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陣法依舊開啓,将死氣隔絕在外,沒有死氣的滋養,即便屍首完整,也不太可能形成煉屍。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外力的幹預,這裏肯定到處是屍骨,沒理由這麽幹淨、整潔。
江仁山的話,讓衆人均是一驚,紛紛拿出法寶、祭出護甲警備起來。“有可能是大戰之後有人過來收拾了一番,不一定是有人在這裏。”陳丕說道,他還是不太相信會有人在此生活。
氣氛有些壓抑,江仁山祭出了青玉罩,手執玄雷劍,一個一個房間搜查。在那些包廂的下面,有八個小房間,可能是爲那些侍者和拍賣師休息用的。另外,還有一兩個雜貨間,裏面放置了掃把、抹布等物。
每進一個房間前,江仁山便祭出炫紫天火,在裏面遊走一圈,如果沒有異狀,這才進去檢查。很快,他便檢查到最後一個房間了。
照例是炫紫天火先行,就在衆人以爲裏面依舊一無所獲時,卻突然傳來求饒聲:“饒命!饒命!饒了我吧!不要過來!火!嗚嗚……我怕火!嗚嗚嗚……”那是小孩子的聲音,說的是放逐之地的語言。
衆人均吓了一跳,他們都沒想到,這裏竟然真的有人,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要知道,利池城何其危險,一個小孩子又怎能在此生存?想一想,衆人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是誰在裏面?快點出來!”江仁山大喝道。他并沒有收起炫紫天火,而是将其凝聚成一團。懸在門口。而且,裏面既然有人在,他也沒有進去。
“求你把火收起來吧。那威力太大了,我受不了,求你饒過我吧!”小孩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些許哭腔和一絲壓抑的痛苦呻吟。衆人心中一軟,趙清說道:“江哥哥,你先收了天火再說吧,他隻是一個孩子。”
江仁山點點頭。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孩子,的确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當下,他将炫紫天火收回。說道:“你出來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不一會兒,一陣陰冷的風卷起地上的塵埃,一條淡淡的黑影出現在門口。漸漸地。黑影顯出原形。竟然是一個小女孩模樣的人,而且****着身體。她有一頭長長的黑發,無風自動,朦胧地将身體掩蓋,可是身子還是隐隐顯露出來。
衆人見狀一呆,沒想到出來的是一個小女孩,而且這小女孩不是活人,而是一隻幽魂。
幽魂衆人都不陌生。在放逐之地大量存在。與煉屍不同,幽魂是那些沒有軀體的靈魂形成的。也就是說,如果人死後靈魂因故離開軀體,就不會形成煉屍,而是有可能形成幽魂。當然,更有可能煙消雲散。
這裏沒有死氣,幽魂又是如何形成的呢?疑問越來越多了。
陳丕傳音道:“要不要抓住她?這種有靈智的幽魂很少見的,無論是用來煉制法寶或者養小鬼,都很不錯。”
放逐之地幽魂非常多,江仁山擊殺過不少。不過,這種幽魂靈智全部,一個個都變成惡靈,沒有任何價值。不過,如果有靈智的話就大不一樣,如果煉制在法寶裏,可以使其靈性大增,使用起來更加靈活、方便。另外,養小鬼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即便不能攻擊,但用來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江仁山搖搖頭,說道:“這種事情我做不來。”幽魂如果被修真者禁锢,下場是十分悲慘的,此後将終身被奴役。遇到性格好的修真者還不錯,如果性格比較差,時不時被虐待一下,那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小女孩怯生生的,讓人看一眼就大覺心憐。
“你叫什麽名字?”趙清問道。
或許是見到同行中有女人,而且還有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幽魂平靜了一些,膽怯的說道:“我叫宣安,大人們可叫我安安。”
趙清想靠近一些,宣安立即往後退了兩步,讓她更加可憐這個小女孩。
“安安,你在這裏多久了,怎麽會到這裏的?”江仁山問道。
宣安已明白這些人中,以江仁山爲尊。當下,她盈盈行了一禮,說道:“大人,我在這裏很久了,到底呆了多長時間,安安也不知道。拍賣場内沒有白天夜晚之分,我也很久沒有計時了。至于如何來的,我以前就在拍賣場工作,隻不過後來煉屍攻城,我被殺死了,一醒來就變成這個樣子。”
衆人聞言一驚,别看宣安隻有十來歲的樣子,但實際年齡有幾千歲。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大家都有些不太适應,看向宣安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江仁山眉頭一皺,問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宣安說道:“還有一個,他在最下面,我帶大人們去找他。”
陳丕傳音道:“江哥先别着急,這個小女孩有問題。”雖然小女孩看起來很可憐,但江仁山等人卻并非不懂事的初哥,随随便便就會相信别人。
首先,這小女孩雖說生前年紀不大,但數千年過去,待人處世早就成熟了。而且,如果真如她所說,從煉屍攻城之後便呆在這裏,這種枯燥的生活又是怎樣熬過來的?再說,這裏死氣被隔絕,一個小小幽魂又是如何存在的?幽魂雖然壽元悠長,但如果沒有死氣補充,也是會死的。最後還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既然煉屍攻破了拍賣場,那陣法自然被毀掉了,宣安又是如何将其修好的?
有着諸多疑點,江仁山可不會貿然行事。當下,他說道:“先不忙,安安,我有問題想要問你。”
宣安停下來躬身問道:“大人請吩咐。”她行的是古禮,現在早就不流行了。江仁山點點頭。示意她站好,問道:“我想問一下,當年煉屍攻城的情況。”
宣安想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當年煉屍攻城的時候,我隻是一個小侍女,隻有虛夢一層修爲,即便是鐵屍,我都無法戰勝。戰鬥非常慘烈,城内大部分人都被殺了,隻有一少部分逃出城去。我修爲太低。隻能躲在拍賣場裏,這裏有陣法,要比外面安全多了。隻不過。即便有陣法也抵不過海量的煉屍,場主、護法、拍賣師等先後被殺,我也被殺掉了。嗚嗚嗚……我所有的親人,都在那一天死光了。”
宣安哭了起來。不過她怕江仁山等人不喜歡。因此極力的壓制着。要是幽魂能夠哭泣的話,她一定哭得痛快淋漓,可是她已經沒有眼淚可以落下,隻是嗚嗚咽咽的,感覺悲涼之極。
“後來呢?”江仁山問道,“你是如何成爲幽魂的?”
“我死後,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煉屍已經全部退走了。而且我也成爲了這副樣子。”宣安說道,“是甘山大人救了我。他原本是拍賣場的大護法,有着金相一層修爲,被殺之後金相離體躲了起來。他等煉屍離開後,将拍賣場的大陣稍微修複了一下,然後将我的靈魂拘出,滴了一滴玄水,讓我變成幽魂。不過,他做完這些後,金相消耗過重,便陷入了沉睡,隻能隔三岔五的醒來一次。”
江仁山問道:“那也就是說,甘山現在還活着,那他在哪?”
宣安眼神閃了閃,說道:“他就在地下一層,那裏陰氣重,他平時都在那裏恢複金相。等他清醒的時候,我就會去一下,等下沉睡之後,我便會在拍賣場閑逛。”
趙清問道:“那這裏的一切,都是你收拾的嗎?”
“是的,我平時的工作就是打掃衛生、端茶倒水。變成幽魂之後,一個人無聊,便會收拾屋子。不過,一開始我修爲低,拿不起來東西,隻能一點一點的弄,後來修爲高了些,能夠卷起抹布、掃把了,才将這裏收拾得和以前一樣。”宣安說道。
“那些屍體呢?”陳丕問道。死在這裏的人,修爲都不弱,而且背靠拍賣場,身家非常豐厚。他們時候,這些東西都成了無主之物,靜靜的躺在儲物戒指中,等待有緣人挖掘。
宣安說道:“一開始我修爲太低,拖不動屍體,等到我修爲高了,他們隻剩下了屍骨,于是我将他們的屍骨都放在了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是用來做什麽的?”江仁山問道。
“那裏是庫房,以前是拍賣場防護最森嚴的地方。後來拍賣場陣法被破,那裏已經不設防了。”宣安說道。
“江兄,我們不如下底下一層看看?”陳丕提議道。
宣安說道:“大人們既然來了,那能否将我也帶走?我已經在這裏呆很久了,想出去看看。”說這話時,她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期待的望着江仁山。
“哦?你要離開甘山嗎?”江仁山問道。
此話一出,宣安顯得有一絲慌亂,随後立即說道:“可以帶甘山大人一起走嗎?我把以前拍賣場庫房的東西都送給大人們,希望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帶我們離開吧。”
江仁山不可置否的點點頭,說道:“沒問題,陣法已經被我破掉了,你們想離開随時可以離開。不想離開這個安全窩的話,我可以将陣法恢複。”
“是嗎?太好了!”宣安拍着手掌說道。
江仁山說道:“好了,帶我們下去吧。”說完,他示意宣安走在前面帶路。
“是,大人。”宣安盈盈行了一禮,然後飄着往前走。
經過宣安的介紹,江仁山才知道這家拍賣場共有六層,其中地面上有五層,地下有一層。第一層是迎賓層,平時也會被用來開設自由交易場。第二、第三層這是拍賣場,第四、第五層則是來賓休息場所。至于負一層,則是存放拍賣品的庫房,在拍賣之前,拍賣品都放在這裏,防護極爲森嚴。
江仁山原本在第二層,要想下去的話,需要下兩層樓。不過,與他想象不同的是。宣安并不是帶他們走樓梯,而是在拍賣台上按順序按了幾個按鈕,最後平台竟然打開了一個缺口。露出一個樓梯來。
“咦?這裏竟然有樓梯?剛才怎麽沒發現?”陳丕疑惑道。如果是空心的話,走在上面會察覺到不同的。他在平台上來回走了好多趟,還仔細敲打、傾聽了一番,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江仁山說道:“這是天元陽鐵木做的,而且厚度超過了三十公分,很難察覺出來。”
就在衆人要下去之際,陳丕說道:“等一下。我先去一樓看看。”說完,他便從樓梯下去,跑到了一樓。五分鍾之後。他才回來,傳音給江仁山道:“下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江仁山點點頭,對着宣安說道:“我們下去吧。”
當下。宣安排在第一個。江仁山第二個,衆人依次從平台下去。
這個樓梯相當長,意味着地下一層很深。江仁山計算了一下,一共下了一百九十九級台階,每個台階高度約二十公分,刨去第一層的高度,最後得出,庫房位于地底三十五米以下的地方。這個深度倒不深。以修行者的實力,很容易就能開辟出來。
地底空氣不流通。雖然各種陣法仍在運行,但江仁山還是感覺到有一絲腐朽的氣息。雖然這裏光線下不來,但每隔幾米便有一個光亮陣法,并不顯得黯淡。江仁山問道:“這陣法一直開着嗎?”
宣安說道:“不是的,除開防護陣法,照明、排氣等陣法是不開啓的,隻是今日衆位大人們過來,才臨時開的。”
江仁山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這裏隻剩下兩個幽魂,無需燈光、無需呼吸,如果平時将這些不必要的輔助陣法也開啓的話,那就太浪費精石了。
難怪剛才能聞到腐朽的味道,原來是因爲剛打開排氣陣法不久。
地底非常大,而且像一個迷宮似的。聽宣安說,這是爲了安全起見,可以便于阻攔那些想要搶劫拍賣品的人。江仁山從周圍的牆壁上,可以看到大量的紋路,顯然這裏也是有陣法的。如果真有人搶劫的話,受到的阻力會相當大。
很快,衆人便來到了一處小房間,門已經相當破舊了,正虛掩着。
“請進!”裏面傳來一聲蒼勁、欣喜的聲音,江仁山估計,那人就是宣安口中的甘山了。
江仁山推門而入,發現裏面竟然十分的空蕩。這個房間至少有五十平方米,但僅在中心放了一個邊長約一米、高一米的八卦石台,一個老者盤腿坐在上面,注視着江仁山等人。
在宣安的指引下,衆人都走進了房間。随後,宣安将門關閉,小走兩步跪在老者的面前,說道:“主人,奴婢已經将人帶到。”
“嗯?”衆人覺得有些奇怪,宣安是拍賣場的侍女,怎麽稱呼甘山爲主人?
甘山哈哈大笑,說道:“嗯,這一次你做得很好,老夫心情不錯,出手可以輕些。”說完,他不顧江仁山等人詫異的目光,伸手一招,宣安便不由自主的靠近甘山。随後,甘山伸手往宣安下?體處一捅,使勁的撓動起來。
“啊!”宣安大聲慘叫起來,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衆人見狀又驚又怒,呵斥道:“住手!”趙清甚至祭出了飛劍,直接向甘山捅去。
雖說宣安是幽魂,下?體處什麽都沒有,但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人覺得很羞赧。甘山的這個舉動太變︶态了,讓同是女人的趙清極爲反感。再說,在場還有麻娥這個小女孩呢!
甘山眉頭微皺,手指一彈,一股金光擊中了趙清的飛劍,使得飛劍倒飛了回去。“嗯,今日有貴客在此,就免了吧。”甘山淡淡道,随後他用手一甩,宣安便被砸在了地上,再次慘叫一聲,連身影都有些暗淡了。
“謝主人。”宣安不敢多躺,立即爬起來跪在甘山的面前,大聲的叫道。
江仁山不知道甘山與宣安的關系,雖說心中不喜,但口中卻不予置評。“你便是甘山?”江仁山問道。由于對其不喜,江仁山沒有增加任何的敬辭。
說起來,江仁山其實很講禮貌,如果遇到年紀比自己大的,即便隻是一個普通人,江仁山也會待人以恭,說話也會帶上敬語、謙辭。甘山要比江仁山大幾千歲,原本後者至少會在前者名字後帶上“前輩”一詞,“你”也會換爲“閣下”,但現在都省了。
熟悉江仁山秉性的陳丕,知道江仁山已經惱了。
甘山卻不清楚,他感知到江仁山修爲不弱,沒覺得江仁山有不禮貌之處。他坐直了身體,但依舊沒有從石台下來,點頭道:“不錯,老夫便是甘山,你們是何人?現在又是什麽年代?”
衆人依次報上了名字,江仁山說道:“我們是來利池城挖寶的,你既然已轉修靈體,以前留下來的寶物無用,不如都送給我們。”
甘山生前便有金相期修爲,死後又修煉了幾千年,早就轉修靈體了,而且一身修爲媲美元嬰巅峰修真者,比當日遇到的劉根還要強得多!其實,宣安也轉修了靈體,隻不過她生前靈魂太弱,凝魂時用的又是玄水,所以根基很不穩,連形體都凝不全。(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