劣勢。如今護衛的人數比蠻人還多,當然不怕。
不多久,那些護衛們就已回轉,向銀铠書生報告:“敵人已經全滅!”
“好!”銀铠書生立即說道,“收拾一下陣亡兄弟的屍體,我們趕緊離開此地。”言罷,他下馬向江仁山拱手道:“沒想到閣下是一名修真者,在下失禮了。泉明城已經被蠻族圍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從側門進城要緊!”
“啊?泉明城又被圍?不是說蠻族人有撤退的迹象嗎?”王英聞言驚問道。
銀铠書生雙臉一紅,見護衛已将身亡的兄弟屍體找回,立即說道:“誰知道蠻族人是怎麽想的,我們快走吧!”
當下,江仁山等人各找了一匹蠻族人的馬,跟着銀铠書生迅速離開了此地。就在他們走了沒多久,就有一千餘蠻族人過來了,看到地上的屍體,不由驚呼。有一名蠻人檢查一下戰場後,便向爲首将領耳語片刻,将領聽到後立即召集人馬,調轉馬頭而去,竟沒有繼續追擊。
江仁山的馬術其實不好,畢竟從未騎過。不過,他身爲凝液期的修真者,而且武藝高強,倒也跟得上其他人。
不多久,江仁山等人便來到泉明城下,在城上守軍的注視之下,銀铠書生掏出一面金牌。
“丢上來!”一名守軍小頭目大聲說道,“如今大軍壓境,我們必須小心謹慎,還請衆位見諒!”
紅铠護衛大怒,喝道:“叫守将張将軍過來!”
“退下!”銀铠書生對着部下喝了一句,随後說道,“好,接住令牌!”言罷,他将金牌遞給一名護衛,後者用力一丢,便将金牌丢到了城牆上。守軍小頭目接住令牌,看到之後臉色大變,大呼道:“快開城門!快開城門!”
“嘎吱!”随着一陣刺耳的聲響,城門緩緩開啓。
“駕!”銀铠書生立即催馬上前,進了城門,後面的人魚貫而入。
等到江仁山進去之時,那守軍小頭目已經從城牆下來了,飛奔至銀铠書生面前,單膝着地行禮道:“卑職龍武軍校尉鄭達開參見太子殿下!未知殿下來臨,還請恕罪!”
“太子殿下?”王英和許易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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