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從小就熟悉的黑江水位低得如一條小河,現在又聽到充滿神秘的黑湖也變淺了,甯方的心裏有些震驚又有些猜想。
他看木大叔沒有回答後又問:“是不是因爲黑江水淺導緻湖水也少了?”
“黑江變淺了?”木大叔将擔子換到另一邊肩膀後又回答說:“可能是吧,但我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黑湖水位這麽淺呢。”
“那現在的黑湖變成怎麽樣呢?”甯方問。
“你想知道就快些走吧。”一邊啃着烤豬一邊走的楊延志故意地用那隻沾了油膩的左手拍了拍甯方肩膀說。
跟在後面的楊天等人笑了,而甯方卻毫無知情。
等大家翻過兩座小山,在去黑湖唯一的一條山道上遇到五名楊家軍。
“二公子,你們怎麽來了?”其中一名領頭的軍士問。
“我跟他們幫木大叔他們來摘果子的。”楊天指了指楊延平、楊延志兩兄弟和甯方他們。
“還有我呢。”從後面走了上來的楊倩擦着臉上的汗水問:“楊大民,你們怎麽也來了?”。
“四小姐也來了?”楊大民用恭敬的語氣說:“是楊忠教練安排我們來的,這次一共來了三十多個兄弟,都在巡山。另外府裏的人在幫村民摘果子呢。”
“大家辛苦了,你們吃個飯再巡山吧。”木大叔放下擔子說道。
“謝了,木大叔,我們身上都帶着吃的。你給其他人送飯吧。”楊大民伸手制止木大叔打開那個裝着食物的籮筐。
“好,那你們繼續吧,我們快點過去。”楊天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說。
等甯方與大家再爬上前面的一座山的半山腰處,看到遠處一大片挂着無數個紅色果子的樹林。這些挂着紅色果子卻沒什麽葉子的樹,就是紅花木蒲桃樹了。
放眼望去,整個果林紅彤彤的一大片,紅得如燃燒着的熊熊大火。
“真漂亮啊!”第一次跟大家上山摘果子的楊倩不由發出一聲驚歎。
“真沒見識!漂亮不如吃上一口……”楊延志雙眼望着那些挂在樹枝上的果子,嘴邊不由流出了口水。
“吃貨。”楊倩做出一個厭惡的表情說:“就知道吃,要吃的話給錢吧。”
“我沒錢……”
“沒錢還吃什麽呀?”
在楊延志喃喃自語的時候,大家都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甯方走到果林下,望着樹上挂着一個個紅彤彤的果子,不由吞了一口口水。
“這些銅鑼、槌子、竹子和網有什麽用啊?”這時楊倩問道。
甯方這才看到這裏的樹下堆放着幾百個籮筐,其中一些裝滿了紅花木蒲桃。在籮筐的另一邊卻放着十幾個銅鑼、槌子和十幾根綁了各種顔色布條的長竹子。
而在果林中,每隔十幾棵約有一丈高的紅花木蒲桃樹之間的空地上放着一張收起來的網。
幾十個妖人和魔人還有楊府的人在樹上或樹下摘果子或用籮筐裝果子。
“很有用,到時你就知道了。”甯方當然知道這些工具的用處了,但他面對着這個第一次上山摘紅花木蒲桃的楊家四小姐就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就是就是,很有用的,但現在不能用。”在一旁的楊延志立即附和。
楊倩哼了一聲說:“不說就不說,我去摘果子。”
甯方笑了笑,跟着走進果林裏。
頭頂上面挂着鮮紅的紅花木蒲桃,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到每個人的臉都是紅通通的,全身也好像鍍了一層紅色的光澤。
“小方方,你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黑湖嗎?”正當甯方在看别人摘果子時,走在前面的楊倩突然叫道。
甯方轉身看去,卻見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湖。
黑湖就在果林中間,那些紅花木蒲桃樹就是在大湖四周種植生長的。
紅花木蒲桃一般十年成樹三年開花,兩年結果。果子成熟後要三天内摘下來保存,不然的話會自動落下來,很快便會腐爛。
如果果子長到紅得如滴出水一般,那就是表示成熟了,要趕緊摘下來。
這裏有差不多一千株紅花木蒲桃樹,每一棵樹差不多挂了一兩百個果子,隻靠小山村的人用三天時間也不可能全部摘下來,因此,每年這個時候,木大叔總是會請楊府派人來幫忙。
當然,那些巡山的楊家軍是不負責摘果子的,畢竟這個時候,總會有一些想在這裏占便宜的家夥想要渾水摸魚。
雖然說紅花木蒲桃并不是什麽天材地寶,但對凡人來說是比較珍稀貴重,因此提防盜賊的事情總是要做的。畢竟小山村的大部分收入是以此爲生啊。
甯方站在湖堤邊,看着幹涸得如一個小池塘的黑湖,不知爲何,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這時,木大叔将裝了飯菜的擔子放在地上,大聲朝那些摘果子的衆人大聲喊道:“開飯啦!開飯啦!……”
那些人早就看到了木大叔一夥了,聽他喊叫就紛紛爬下果樹,挑起裝滿果子的籮筐走了過來。
隻是當大家盛了飯菜剛吃了幾口,忽然一個站在一處高地上的村民大叫:“蜂鳥來了,蜂鳥來了……”
“蜂鳥這麽早就來了?”一位站了起來的魔人很是驚訝。
“大家快去拿銅鑼。”木大叔大聲呼喊。
甯方和大家立即放下飯碗朝果林外沖出去。
當他一跑出來,立即接過一位妖人遞過來的銅鑼和槌子,而楊天等人也是拿着槌子和銅鑼,還有一些人拿起一頭綁着各種顔色的長布條的竹子。
“哎,這是幹嘛?”跟着跑了出來的楊倩叫道:“趕鳥用的嗎?”
沒有人回答她,大家都望着天空。
遠處的天空飄來一團灰雲,等雲層臨近,大家卻看清楚飛來的是一群約有一兩百隻的灰色鳥兒。
這時,不知誰叫了一聲,頓時人群中敲鑼的敲鑼,拿着竹子的揚起了布條。
一時鑼聲震天,果林裏突然冒出五顔六色的布條迎風飛揚。
這些有拳頭大小的蜂鳥一聽到銅鑼聲和看到那些飛揚的布條,馬上轉了一個方向朝另一邊飛去。
“拉網……”一位紫臉的中年妖人大聲喊道。
他跑去一棵樹下撿起一頭綁在網線的繩子,而他的對面也有一個青年妖人也拉起繩子。這兩人很有默契般地同時朝相反方向跑開,收緊的網立即升起張開。
在他們拉網的同時,另外也有幾十個妖、魔族的青年也拉起了網繩。
頓時,一張張大網在果樹上面豎了起來,形成一個網幕。
一些鳥兒躲避不及撞在上面,被網幕網住。
但還是有幾十隻漏網的蜂鳥撲到果樹上。
這些長着紅色嘴巴灰色羽毛的蜂鳥在果子上啄了幾口後立即飛走。
而那些沒有被網罩住,又沒吃到果子的蜂鳥一看也立即扇起翅膀跟着飛走。
這些鳥兒來去如風,幾個眨眼就不知飛到哪去了。
等大家放下銅鑼、竹子,收起了網,卻看到地面上落下幾十個紅彤彤的果子。
“快去撿起來,曬幹了也有用的。”一位老魔人焦急地叫道。
不用他說,早有十幾個年輕人拿了籮筐跑了上去。
“木村長,這些蜂鳥怎麽辦?”一位妖族青年指着被網困住正在裏面掙紮着的蜂鳥問道。
“放了那些蜂鳥吧。”木大叔說。
“爲什麽啊?木大叔。”站在旁邊的楊倩問:“如果放走了這些蜂鳥,它們還會再來的。”
“這些紅花木蒲桃在這裏天生天長,我們小山村隻是占了個地方而擁有果樹的便宜。占了便宜卻要趕跑生活在這裏天生愛吃紅花木蒲桃的蜂鳥,這是對神靈的不敬。現在蜂鳥隻是來吃幾個果子而已,又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就不必殺生了。”木大叔說得有些意味深長。
楊倩聽得不太明白,她問:“既然是天生的果子任鳥兒吃,那爲什麽不準外人來摘呢?”
“你都說了,那是外人,不是本地人,這些果子就沒有他們的份,憑什麽要給他們啊?”楊延志一向喜歡與楊倩鬥嘴,立即辯駁。
“大家快點吃飯,等會趕緊去摘果子,不然等到傍晚那些樹猴來了就麻煩啦。”看着兩位又要開架,木大叔苦笑一下勸開了。
大家收拾好東西,又是圍坐下端碗拿筷又準備吃飯。
隻是這次也沒吃了幾口,遠處的叢林中突然響起了沙沙聲。
甯方眉頭略皺,雙耳微動,他一聽那些聲音後臉色一變,馬上站起來說:“木大叔,可能是樹猴來了。”
木大叔一聽立即站起來大聲叫:“快快快,樹猴來了”
甯方将嘴裏的飯菜咬了幾下便胡亂地吞到肚子裏,馬上拿起銅鑼又是敲起來。
‘呼啦呼啦……’聲中,樹叢裏紛紛鑽出一隻又一隻大小不一的全身綠毛的猴子,這些猴子一望見那些紅彤彤的果子又跳又叫地沖了過去。
一時間,銅鑼聲、呼喊聲和猴子尖叫聲交織一片。
大家大聲喝叫,拿起各種工具沖過去。
兩個年輕的村民将網張開豎起來,朝幾隻樹猴罩了下去。而樹猴很是機靈,還沒等人将網鋪開已尖叫着跳到另一邊。
等那兩人收起網再朝另外的猴子罩的時候,那些猴子早爬上樹了。
那些在果樹上的猴子摘一個果子咬一口,丢掉,再摘一個再咬一口再丢掉。
看着那些在果樹上搗亂的樹猴,大家用竹子捅,或撿起石頭扔。可這樣趕也趕不走,又怕打落紅花木蒲桃,一時心中又急又怒。
這時,‘蓬、蓬、蓬……’果林外響起了煙花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