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輪到白凝冰躺在床上,疼得動彈不得了。
方源則恢複了大半,到村東頭鋤田去。
老婆婆走進房屋,關心慰問。
白凝冰連說無事,可能是昨天幹活有點累,休息一天就好了。
老婆婆笑得很有深意:“是幹的有點累,這兩天你們晚上動靜有點大,我都聽到了。”
“什麽?”白凝冰一時間沒有聽懂。
“姑娘,你就别瞞着了,大娘我早就看出來了!”老婆婆笑着道。
白凝冰瞳孔一縮,難道身份敗露了,怎麽可能?心中頓時醞釀出一股殺機,但她又有些不忍。
她可以冷漠無情地旁觀百家兄妹被燒死,但那是因爲百家注定是他們的敵人。她雖然驕傲,但卻不像方源那般毫無顧忌,對于有恩的人,她下不了手。
眼前的老婆婆是這樣,曾經的白家族長也是如此。
老婆婆對白凝冰的心思毫無察覺,她抓起白凝冰的手輕輕拍拍:“姑娘,大娘這些天看出來了,男人哪有你這樣的屁股和腰!難怪你戴着草帽,又不愛說話。大娘雖然老了,但仍舊是女人。咱們女人比那些臭男人有個優點,就是細心。”
“啊?”白凝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婆婆卻很熱心,一副體諒的語氣:“大娘理解你,畢竟是女人,出門在外就得這樣扮,把自己僞裝起來。要不然出個三長兩短,就不好了。”
白凝冰無語。
她最恨别人拿“女人”這樣的詞語,來挑逗她的神經。但面對熱情淳樸的老婆婆,她感到非常無奈。
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忽然聲音壓低:“你們一定是小兩口吧。這兩天晚上你們的動靜,大娘都聽到了。不是大娘說你們啊,幹那種事情,得悠着點。”
這話簡直像是晴天霹靂一般!
白凝冰神情陡然凝滞,如五雷轟頂。
“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好半天,她才艱難的擠出這句話的,神情僵硬至極。
“哎呀,還害臊什麽呀。沒啥的,什麽話都可以跟大娘說。大娘我活了這麽大歲數,什麽沒見過呀!”老婆婆眨眨眼,笑得咧開了嘴。
然後她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落到床單上。
白凝冰順着她的目光看下去,頓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床單的确是被她撕壞的……接下來,老婆婆還跟她說了好些話,但白凝冰腦子裏亂哄哄的,一句都沒有聽進心裏去。
中午方源回來吃飯,老婆婆就在門口攔住他,好心的提醒道:“小夥子,你媳婦已經跟我說了。年輕人火氣大,但也要愛惜自己的身子,更要愛惜媳婦。記住大娘的話了嗎?”
“啥?”方源張大了嘴巴,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
老婆婆咂了一下嘴,有些不滿又帶着無奈:“你這小夥兒,什麽都好,就是太憨厚。這麽老實,是會吹虧的!”
若是古月一族,還有鐵神捕,百花百生這些人,聽到這話,說不定能氣得活過來。
方源站在原地發呆,忽然目光閃了閃,這下終于反應過來了。
“哦……這事啊,嘿嘿……”他撓頭憨笑幾聲,不疊地點頭,“大娘,你教訓的對,俺曉得了。”
在飯桌上,他見到白凝冰。
白凝冰冷冷地看他一眼,渾身都似乎冒着冰寒之氣。
而方源的眼角,則一直微微抽搐着。
這個事情,給方源提了個醒。
方源演什麽像什麽,那是因爲他經曆豐富,眼見寬廣。但白凝冰不是,因此她僞裝起來,卻是有破綻的。
幸好這個破綻很小,這個世界上凡人女子要出行,的确有裝扮成男子,減少危險的習慣。
盡管對這個誤會很膩味,但方源不得不承認,這個誤會反而更能起到掩護身份的作用。
白凝冰的心情,則一下子變得糟糕透頂。
當天晚上,她再次質問方源,什麽時候能将陽蠱給她。
方源隻好明确回答,隻要一達到三轉修爲,就交給她。
白凝冰冷哼一聲,她了解方源,要她相信方源的誠信還不如讓她去死!但是現在她卻仍沒有辦法強取陽蠱。
“到了商家城,至少得買一隻毒誓蠱。三隻手蠱、豪奪蠱也行……”念及于此,白凝冰不由地對趕往商家城,更加急迫。
除了合作修行之外,方源的修煉内容又多增加一塊。
那就是利用鳄力蠱,進行力量修行。
說起來,鳄力蠱能養到現在,有點出乎方源的意料。
最大的功臣,還得歸功于百家。正是從百家得到了大量的鳄肉,方源才将鳄力蠱養到現在。
否則,它早就因爲缺食而亡了。
鳄力蠱和黑白豕蠱相同,皆是永久性增加蠱師的力量。
但六轉之前,蠱師到底還是肉體凡胎。就好像是一個碗,它不能裝載一片湖。蠱師的軀體承載能力是有限的。
因此,方源之前還用不了鳄力蠱。好在,從白骨山中他獲得了鐵骨蠱以及玉骨蠱。
這兩隻蠱,都是消耗類的蠱。各有千秋,價值不分伯仲,都能夠永久地提升蠱師的身體素質。
選擇什麽樣的蠱,将決定蠱師今後的發展方向。
蠱師用蠱,有相當多的考究。有些蠱不能一起用,有些蠱一起用有一加一大于二的出色效果。
比方白凝冰曾經用過冰肌蠱,因此渾身肌膚都是“冰肌”。冰肌止汗止血,因此白凝冰今後就不能再用“血汗蠱”這類的蠱蟲了。
而她用了玉骨蠱之後,原先的凡骨都成了玉骨。冰肌、玉骨,兩者交相輝映,是一種上佳的使用搭配。
每個人的需求不一樣,冰肌玉骨适合白凝冰,但卻不适合方源。
考慮到商家城的那隻傳奇蠱蟲,在方源的計劃中,他最想要的組合效果是“鋼筋鐵骨”。
能從白骨山得到鐵骨蠱,對他而言,是稱心如意的。
在用了鐵骨蠱之後,如今方源渾身骨骼堅硬若鐵。身體底蘊的增強,已經能在兩豬之力的基礎上,再承擔上一鳄之力了。
他的力氣在不斷地增加着。
七天一晃即逝。
按照原先的約定,方白二人從老村長處,得到了一闆車的紫楓葉。
這種貨物,價值很低廉,一闆車也賣不到兩塊元石。方源也不放在心中,這隻是他隐藏身份,跟随商隊的敲門磚。
商隊的到來,比老村長預料的,還要晚上三天。
一直到第九天,商隊才遲遲出現。
原本平靜的山村,陡然間熱鬧起來。
商隊規模龐大。
一隻隻大如巴士的黑皮肥甲蟲,載着貨物和人,慢騰騰地爬着。
在它們的身旁,色彩斑斓的駝雞,拖着闆車。山地大蜘蛛的身上,綁着貨箱。翼蛇蜿蜒遊走,蟾蜍背着巨大的包裹。
這些坐騎蠱,構成商隊的主體。除此之外,還有大量凡人趕着牛馬騾車,或者背着竹婁之類的行囊。
“今年的商隊,終于來了!”
“每次看到這些蛇,我心中都要害怕。”
“蠱師大人們真是了不起啊,能讓這麽兇惡的大蛇乖乖聽話。”
“希望這次的腌肉能賣出去,我也不指望賣個高價,能有幾顆碎元石我就心滿意足了。”
“是啊,我們運氣可沒有外鄉人好啊……”
“村長也太偏心了,那可是一闆車的紫楓葉,就這樣送出去了!”
村民們在村口鋪了許多臨時小攤,方白二人拖着一闆車的紫楓葉,也夾雜其中。
這些人,有些是本村的。有些是外村趕來的,自身都帶着貨物。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之争。
方白二人哪怕在村東鋤田七天,但一闆車的紫楓葉,仍舊讓身邊的許多村民眼紅嫉妒。
方源自然不會把這些話放在心裏。
他暗暗觀察往來的商隊成員。
這個商隊是個雜隊,是很多家族勢力,拼湊起來的。不像賈家商隊,主體是以賈家爲主。這個商隊,除了公推的首領之外,還有一打子的副首領,仿佛是一隻聯合軍。
這對方源來講,是個好消息。
商隊的結構越是複雜,越方便他混入進去。
“喂,你這車的紫楓葉怎麽賣?”很快就有人過來問價。
“兩塊半元石。”方源道。
“兩塊半元石?你還不如去搶啊!”來人頓時瞪大雙眼。
“愛買不買!”白凝冰一旁道。
“哼!”來人拂袖而走。
要真賣了這車貨,方白二人拿什麽借口加入商隊?因此故意爲之,不一會兒就氣跑了三個問價求購的人。
一直到傍晚,這車紫楓葉都賣不出去。反倒是很多人的藥草、腌肉、牛奶什麽的,都售賣了大半。
畢竟商隊人數龐大,這些東西也需要補充。
很多人都看方白二人的笑話,一些人甚至開始冷嘲熱諷。也有好心人提醒他們适當降價。
但方白二人一概不理。
夜幕降臨之後,方源裝作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拉着這車紫楓葉,來到老村長家。
老村長問明情況,歎了一口氣:“你們呐,我明明囑咐過你們,能買兩塊元石就不錯了。一塊半的元石也能出手。幹嘛不聽我的話?偏偏要賣兩塊半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