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從睡夢中睜開雙眼。
他的心髒像鼓點一樣的敲動，有什麽無形的力量，透過時間和空間，跨過光陰和維度，将信息傳遞到他的身體上，也将無形的意志滲透入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分子深處。
“《瓦普幾斯之宴》終于要開始了嗎——？”
身處現實世界的他感受到了惡靈空間的召喚，這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召喚。
這種召喚甚至讓身爲一線攻略者的他，心底掀起一絲心悸之意。
“很不可思議，我竟然還有這樣的情緒。”
他拿出毛巾抹了一把臉，現在回歸現實世界的封寒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存在，對于這個現實來說，是多麽的格格不入。
現在的他幾乎每走一步路，都能夠感受到巨大的排斥，就好像進入了深海。
這不算什麽，真正讓他意外是他發現自己的情感越發的稀薄。
這可能是成爲一張攻略者的後遺者，但還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紅色惡靈這個魔女動的手腳。
“我猜跟你有些關系吧，我的情感越來越少，整個人越發的理性，這不是單純的理性，就好像人類的人格逐漸解體，逐漸化爲無限擴展深度的思維載體……”
“這并沒有什麽好奇怪的，所謂的一線攻略者大緻就是這個模式。”
紅色惡靈再度出現，可是她現在的樣子與過去截然不同，她的模樣從幼少的童女成長了，變成了容姿秀麗的少女。
“汝的情感之所以稀薄，這是因爲汝的認知概念變化了，身爲人類殘留的那一部分東西逐漸從體内消亡，用不了多久，人類的行爲方式和思維結構都會從汝的體内消失不見，這也是汝的最終歸宿。”
“歸宿？！”
“一線可不是終結之路，現在的你還遠遠不夠格，包含你在内的其他幾名一線，離真正的歸宿還很遠，除非你們之中，有人可以凝聚以太真身，打破桎梏……”
處于少女姿态的“紅帽子”露出詭笑。
“那是無限接近魔女的狀态，也就是能從盒子世界裏跳出來的方式，那是低維向高維的逐本躍遷，假設汝能夠達到那個地步，汝就會發現人類所擁有的一切有多麽渺小，脆弱，淺薄。”
“話說的相當不錯。”
封寒點了點頭，然後出言否定。
“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你所說的凝聚‘以太真身’之後，變成的那個樣子，真的還能算是‘我’嗎？”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自然不算，可是從哲學和宗教的角度，汝你将會成爲新生的神靈，不，比神靈還要偉大的存在……”
“你說的這麽多，無非是想掩飾自己先前玩弄的手段，我的記憶和情感流失的速度之快，讓我确定就算我謹慎的動用《狼外婆》，這種情況也不會有什麽改變……”
封寒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自己的情感喪失，與之前的記憶喪失有很大的關系。
“并不是所有的一線攻略者都會變成這個樣子，至少陸明還保有人性，而且他的情感也很豐富。我想……《狼外婆》是我向你許的願望，看來隻要它存在，你就有機會吞噬我的記憶和情感，而失去了這些東西以後，我會逐漸變成一個絕對理智的異類。”
“這不好嗎？”
“很好，但是我一點也不喜歡。”
講完這句話後，封寒就封閉了自己對紅色惡靈的感知情報，簡單的說，就是讓大腦過濾掉對方的存在。紅色惡靈通過幹涉自己的大腦讓自己去理解它的存在，可是成爲一線攻略者後的他完全可以自由調整這一模式。
在他不想跟紅色惡靈打交道的狀态下，他完全可以屏蔽掉對方。
現在還是淩晨五點，封寒沒有任何事情想要去做，半個月的現實側休息時間，他辭掉了工作，也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或者是去道别的意思。
《瓦普幾斯之宴》是一個魔王級劇本，難度超越了極限，幾乎堪稱所有劇本之最。
這是一個任誰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活着回來的劇本，封寒也是一樣。
他沒打算告訴任何人，也不打算去告别，一旦他正式死亡，他就會從所有人的記憶裏消失。
“父親那邊已經正式啓動了法律程度進行重新審查，多虧了那位檢查官的幫忙，這個積年的冤案，或許有沉冤昭雪的一天。”
自己可能沒有機會看到父親離開監獄，回歸清白之身。
封寒坐在自家的沙發上，拿起筆記随意的翻看，這上面記錄着他的過去，也記錄着他的記憶，還有情感。
他努力嘗試回憶着自己認識的那些人，透過文字的信息和叙述找來那些信息。
養育自己長大的父親和母親，多年來照顧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侄子的伯父伯母。
一直以來支持着自己的損友尚修恒，學姐夏穎川，還有她的妹妹夏茹。
……許甯、李遠峰、宵南、瀾小茹，這些過去在惡靈空間結識的同伴。其他的還有很多人，有些人和事他還記得，至于有些人他已經完全遺忘。
“這裏，應該記錄的是孤兒院的事情吧……”
孤兒院的很多記憶，他完全喪失了，隻能夠通過老院長的隻言片語了解一些事情。
“大鵬、羅文慶、花花、六子……”
還有很多寫在上面的名字，那是他花費了不少精力，從身患重病的老院長收集的檔案中記錄下來的。
“……小兔。”
他喃喃自語，這是個令人有些印象，但始終回憶不清的名字，他遺失了太多重要的記憶。
應該有過這樣一個人，是一個倔強的，一直受到院裏的孩子王羅文慶欺負過的孩子。按照記錄，她是一個有着很嚴重的燒傷，因爲父母也在火災中去世，被送到孤兒院和其他人一樣苦命的孩子。
她，應該還好吧……
封寒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他應該已經放棄了這種思緒才是。
“不，或許人與人之間互相聯系着，正因爲這種聯系，世界才逐漸開拓起來，我一直以爲自己生活在狹窄的世界裏，現在想一想，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還要巨大……”
這樣思考的話，心情意外的不錯。
心情不錯這樣的狀态，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了，他啞着嗓子哼着一首歌，看着眼前的漸漸浮現了一道光門，露出頗有些僵硬，但确确實實屬于人類的笑容。
“我來了，《瓦普幾斯之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