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之道,應該隻是前人的說法,北辰王的追求難道隻是從别人那裏借來的……”湊鬥光不解的詢問。
“你說的話,用的文字,闡述的道理,有多少不是從前人那裏借來的,借來的東西也無妨,隻要能化爲自己的東西就可以了。”
封寒微微一笑道:“你對真武之道有誤解,真武是目标,而實現其目标的過程則是另一會事,以你爲例子,如果說成爲‘神’是你的目标,那麽霸道也隻是過程。”
“光的目标是爲了奪回父親,而要奪回父親則需要成爲神,但是光成爲神還不夠,必須要以霸者的身份摧毀世俗的愚見!”
湊鬥光嘴上挂着可以稱之爲兇惡的笑容。
“無論是成爲神、天下布武、擊敗所有敵人,亦或是奪回父親,這一切都是同一個目标。”
“但對于意圖完成真武之道的我來說,這些都隻是一種手段,爲達成其目标而采取的過程,但手段隻是手段,與目标卻并非一緻。”
封寒不動聲色的道:“最早一批開發‘真武’這個系列的鍛造師追求的是消滅‘衆惡’,也就是誘發人類争鬥本能的‘惡之源’,所謂武道乃是爲了相殺而存在,因此,必須相殺。要準确純粹地追求武道,除了遵循其簡樸而清晰的真理之外别無他法!”
何謂衆惡,就是人類最基本的惡意,人類世界雖然存在着無數的“惡”,但最可怕的不是能夠知曉的惡,因爲隻要知曉的惡,終究會被遏制,會被阻止。但可怕的是世人習以爲常的惡。
這種惡意往往被人類忽略,因爲衆惡并非一個人的誘因,而是一個整體形成的惡意。人們甚至習以爲常,不再将惡視爲惡。
如果千子村正一門是爲了消滅“獨善”。那麽歐冶門追求的“真武”就是爲了斷絕“衆惡”而誕生。
獨善是人類的一己私見,人類習慣性的爲自己劃分陣營,因爲自身是善,所以可以斬殺惡。而這一偏見一旦放大,被世人所接受,就會變成“衆惡”。
人類曆史上的女巫狩獵,種族屠殺之舉,無不是惡行。但當事人卻可以高舉着“正義”的旗号行事。可是,這些人的心底難道沒有一絲自己在行惡的思緒嗎?
但是不管他們内心深處如何思考,他們的惡行成爲了常态,這就是被人類所忽視的衆惡。
真武,就是要斷絕衆惡,真武具備着無敵的力量,被有着仁德的最強武者所揮動,他能夠現昭何爲善,也能夠指出何爲惡。
“然而,其中有一名鍛造師卻不這麽認爲。如果‘真武’真的存在,那麽真武也是武道的一部份,可是武道本質就是殺法。如若武道正确存在,則須讓世間充滿紛争。若是想讓世間和平,則應将武道全部消滅。”
真武的理念從誕生之初就是一種悖論,無論是從機體性能上來講,或者是從真武本身的意義來說,最終都隻能得出自相矛盾的答案。
追尋着正确的和平之道,想要消滅衆惡的真武,比起隻是“愚人愚夢”的千子村正的理念還要不如,畢竟。始祖村正所追求的消滅獨善,從理念上确實是存在的。
“如果按照原先的一衆鍛造師的做法。無論怎麽前進最終都無法完成真正意義上的‘真武’……”
如何才能完成真武,如何才能斷絕衆惡。身爲女子的鍛造師苦思冥想,最終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既然,武道本身就是兇惡之道,而真武則是最強的‘武’,那就以己之身鍛造最強,化爲最大的惡,以大惡來摧毀小惡,以絕對惡來消除所謂的衆惡。”
封寒面容平靜,聲調沒有半點起伏的開口。
“霸道,毫無疑問,就是惡,而要成就真武,就要成爲最大的惡,唯有巨惡,才是最強,這樣的存在,其如風暴、如海嘯、如雷雨,對世間的一切,無差别地露出獠牙,若是神即是惡神,若是霸主就是暴君、若以天災稱呼其名,那就是絕對之惡。”
絕對之惡,就是絕對的暴力,絕對的蠻行,絕對的破壞力,那是與世界爲敵之物。
正因爲是絕對之惡,那與之相對的皆爲正義。
“無論是何種偏見、醜惡,在我的絕對惡面前都會被摧毀,渺小的惡隻會被我吞噬,在巨大的惡面前,人類的衆惡隻會如同面對洪流的舟船一樣被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稱爲“殺戮天象”的少女放聲大笑,喜悅得不能自已,笑得前俯後仰。
“……不愧是我的敵人,絕對之惡嗎?雖然不能說成是優雅的志向,但毫無疑問确實可以堪稱‘真之武人’的抱負!”
湊鬥光沒有依靠劍胄的力量,自身就脫離重力拉扯一樣懸浮在空中,這也證明她的力量再次突脫,很有可能抵達了與自己相同的程度。
(進入第三階段……将甲鐵融合進自身了嗎?)
這是心甲合一的最高階段,無念之境,湊鬥光的血肉之軀與銀星号二世村正完美融合成一體,人即是劍胄,劍胄就是人,從此不分彼此,抵達這一地步的武者,真正意義上脫離了人之境界,抵達了非人的領域。
“那麽,最後問一句,北辰王,你要與我爲敵嗎?”
湊鬥光渾身散發出銀色光芒,那是鋼鐵與白銀融合一般的神聖光輝。
“吾名爲湊鬥光,天下布武者,世人皆畏如天災,這樣的我,你的絕對之惡也能吞噬嗎?”
“無礙,湊鬥光,凡是能跨越吾之屍首上即爲正義……!”
“那就準備戰鬥吧!”
湊鬥光露出笑容,辰氣加速一瞬間爆發,直接操縱着重力到達超越武者常識的極高速度。
那是肉眼不能看到的電光火芒,眨眼之間,就殺到了封寒的面前。
——言語已經無法抵達,唯有使有純粹的武力,才能證明自己的道路和決心。
拳頭,與拳頭互相碰撞,武力與暴力互決雌雄,這就是爲證得霸主之道的二人的終焉之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