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頭忙于處理公務的歸甯候立刻擡起頭來“拿過來。”
小厮将捧着的繡品雙手遞過去。
歸甯候立刻接過來細看,也不管眼前處理着的公務有多麽着急。
繡品是一塊手帕,上面簡單的繡着一支寒梅。
但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枝寒梅讓歸甯候臉色立刻就變了。
“你确定這是掌櫃給你的?”歸甯候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厮,想要确認他有沒有半路偷偷換掉繡品或者其它什麽的。
小厮吓了一跳,忙不疊的點頭,語氣都有些結巴“侯…侯爺,掌櫃給我的,确…确确實實就是這一塊。”
看小厮神色不似作僞,歸甯候又把目光移回手帕上。
手帕上哪一隻梅花就像是生長在上面似得,除了鮮活之外,還朦朦胧胧能感受到它的孤傲與不羁。
“難道不是出自…之手?”歸甯候自言自語道。
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出自那裏,掌櫃的不可能專門派小厮送過來。
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差别爲何如此之大,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那丫頭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進步如此之大。”
小厮不明白自家侯爺爲什麽對一塊手帕如此上心,偷偷擡頭看了一眼,又立刻低下頭。
侯爺臉色竟然跟天要塌下來了似得。
“快去小小姐叫來。”
看過侯爺的臉色,小厮哪裏敢耽擱,拿出最快的速度沖出書房的門。
“爹你叫我做什麽,我正忙着呢。”很快,程巧巧蹦蹦跳跳走進書房,不滿的抱怨。
歸甯候根本不管自家閨女的抱怨,直接把手帕遞給她“你看看這個。”程巧巧接過手帕,略一打量,立刻露出驚豔的神色“呀,這是誰繡的,繡的也太好了吧,完全繡出了梅花的神韻,簡直要讓人忘記這是一件繡品,還以爲直面一株淩霜傲雪的老梅呢。”
“咦,平繡、飛針、滾針、墊繡、紮針….怎麽這麽多種針法,這麽多針法同時用在同一繡品上,竟然渾然天成,沒有一絲違和,太神奇了,我怎麽就沒想到過呢。”
程巧巧低着頭仔細數着,平時刺繡也會用不同的針法,但也從來沒有同時用過十幾種針法啊。
這誰繡的,也太有才了,她是怎麽做到這麽多針法組合在一起還不混亂的呢。
程巧巧一不小心就沉浸在這種新的繡法中無可自拔。
歸甯候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自家閨女的反應,急了。
從身後的拿出一個小匣子,從中拿出另外一塊手帕遞給程巧巧“你看看,這是同一個人幾個月前的繡品。”
“爹,你是在消遣你閨女吧,這兩幅繡品可以說是天差地别,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相差幾個月的繡品,又沒有仙丹能讓人忽然開竅。”
“即便如你女兒我這般天賦卓絕的人,也不可能在幾個月内取的如此大的進步。”
歸甯候陷入沉思當中。
如果真有“仙丹”呢?難道當年那老家夥留了一手?
想了半天沒想出結果。
“把這倆塊手帕拿回去仔細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有什麽不同。”
提高聲音,用充滿誘惑的語氣“找出其中的不同之處,女兒啊,相信爹,你也能在短時間把刺繡水平提高一大截。”
程巧巧翻了個白眼“還用你說。”
歸甯候表情格外慎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不能偷懶,這件事與我們家至關重要。必須全力以赴,不然我們很有可能會輸掉那件事情,到時候程家可就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了。”
程巧巧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爹,這兩塊手帕是不是付…”
“什麽?大聲點。”
“沒什麽,我回去了。”
歸甯候看着自家閨女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吩咐小厮“你去通知掌櫃,讓他盡可能的想辦法不讓付家的那個小丫頭成長下去。”
雖然安排了閨女研究手帕上的繡藝,也相信閨女的天賦。但是他還是應該做兩手準備。
程家,絕對不能輸。
小厮回到繡坊,把歸甯候的吩咐告訴掌櫃。
“掌櫃的,這件事怕不好辦吧,我們晉成國的律法那麽嚴苛,想對一個深閨中的小姑娘下手,萬一被抓怎麽辦。”
小厮有些擔憂。
掌櫃的不屑一笑“這還不簡單,隻要那小姑娘不是付家的人不就成了。”
“不是付家的人?可她就是付家的人啊。”小厮有點懵。
“嫁了人不就不是付家的人了嗎?到時候即便她能繡出頂級的雙面繡,也不可能代表付家了。”
掌櫃的胡子翹了翹,萬分得意。
對于程家和付家的恩怨,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作爲程家的下人,他當然是向着主家。
付家那位夫人可不是一心向着付家的,據他觀察,那位可是一心想着把小丫頭嫁到她娘家,爲她娘家當牛做馬呢。
這件事情利用好了,可謂一舉兩得。
付家現在唯一天賦好的就是那個小丫頭,隻要她嫁出去了,付家這一代再沒人有能繡出頂級雙面繡,而巧巧小姐就有足夠的時間來成長,從而赢得約定。
其二嘛,就是到時候可以利用這件事作爲這件把柄威脅馮家,得到一個長期的、高質量低價格的繡娘。
小厮給掌櫃搬來椅子,殷勤的請他坐下,谄媚的奉承道“掌櫃的就是聰明,這麽輕而易舉的就想到辦法。難怪您能做掌櫃,而我隻能做個小厮。”
“掌櫃的,到時候要怎麽做您隻管吩咐,小的保證幫你辦的妥妥帖帖。隻要到時候在侯爺面前多給小的說兩句好話就行。”
掌櫃的怡然自得的享受着小厮的奉承,卻笑而不語“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付子衿又在老夫人的院子逗留了一會,這才回到自己的小院。
“神仙阿姨,聽到沒有定親的消息,我心裏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這是爲什麽?我明明已經做好了以後會嫁給馮進的心裏準備啊。”
“傻孩子,當然是你潛意識的并不想嫁給馮進。”
蘇渝婉走到付子衿身邊,仔細替她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