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漸漸高升,天已經大亮,遠處的景物都能看得清楚,黑江的潮水也已經快到甯方的腳下了。
‘呼啦……呼啦……’
這時無風起浪的江邊湧起一個又一個的浪潮拍上來,不論是蝰蛇掙紮拍亂的蘆葦叢,還是炸開後噴濺的血肉,都被潮水漸漸地撫平淹沒。
甯方看看自己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苦笑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用水洗了幹淨。
“甯方!”就他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陣的呼喚聲從遠處傳來。
他循聲望去,看到楊延平帶着幾個楊家侍衛騎着馬往這邊跑。
甯方連忙跑上江堤迎了過去,沖着楊延平等人拱手抱拳行了一禮道:“大家早啊!平哥,你怎麽來了?”
“小方方,你小子沒事吧?”楊延平立即跳下馬兒關切地問道。
看到甯方雖然衣服濕透,但面色如常,身上也沒受傷的樣子,楊延平這才放下心來,又連忙詢問道:“剛剛探子回報這附近有打鬥的聲音傳來,又聽府裏的人說你一早騎馬出來,所以我就過來找你了。”
甯方心中一暖,他擰了擰衣服搖了搖頭,平靜地說:“我沒什麽事,我剛剛在這裏遭遇到了一條受傷的蝰蛇,本想用箭射它,哪知道被濺了一身的水。後來那蛇潛進水裏逃跑了。”
“啊?你真是命大啊!”聽到甯方竟然是遭遇了蝰蛇,楊延平圍着甯方上下看了一遍。
他又是擔心又是好奇地說:“這裏附近有很多年沒有出現蝰蛇了。楊太醫在課堂上介紹過此妖獸生性兇猛,一旦遇到獵物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一次竟然是會主動遁走,實在有些奇怪?”
他說完不等甯方回答,又自言自語道:“很有可能它傷的實在太重,不過你小子以後還是少來這裏,以你的身手遇到蝰蛇那絕對是死路一條!”
“知道了平哥,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看到楊延平并無繼續深究的意思,甯方知道這件事算是圓了過去。
甯方心中也不禁慶幸,虧得是遇到了生性灑脫不拘小節的楊延平,若是遇到多謀善斷楊二郎,恐怕這件事就沒有這麽好糊弄了。
兩兄弟寒暄幾句後當即結伴而行,返回了楊府。
在他們幾人離開不久,黑江的水位漸漸升高,将這裏遺留的最後一些痕迹全部徹底的抹去。以後就算水位再次下降,被人找到這裏,這裏也隻是一片和其它地方相差不大的淤泥攤而已,不可能有任何的線索可尋。
剛剛進入楊府大門,甯方立刻以要換衣服和去練箭爲由,告别了楊延平幾人。
楊延平知道三天後甯方将要代表楊家與朱彥東有一場較量,也就沒有挽留。隻是看着甯方離去時那略顯單薄的背影,楊延平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的擔憂:“真不知道家主爲何要将這麽重的擔子都交給甯方一人去扛,他箭術雖好,卻隻是煉體二層的實力,對着煉體七層實力的朱彥東怎能打得赢呢?”
楊延平身後的一個身材精悍的侍衛聞言,當即小聲的勸慰說:“屬下倒覺得這是件好事,甯方公子平時與大家都是在演練中比試,缺少真正的實戰。這次他與一名山匪頭領比箭,無論輸赢,都對他的進步有很大幫助的。”
“嗯。你說得也有道理。”楊延平想了想後點了點頭。
他是與甯方一起生活長大,最了解甯方的爲人的。
甯方的箭法高超但實力不強,人雖心善,卻又缺少那種果斷殺伐的狠勁。這對于甯方立志要做一名狙擊手來說是不合格的。
這兩年雖然楊業和楊天開始有意無意的安排他參加一些圍剿山匪,與敵軍戰鬥的行動,但都是讓其遠離戰場,極少正面和近距離對敵,這根本不能快速地培養他成爲一名真正的戰士。
“不見過鮮血,沒有經曆生死的戰士不是真正的戰士!”楊延平不由想起了父親楊忠的話。
不過他又轉念想到甯方經過上次獨守懸崖擊退山匪的事,又覺得對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
“算了!”楊延平當即一擺手道:“男兒生于天地,本就是要仗劍而行建功立業。這件事也是甯方機緣,一旦他将朱彥東擊敗。那日後楊家軍裏誰不服他?我也就别瞎操心了,直等到比賽當日,爲甯方加油就好!”
對于楊延平的擔心和期盼,甯方自然是無從知曉。此時的他已經快步跑回到房裏,好似做賊一樣悄悄把門拴上,這才來到裏間卧室。
快速地換了一套衣服後,他心念一動,再次進入到了旗槍之中。
當他睜開雙眼,卻發現這裏是一個堆放着石頭泥沙的崖壁之下。
“小龍前輩,我來了……”
甯方還未站穩腳跟就連忙招呼一聲。
“這麽大聲叫幹嘛?”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甯方一聽,立即轉過身子。
“你看這個。”聲音未落,甯方隻覺得一個黑影被投了過來,就連忙伸手接住。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四方金屬盒子,入手略爲沉重。
等他打開盒子,一股從未聞過的奇異香氣撲鼻而來,再定晴一看裏面卻是擺放着一枚黃綠色有拇指大的丹藥。
“這是……?”甯方見識淺薄,大概隻能夠猜出這是一枚丹藥,可是究竟是作何所用,就難以猜測了。
小龍倒是并沒有賣關子的意思,嘿嘿怪笑一聲道:“這可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寶貝,叫做‘九曲龍元丹’,我也隻是在萬年之前有幸見過一次而已!”
“啊?”甯方立即瞪大眼睛,一臉的愕然,他說:“你在萬年前見過啊?這麽說這枚丹藥有一萬年的曆史了?”
“什麽一萬年曆史?若然這丹藥有一萬年早就成精了,還等你看得到?”小龍給了一個白眼後又說:“如果我判斷沒錯的話,這枚丹藥大約存在了一千年。”
甯方聽了臉上的表情遲疑不定,好一會後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的這枚千年丹藥來,然後問道:“隻是不知道這枚‘九曲龍元丹’究竟有什麽作用?”
“真是笨死了!”小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我都告訴你丹藥的名字了,你還猜知道這丹藥的作用?龍元,你知道什麽是龍元麽?龍之精元,就是一條龍的全部生命精華彙聚與一顆丹藥之中,簡單點說,這枚丹藥裏蘊含着一龍之力!”
說完小龍又加了一句:“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人類神通九重‘坐忘境’的修者大概也隻有四萬馬力的程度,而一龍之力則是5萬匹馬力。也就是說,吞噬掉了這枚丹藥後就相當于得到了比神通九重修者還高的力量!”
修者的神通境界分九重,一重法力,二重靈元,三重天火、四重陰陽、五重逆天、六重改命、七重天地、八重心齋、九重坐忘。每重都有上中下三個境界之分。
“什麽?5萬匹馬力……”
甯方曾經聽楊雲講述過修者與武者發出力量的對比,知道各個層次實力的修者大概能發出多少馬力。
煉體的武者發出的力量叫武力,神通境的修者所發出的力量叫法力。力量的大小都是以馬力爲計算單位。
比如煉體一層武者發出的力量有1馬力,就是說有1匹馬的力量。二層武者能發出2馬力,三層武者能發出4馬力,四層武者能發出6馬力。以此類推,從煉體三層以上,每高一個層次實力的武者所發出的力量都是比低一層次的武者高出2馬力以上。
那麽,到了煉體九層實力的武者最少能發出16馬力了。
武者一旦突破到神通境,成爲修者,那發出的力量是原來的十倍以上。修者每提升一重境界,力量都會增強兩倍左右。
比如神通一重能發出160馬力,二重大約能發出300馬力,三重能發出600馬力,以此類推,九重就能發出4萬馬力。
甯方現在自然知道小龍并不是在戲耍他,當即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手中這枚才是拇指大的黃綠色‘九曲龍元丹’。
好一會後,甯方才收回目光合上驚愕得張得大大的嘴巴。他望着那條飛升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人臉龍怪說:“如果丹藥真是有這樣的效果話……小龍前輩,不如你吃了這枚‘九曲龍元丹’吧,那就能快速恢複到巅峰狀态的實力了。”
“嗯?”
小龍卻沒料到這個甯方的心性竟然是如此的純善,如此聖品丹藥在手,反而第一個想到的是給他吃用來恢複實力。
玄黃世界,丹藥有一到九品之分,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九品之上便是極品,比極品更高級的是聖品。
原來還有人關心自己啊!一時間,小龍的心底閃過一絲曾經熟悉的溫暖。
隻是當他看着甯方手中的丹藥,轉眼之間,這條妖龍立即恢複了往日的冷酷。
其實,小龍一開始就知道以甯方的見識,是絕對不可能認識這枚‘九曲龍元丹’的,所以他故意将這枚丹藥的效用說了出來,卻并不點出服用的條件。
爲的就是等甯方生出貪念後,再将甯方的願望給狠狠戳破,然後就可以看到甯方那種氣急敗壞的表情。
可惜的是,小龍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甯方壓根就沒有想過要自己服用,而是爲他着想,問它要不要吃。
這下子,小龍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好了。
搬起一塊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條人臉龍妖現在變得有些郁悶和不爽。
不過,身爲曾經的天妖,小龍自然是不肯在甯方面前露出這種表情的。隻聽他冷哼一聲,故作高深說:“你倒是會想,如果真的這麽簡單,那這個世界上恐怕人人都是‘坐忘境’的高手了!”
他說這話卻忘記了一個前提,就是‘九曲龍元丹’人人都有的話。就算是一品丹藥也不是每人都有,更何況是這枚聖品丹藥?
放眼看去,‘九曲龍元丹’在整個玄黃世界不超過三枚。
“這是什麽道理?”甯方撓了撓頭,看了看手中的‘九曲龍元丹’用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既然是丹藥,那就是爲了給人吃而準備的吧?如果不能吃,那要它還有什麽用呢?”