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快啃豬腿骨的張玉潔停下了手上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老爹的電腦屏幕，買了寶刀的林沖縱躍如虎，方寸大小的院子看狹窄難以施展，卻被他手中刀光充塞滿堂，幾有舊時拳經裏“拳打卧牛之地”的風采。
這樣精彩的武鬥，算是在這第五集《白虎節堂》裏，林沖精神最爲振奮的一幕，其他便是被高俅陷害，命運坎坷。
也正因爲這樣，這個林沖身陷局中而不自知的快意，才顯得那麽令人難忘，張玉潔猶疑了一會，這才擦淨了手，從旁邊取過自己的電腦，幾下敲擊，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夜伴乘風踏月來：“污書出來下，問個事，這林沖耍刀這段，是不是用的替身？我看着轉身時，不是林沖的臉，是個臉上清瘦、有皺紋的男人耍的刀……你可别跟我說，這林沖也用替身……”
書友群裏，平日裏沒有發H都鬧騰得厲害，他的這句話，如果不是言之有物，隻怕早就沉在無數灌水對話裏了。
限制級書蟲：“呃，看這麽清？我怎麽沒看出來是替身？不會吧？不是說一頁書選的角色裏，很少用替身的嗎？”
七千星域：“我也發現了，似乎就是替身，不過就算是也沒什麽好驚訝的吧？”
Anderson先生：“這話問污書，@一頁書，是不是有替身？快老實交待！”
一般這個點，林牧經常與他們一起看電視，這時候如果艾特林牧，一般都會出來看看有沒有車上。
果然，沒過一會，就見林牧出來閑聊了。
一頁書：“本來這種問題，制片方是很忌諱回答的。但灑家不僅是個粗人，還是個直人，就和你們說道說道這裏面的姿勢。
是，林沖是用替身了。
别急着郁悶！自古文武難兩全，一個人能夠做好一件事，已經極其難得了，哪還能兩全其美？
功夫高的一直沉心練武，沒有演技；而一個整天随劇組四處跑的演員，又不是武術世家，沒法一心練武，底子差也是難免。
即使《水浒傳》從去年就開始培訓演員，但功夫又哪裏是一年半載就能練出來的，一些技巧性比較強的功夫，也就隻能用替身武行來演，演員與武行，都是一個劇組重要的人員組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都能自己演，還讓武行去哪吃飯？”
一群書友本來也不是真心不滿，隻是邊看片邊聊天，跟吃肉要喝酒一樣的道理，張玉潔聽了，也就隻當增長了些見聞。
但這些書友可不知道，林牧在說這些話時，是有多真心實意。
在前世不了解情況的時候，林牧也曾覺得演員就該事事親爲，學成龍不用替身，否則就有“吃不得苦”的嫌疑。
但熒幕上的角色，大多都是那種非人類一般的高手，普通武家弟子，自小到大練功夫，都難以練到那種程度，又何況是短期訓練的演員？
而“不用替身”的成龍，雖然曾經也是影迷無比推崇的存在，但實際上，并不是真的。
成龍是“危險特技，從來不用替身”，比如說《A計劃》裏從樓上摔下來、《警察故事》裏從商場彩燈上跳下來，這些都是極危險的動作，尤其是《A計劃》裏頭部着地的那一次，更是受傷嚴重，讓人欽佩龍叔的敬業。
不過平時的一些鏡頭，包括一些體型上限制的鏡頭、普通容易受傷的鏡頭，他還是用過替身的。
比如說《我是誰》裏，他扮相土人，被賽車妹逼得從車裏竄出去時，狹窄的車裏難以做到，就用了替身，做了這一動作。
而在電影最後的天台之戰，兩個高手合夥把成龍撂倒，讓其正面着地摔下，下面是水泥地，這個動作自然很痛，通過面面的暫停，就能看出這裏有用替身了。
這樣的現實情況，加上林牧對影視工作了解越深之後，對于替身這個群體就越加尊重了，畢竟，對方可以說真就是在拿一身的本事吃飯，拿到的薪酬，上面也大多帶着自己的鮮血。
……
這些事情，身爲普通觀衆的張玉潔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更在意的，是《水浒傳》的劇情，真就按照老爹所說的古文小說，所進行下去了。
開水燙腳、小鞋束腳，悲慘的境遇，看得旁邊張媽都忘了再勸兒子吃肉，一個勁地說這公差心黑。
“這大滾燙的水，燙出一腳泡不說，還拿小麻鞋束着，這跟走刀山也差不多少了吧？麻鞋勒到腳肉裏，那還不把骨頭都勒壞？”
聽着張媽的話，張庸搖了搖頭：“牢獄向來都是要人命的地方，好人進去也給你折磨廢了！林沖這算什麽？多少刑罰都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從古到今，都是這樣，以後你能不和這群人打交道，就不要理他們，太傷天理！”
張玉潔點了點頭，示意知道。
雖然苦難，但畢竟這一集《大鬧野豬林》是苦盡甘來，有魯智深出手搭救，曲折婉轉的二胡聲響起時，看着魯智深千裏護送林沖前行，兩個原本冷若兇神的差人，賠着笑臉伺候林沖時，張玉潔就覺得自家老爹說得對，這不光交朋友要交魯智深這樣的，連做人，都要學他這樣個做法，如果跟林沖似的處處忍讓，那遲早會無路可退，被人生生逼迫到死！
到了這時候，張媽就開始高興了，看着兩個差人吃虧就高興，看着林沖技壓洪教頭的威風樣子，更是歡喜得不行，時不時地拿眼看自已兒子，一個勁地唠叨“當初也該讓兒子學武，最喜歡看這些武功高強的小P孩”之類的話，明顯是《三俠五義》看得多了，引得張玉潔父子都是一臉無奈。
一家人坐在一塊自在看電視，父子倆時不時地聊聊這裏面人物的感受，奇妙的感覺第一次籠罩在張玉潔心裏，自打自己選擇計算機專業，與父親鬧過一場後，兩人就再也沒有過這樣的聊天，這讓他分外珍惜這樣的機會。
也因此，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基本上都是在回家，與父母一起看這部《水浒傳》，就如同小時候一起看電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